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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潤仍是走在最后,小心地把三個銅板放入懷中,便高高興興地往外走,將要出門,忽然見門口有一枚銅錢,孤零零地躺著。
阿潤見了,先是一喜,而后一驚,左右看看,身邊無人,抬頭一瞧,卻見頭前不遠(yuǎn),正是小紅跟秀秀兩個,有說有笑地往前而行。
阿潤俯身撿起那枚銅錢,喚道:“喂!等等!”
兩人起初不知是叫自己,聽到身后腳步聲急促,才停步回頭,見是阿潤趕來,兩名少女面面相覷,都是一臉詫異。
阿潤道:“我撿了一文錢,是不是你們誰不留神丟了?”
兩人聞言,急忙查看,小紅的錢都在,秀秀卻扯著腰間錢袋,急道:“我的錢丟了!”她的錢袋不知何時破了個洞,原本放在里頭的三文錢只剩下一文了。
阿潤忙道:“別急,我撿了一文,其他的再找找,必然是丟在這附近了。”
不料小紅一把揪住她,道:“你當(dāng)真只撿了一文?別是騙人的!”
阿潤奇道:“我在門口撿的,騙你做什么?”
小紅道:“誰不知道你家里窮,或許你是想裝好人,所以藏起一文錢,偏用這個來討好咱們。”
秀秀聞言,便有些狐疑。阿潤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好大臉,你們是哪家的千金小姐,竟需要我來討好?若真是千金小姐,也不用來這里做工了!何況我若有心藏私,昧了兩文還且干凈,何必過來給你這樣刻薄。”
小紅臉上一熱,卻仍不肯低頭:“誰知道你是不是又想藏私,又想扮好人呢!”
阿潤冷笑道:“我不像是你這樣心底齷齪!”
小紅惱羞成怒,正欲發(fā)作,卻給秀秀攔住。阿潤道:“好吧,我有個主意,既然你們丟的是兩文錢,我卻只撿到一文,那這必然不是你們掉的了,應(yīng)是前頭的大嬸大娘們落下的,你們自管去找你們的兩文,我上前邊兒去打聽,不信找不到丟一文錢的。”
阿潤說著,便拔腿要走,小紅氣怔,秀秀忙拉住阿潤,求道:“姐姐別走!”
正相持中,卻聽得一聲笑,有人自院中走出來,正是陳氏,道:“都別吵了,我來說句公道話。”
原來方才阿潤撿錢的時候,陳氏正在門側(cè)的樹后,暗暗將這一幕看得清楚。陳氏不言語,是想看阿潤如何,本以為她會悶聲不響把錢藏起,卻沒想到竟是這般出人意料。
陳氏說了實(shí)情經(jīng)過,便又笑道:“人家是好心,你們可別誤會了。”又對阿潤道:“閨女,不必賭氣,看在大娘面上,把錢給她們吧。”
小紅聽了陳氏的話,啞口無言,秀秀也訕訕地,很是愧疚。
阿潤謝過陳氏仗義執(zhí)言,道:“我聽大娘的便是。”把銅錢給了,又見暮色四合,她尚且要趕路,便自先走了。
剩下小紅陪著秀秀,回頭找了一回,果真在路邊草中找到最后一枚銅錢。
第二日,中午吃飯的時候,阿潤依舊自個兒到旁邊的樹下吃窩頭。小紅惦記著昨日的事,心里有些不舒服,便悻悻道:“真是個怪人,有好好的饅頭不吃,還是啃窩頭呢。”
秀秀心中感激阿潤,見阿潤依舊在啃咸菜喝白水,便走過去,把個小紙包遞過去,道:“這是我哥哥京城里帶回來的白糖糕,送給你。”
阿潤有些意外:“……我不要,你吃吧。”
秀秀見她不接,便俯身過來,放在她的膝上,小聲道:“昨兒謝謝姐姐啦,不然我什么也不知道就回了家,錢都不知丟到哪里,又上哪里找去……一天都白干了,我娘還得罵死我呢。”
秀秀說完后,便向著阿潤一笑,扭身離開。
阿潤看著那塊油紙包著的小點(diǎn)心,看了會兒,最終卻并沒有打開,只略小心地放進(jìn)腰間的布兜里,自己捏著剩下的半塊窩頭,慢慢地又吃起來。
☆、垂絲櫻桃
陳家的櫻桃園不算太大,人手足,干兩日就可完工了。京內(nèi)已有人來接洽好了,采摘下來的櫻桃,即刻發(fā)往京城,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十分爽快。
當(dāng)天下午,陳家給來的雇工發(fā)了錢,諸人都?xì)g歡喜喜離開,阿潤走在最后,正要出門,卻被陳氏叫住。
阿潤住腳回身:“陳大娘,有什么事?”
陳氏打量著她,見她身量雖不高,也略瘦削,但十分精神,尤其是雙眼,很是有神。陳氏便笑道:“潤姐兒,我瞧你昨兒沒吃饅頭,今兒也沒吃,是怎么了?嫌大娘做的饅頭不好吃嗎?”
阿潤一怔,忙搖頭:“當(dāng)然不是了,大娘做的饅頭是極好的,我……我飯量小,吃了窩頭就飽了,饅頭……我回家后再吃。”
陳氏聞言,便笑道:“原來是這樣,那你等等。”
陳氏說完后,便轉(zhuǎn)身往旁邊的茅棚里去,阿潤不知她要如何,便只等著,頃刻陳氏出來,手中拿這個小包裹,里頭鼓鼓囊囊,阿潤問道:“大娘,這是什么?”
陳氏道:“這是沒吃完的兩個饅頭,你拿回去吧。”
阿潤一驚:“大娘……”
陳氏對上她的雙眼,點(diǎn)點(diǎn)頭道:“行了,不用說啦……你還要走山路,天黑了就不好了,快回家吧。”
淺淺淡淡地暮色浸潤中,阿潤的眼睛微微發(fā)紅,亮晶晶地:“謝謝大娘。”
眼見天色又是不早,遠(yuǎn)處山巒轉(zhuǎn)暗,夕陽于參差樹木中透出一抹紅光。阿潤加快腳步,埋頭趕路。
昨兒她本還有個伴兒,但那婦人嫌路遠(yuǎn)勞累,只來了一天就辭了。幸虧阿潤大膽,若換了別的少女,恐怕也是不敢只身來回的。
一條崎嶇山路蜿蜒而上,加上黃昏時分,越發(fā)有幾分陰森。阿潤心思磊落,絲毫懼怕都無,摸摸懷中三文錢跟腰間鼓鼓囊囊地幾個饅頭,忍不住加快步子,只想早些回家。
翻過山嶺,望著山腳炊煙裊裊,阿潤擦擦額頭的汗,腳下如生風(fēng)一般,飛奔下山,這條山路是她素來走熟了的,雖然夜色迷離,卻阻不住她的腳步,偏瘦的身形像是自山上飛下來般,時而躍過石塊,時而避開樹枝,山上夜風(fēng)吹拂,四野寂靜無人,卻讓阿潤隱隱覺得暢快而自在。
正走得匆忙中,耳畔忽地聽到一聲呻.吟,阿潤起初以為是錯覺,腳下不停,豎起耳朵,眼睛掃向四周,卻并不見異樣,如此快速過了十幾步,卻又聽到一聲悶哼,這遭比較清楚。
阿潤忙停下步子,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卻見右手側(cè)數(shù)丈開外,灌木抖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