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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若承苦笑著搖了搖頭:“我一開始只是對戲劇略感興趣而已,直到遇到云翎。她是個戲瘋子,天分極高,為了她,我才一直筆耕不輟,一直醉心于戲劇寫作。可是……”有的事,始于云翎,也終于云翎。
隨后,黎若承繼續(xù)說道:“我不僅膽小,我還自私,我自私地將云翎綁在身邊,不顧她的理想和追求,我還自私地將家里的重擔甩給了大哥和若鈞。最開始的幾年,我拍戲籌不到錢,最終還是若鈞默默地支持我,暗中不斷接濟我。可我又做了什么呢?不過是每日沉醉于自己的世界當中罷了。”
許芷柔繼續(xù)勸慰道:“你不要太過自責。眼下還是養(yǎng)好身體要緊……”
“對了,許姑娘,我想和你說的是,這幾日來我已下定決心,要重返黎家,不是為了享清閑富貴,而是想幫若鈞分分憂。另外,也想請你勸勸若鈞,讓他在外面收斂著點,不要得罪太多人,以免發(fā)生危險。”
許芷柔輕笑著回復道:“無論你選擇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不過,你弟弟的脾氣你是清楚的,他哪里肯聽我的話?”
“他只是嘴上倔強而已,事實上他心思極重,從小父母管教嚴厲,他除了在外面有幾個常廝混在一處的朋友,并無人能真正走近他的內心,別看他平時一臉冷傲,其實有時候還是小孩子脾氣。”
許芷柔笑了笑:“依我看,由二哥你來勸他更為有效。”話音剛落,許芷柔便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的是上一世對黎若承的稱呼。
就在許芷柔略感尷尬之際,黎若承反倒笑著說道:“許姑娘肯稱我一聲二哥,是我的榮幸。不知為什么,我總覺得許姑娘是個可以信賴之人,其實我覺得,若鈞也是如此認為……”
許芷柔默默地搖了搖頭,黎若承肯信任自己,可黎若鈞萬萬不會,上一世他多半時間離家在外,偶爾回到府中對自己也是百般冷落,他沒有理由信任自己。
隨著時間的流逝,許芷柔在腳傷恢復之后便回到了學校。與此同時,黎若承在病情好轉之后開始和弟弟黎若鈞一起,在東華城打理著黎家的生意。當初那個熱烈而單純的戲劇作家黎若承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則是每日用各種繁雜的事務來麻痹自己的黎二少。
轉眼間,學期結束,寒假到來。
許芷柔幾乎翻盡了所有報紙,尋遍了東華城的大街小巷,最終在一家地產公司找了份臨時工作。由于許芷柔只是個學生,趁著假期勤工儉學而已,因此薪水少得可憐。不過,許芷柔知道自己工作經驗欠缺,只能從一點一滴做起,倒也欣然接受了這份工作。
東華城的冬天要比錦臨城寒冷些許,由于臨來時,許芷柔只帶了件薄棉外套,每到早晚便凍得有些耐受不住。
一日傍晚,在忙完了一整天的工作之后,許芷柔揣著為數不多的錢來到街上,比較了一下裁縫鋪和服裝店的價格,最終決定訂做一件暖和厚實點的大衣,至于顏色、款式和面料已是不能計較太多,唯有價格便宜才最重要。
待許芷柔在裁縫鋪里量完了尺寸之后,天色已黑。
不料,許芷柔剛出了裁縫鋪的大門,就迎面見到一位“熟人”。
“喲,芷柔,好久不見,過來做衣服啊?”程青峰上下打量了一下許芷柔,隨后又看了看她身后絲毫不起眼的陳舊裁縫鋪。
許芷柔點了點頭,剛想轉身離開,便被程青峰攔住了去路。
“我還以為你在東華城發(fā)達了,怎么看起來還是如此寒酸啊。”程青峰叼著煙卷,一臉不屑地看著眼前的裁縫鋪,“你看那里面擺的都是些什么衣服,你能穿得出去才怪。”
“我買什么衣服,好像不關你的事。”許芷柔很煩程青峰,不想跟他多說一句話。
“哎,哎”,眼見許芷柔臉上有些慍怒,程青峰連忙走到近前,“我沒別的意思。你看你年紀輕輕,又如此貌美,穿上這種又老又舊的衣服,豈不是可惜了你這身材和樣貌。要不然,我給你買件好的吧,就照著東華城最流行的樣式買,看在咱們都是同鄉(xiāng)的份上,我也不忍心看你穿著如此寒酸,是不是?”
