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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時分,黎若鈞仍舊沒有回來。
飯廳里,許芷柔有些擔心地問道:“昨晚的人是黎家的仇人?”
黎若承嘆息道:“黎家生意越做越大,難免會擋了某些人的道,他們便存心報復,有時甚至不擇手段。因此,若鈞總是不停地更換住處。”
許芷柔心下想到,怪不得黎若鈞說他不止一個住處,而且他住的臥室旁邊會有暗門,只因他時刻處在危險之中。
“說起來,跟若鈞相比,我可以算是黎家的逃兵了”,黎若承眼中滿是無奈和悵然,“那時候,為了和云翎在一起,為了能夠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便賭氣任性地逃離了黎家,逃離了錦臨城。可是,黎家上下幾十口人,諾大的家業(yè),卻需要有人去繼承。黎家有難,若鈞選擇了回去面對,而我卻仍舊一意孤行。其實,若鈞他對做生意也本無興趣,他喜歡手風琴,喜歡擺弄各種鐘表器械,可他最后仍舊選擇了去承擔責任,去挽救黎家的一切。”
就在黎若承說話之際,房門打開,風塵仆仆的黎若鈞走了進來。
“看,有了這個,你就不用悶在屋里了。”黎若鈞邊說邊將一輛輪椅推至許芷柔面前。
隨后,黎若鈞將許芷柔抱起來,將其安置在輪椅上。
穿著淺色呢衣、人高馬大的黎若鈞身上有著外面的寒氣,許芷柔被他抱著時,不小心手背蹭到他臉上還未來得及刮過的胡茬,隨即抽回了手。
眼下有了輪椅,許芷柔高興不已。但一想到宿舍在三樓,教室在二樓,樓前還有無盡的臺階,自己在校園里根本無法行動自如時,許芷柔還是忍不住默默嘆息了一陣。如今,已跟學校告假,只能等過幾日腳傷稍有恢復之后,才能返回校園繼續(xù)讀書。
第二日傍晚,用過晚飯之后,黎若鈞匆忙回到房間,似乎有重要事情需要處理。匆匆離開之際,一份報紙掉落在地上。
待黎若鈞離去后,黎若承撿起地上的報紙,只見上面赫然登著云翎的大幅肖像,旁邊還配有文字:演技與美貌并重,云翎出演百華影片公司開年大戲。
百華影業(yè)乃是當今東華城首屈一指的電影公司,捧紅過多位紅星。
黎若承握著報紙的手在不住顫抖,云翎這個名字,當初還是自己給她取的藝名,轉眼之間她卻已投奔了別處。
由于報紙上云翎的肖像占據(jù)了版面的大部分位置,一旁的許芷柔也注意到了有關云翎的消息。
許芷柔不知道如今的黎若承與云翎之間的關系是何種狀態(tài),不過從眼下的狀況來看,黎若承似乎此前對云翎接拍百華電影一事毫不知情,而這幾日黎若承病情加重,又從未見云翎露過面,因此,兩人極有可能已失去聯(lián)絡。
沒多久,黎若承放下報紙,隨后對許芷柔說道:“許姑娘,我有一事有求于你。”
“黎公子不必跟我客氣,有事盡管說。”
黎若承仿佛下了很大決心似的,低眉說道:“你明日去醫(yī)院換藥,我也跟著你一同出去,待你換過藥之后,讓司機去一個地方。還有,此事不能讓若鈞知道,他一直不讓我在病重期間出門。”
看著黎若承極為痛苦的神情,許芷柔點了點頭,隱隱覺得病中的黎若承此次出門,似乎與云翎有關。
第二日午后,許芷柔在醫(yī)院換過藥之后,與黎若承一同乘坐汽車來到一處高樓前。沒多久,便有諸多記者魚貫而出。
許芷柔注意到高樓前有一幅巨型宣傳畫,上面寫著云翎新片在今日會舉行發(fā)布會。這些記者大概是剛剛從發(fā)布會現(xiàn)場出來。
待人群散去后沒多久,有一輛高檔汽車從大樓旁邊駛了出來。
黎若承隨即叫司機跟上那輛汽車。
待前面的汽車停靠在一處西餐廳前,黎若承所坐的汽車也停在了對面的不遠處。