許芷柔沒好氣地說道:“我穿著寒酸,丟的是我自己的臉,為了你的臉面著想,還請你不要認我這個同鄉(xiāng)。”
說完之后,許芷柔轉身離開,絲毫不顧身后程青峰的呼喚和喋喋不休。
第18章 閑言碎語
一日,臨近中午時分,公司所有人都出去吃飯,唯有許芷柔在經理的辦公室,被罵得狗血噴頭。
“你到底是怎么做事的?所有人都拼了命地例數公司宅院的好處和優(yōu)點,你倒好,跟人家說東山的宅院臨近花鳥市場,周圍會有些嘈雜和吵鬧。”
許芷柔低著頭,回應道:“我介紹過優(yōu)點,不過,為了買方能夠更加徹底地了解這處宅院,我便順便介紹了一下周圍的環(huán)境。”
“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為叫什么?”經理厲聲質問道。
“誠……誠信?”許芷柔眨了眨眼睛,試探著答道。
“我呸!”經理劈頭蓋臉地指責道,“你這明明叫缺心眼。東山宅院的缺點和劣勢,你不會含混著一帶而過或者干脆不提嗎?你不會避重就輕嗎?你為什么偏偏要提醒買方周圍有花鳥市場?嗯?”
許芷柔遲疑著說道:“可就算我不提,買方也早晚會知道,等到他們到時候后悔了,就會對公司的口碑和信譽產生懷疑。”
“等到宅子賣出去了,他們愛懷疑就懷疑,不過是個花鳥市場而已,是耽誤他們住房了還是阻礙他們行走了?可現在呢?他們很有可能壓根就不買了。宅子賣不出去,你的薪水從哪里出?等著公司發(fā)救濟金啊?拜托,你走錯地方了,這里不是印鈔票的銀行,這里是地產公司,我們要賣房子賺錢的。”
眼見經理氣急敗壞的樣子,許芷柔推了推眼鏡,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好。或許,真的如黎若鈞所說,自己就是個書呆子吧,根本不懂得變通,只想著還原事實,把情況一一介紹清楚,可如今看來,這卻是大忌。
午后時分,就在許芷柔發(fā)愁經理會不會把自己攆走時,有買家找上門來,說是相中了那套東山的宅院。
“聽了家人的匯報之后,我奶奶說了,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住處?況且,她老人家最喜歡花鳥了,旁邊有個花鳥市場,正和她意。”
聽聞買方最終相中了東山的宅院,經理不禁張大嘴巴,一時間難以相信,隨后連忙握住了對方的手,激動地說道:“你們可真有眼光啊,東山的宅子不禁風景優(yōu)美,而且出入十分方便,最適合老人家居住了。”
“我奶奶說了,之前只看過圖紙,這次要親自來看一下宅院,如果真如貴公司介紹的那樣,我們今日便可以下定金。”
“沒問題,沒問題”,經理笑得合不攏嘴,隨后又想起了什么,連忙吩咐旁人道,“那個,把那個許姑娘叫過來,讓她去陪老人家實地看看宅子。”
待許芷柔走出來后,驚訝地發(fā)現買家原來是醫(yī)院里給自己點心吃的那位老夫人,而她的孫子竟然是自己的師兄卓嚴。
“沒想到竟然是你,我聽家人說,現如今很少能見到如此實誠的人了。”卓嚴笑著跟許芷柔打了招呼。
許芷柔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鏡:“我還以為我多嘴,差點讓公司做不成生意了。”
這時,老夫人驚訝地說道:“原來你們認識。”
“奶奶,她是我同門師妹。”卓嚴介紹道。
“那次在醫(yī)院,幸虧有這位姑娘,不顧腳疼也要出去為我叫醫(yī)生,我才及時得到搶救。”
許芷柔更加臉紅了:“舉手之勞,應該的。”
“汽車就在外面,我們邊走邊聊。”卓嚴一邊攙扶著奶奶,一邊請許芷柔走在前面。
卓奶奶考察一番的結果是十分滿意,當日就交了定金。
回去的路上,卓奶奶不住地夸贊許芷柔是個心地不錯的好姑娘。一旁的卓嚴笑了笑,不禁回想起了初見許芷柔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