沒多久,前面的汽車里走下來一位大腹便便、頭發(fā)稀松,年紀大約五十歲的男子,而后身披狐裘披風、打扮精致的云翎跟著走下了車。
許芷柔坐在車里,眼睜睜地看著那位男子和云翎有說有笑地走向西餐廳,談笑間還時不時地觸碰著云翎的臉頰或手腕。
一時之間,許芷柔不敢看向一旁的黎若承,此時此刻的他心里定會極為難受。
過了許久,云翎和那位男子從餐廳里走了出來,隨即重新上了汽車。
即便相隔一條馬路,許芷柔依舊能夠看見,那輛汽車的后座上,那位身形肥胖的男子伸手攬住了云翎的肩部,隨后又低頭親向了她。而云翎則是一副小女人姿態(tài)。不多時,那輛汽車駛離了原處。
轉過頭來,許芷柔見臉色慘白的黎若承雙目緊閉,隨后眼角流出了淚水。
第17章 不速之客
此時,許芷柔不知該如何安慰黎若承。他一向是個心思細膩、性格內(nèi)向的謙謙君子,眼前的景象,對于他來說打擊肯定極大。
“那個人是百華公司的宋老板,家中有妻有妾”,良久之后,黎若承終于開了口,“云翎她……”她竟然為了在名利場上攀爬,不惜名譽。
看著黎若承臉上冷冷的苦笑和眼角的淚寒,許芷柔才清楚地知道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
按理說,黎家也是富貴人家,可黎若承早就跟家里鬧翻,而且黎家從未涉足過電影行業(yè),更不會拿錢出來力捧一向?qū)ζ洳粷M的云翎。當初黎若承鐵了心要和云翎在外面闖蕩,可即便黎若承在業(yè)內(nèi)有了些許名聲,兩人吃穿不愁,但距離云翎想要的生活還相距甚遠。天長日久,當初的熱情漸漸被漫長無邊的失望所代替,云翎不是個甘于過普通日子的人,她想要的,在云端,那里黎若承不一定夠得著,況且,黎若承也志不在此。
待回到住處后,黎若承的病情明顯加重。黎若鈞請了醫(yī)生來到府上,但黎若承一連數(shù)日依舊處于高燒之中。
“你明知二哥如今病重,經(jīng)受不住打擊,你還答應帶他一起出去見云翎。”病榻前,黎若鈞低聲責怪著許芷柔。
許芷柔反駁道:“說到底你也難逃干系,難道你真的是‘無意’間才遺落了那份報紙?”他明明就是故意的,故意讓黎若承知道如今云翎在做些什么。
“我只是想讓二哥知道,他病重期間,云翎從來沒有看望過他,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在忙著撈名獲利罷了。說到底,那個云翎心底里根本就沒有二哥。”
“他看到報紙肯定會心緒難平,肯定要去找云翎,親眼見到了才會甘心。”許芷柔嘟著嘴巴繼續(xù)反駁,說到底都是黎若鈞惹的禍。
就在二人小聲爭執(zhí)期間,病榻上的黎若承緩緩睜開了眼睛。
“我……我有話要跟許姑娘說,若鈞,你出去一下。”黎若承輕聲說道。
“二哥……”黎若鈞明顯不滿,二哥剛剛清醒過來,有什么話不能跟自己說。
黎若承搖了搖頭,執(zhí)意要跟許芷柔單獨談話。
待黎若鈞面帶不悅地離開之后,黎若承低聲說道:“許姑娘,你莫要笑話我這個膽小鬼,其實我早就意識到自己和云翎走不下去了,無論是性情還是生活目標,我倆都難以合拍,可一直拖到今天,才肯徹底死心。”
上一世,黎若承就因為經(jīng)受戀情和病情的雙重打擊,險些要了命,此時許芷柔連忙勸道:“你不要這樣說,你根本不是膽小鬼,你為了感情、為了自己喜歡的事業(yè),不惜離開安樂富貴之地,憑一己之力在東華城辛苦打拼,你為了心愛之人付出了真情實意,在我眼里,你可是個勇敢之人。如今的結果也只能說明,云翎有她的追求,而你有你的目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