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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淮心中一動,猛地抬頭,看向不遠處的宋晏儲。
宋晏儲早就被他們這一番動靜鬧得轉(zhuǎn)過來,見他這副模樣,朱色的唇瓣微微彎起,比梅花還漂亮的眉眼浮現(xiàn)了一層融融的笑意,她輕聲笑道:
“看傻了?”
第48章 睫羽微顫,好似承受著恩……
此時半空中還落著雪,細細的雪花自半空中悠悠飄落,落在面前人的、肩上、烏發(fā)上,慢慢堆砌,好像給她披上了一層帶著晶瑩微光的雪衣。
蕭淮眸色漸深,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湊近她的面龐——
宋晏儲眨了眨眼,如鴉羽般黑而密的睫毛上也停駐了一朵雪花,在頃刻間慢慢融化、浸濕,帶著些微不可查的水珠,卻壓得那睫毛輕輕顫抖,好似承受著恩寵的美人,含嬌帶怯。
就在蕭淮即將碰到那張雪膚花容的瞬間,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動作猛地停了半空,微微僵硬。
那只大手就在眼前,宋晏儲扭過頭看他:“作甚?”
蕭淮眸中驚疑不定,他心中劃過良多念頭,一時想要縮回手,但不知是顧忌面子還是心底深處的那股蠢蠢欲動的念頭作祟,最終強硬控制著自己的手,轉(zhuǎn)到她鬢角的烏發(fā)上,神色強裝冷靜:“有雪。”
溫熱的大手劃過耳際,帶來絲絲癢意,宋晏儲抿了抿唇。
蕭淮動作規(guī)矩無比,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已經(jīng)緊緊握成了拳頭,厚喉結(jié)不自然地動了動。
他剛剛,想摸她的臉。
蕭淮一時覺得自己怕不是瘋了。
總不能因為他們有過□□好,總不能因為太子生得漂亮些,他就真的喜歡男人了吧?
不至于,不至于……
宋晏儲雖說有些奇妙,但蕭淮做的莫名奇妙的事情也不少,她也就沒怎么放在心上。
說來軍餉一事,本是由戶部負責,可種種因素摻和在一起,再加上費家從中作梗,西州將士們能夠拿到的軍餉本就不多,還要經(jīng)過一些人的層層盤剝,真正到達將士們手中的,更是少之又少。
再加上蕭淮根基不深,在西州雖說獨掌大權(quán),但無奈在京城并無家族支撐,他也甚少回京,在京城諸人眼中,可不就是個軟柿子?
宋晏儲雖說不知道夢里以蕭淮為首的西州軍為何會反,但也知曉軍餉乃是穩(wěn)定軍心的關(guān)鍵,若是當真放任京城眾人如此行事,她就是在給蕭淮造反提供一個明確的理由。
以往宋晏儲局限于京城,對西州所知甚少,費家也從來不會同她說他們暗地里的所作所為;可那場大夢之后,她就有意識地在注意著大晏境內(nèi)邊關(guān)軍隊的資料。
就如西州,本是岑家駐守,但后來北邊長狄等部族不老實,朝中又無多余的經(jīng)驗豐富的大將可派;再加上西州那邊蕭淮慢慢成長,也能獨當一面,岑家這才轉(zhuǎn)移陣地,在平州城安營扎寨,守衛(wèi)疆土。
邊關(guān)穩(wěn)大晏才能穩(wěn)。可邊關(guān)將士吃不飽穿不暖,又何談能夠保家衛(wèi)國?便是蕭淮沒有回京,那些朝中蛀蟲,宋晏儲也是沒打算放過,定是要下狠手清洗一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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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之事了了,原本費家作為最大的受益者,本該洋洋得意,然趙妃死于火場,皇后也是被禁足坤寧宮。皇帝正在氣頭上,誰的勸說都不管用,費家只能夾著尾巴做人,竟是比趙妃有孕那段時日還要安分上些許。
朝中大臣原本還在擔心皇后被禁足一事會不會影響到太子,但皇帝生氣歸生氣,對太子倒還是一貫的態(tài)度。朝臣欣慰之余也松了一口氣。
這場尚未開始就已結(jié)束的奪嫡斗爭,太子從一開始就是淡定無比的姿態(tài)。宋晏儲整日待在東宮,未交權(quán)臣,未結(jié)黨羽,卻是將趙家這么個百年世家玩弄于鼓掌之上,甚至拔出蘿卜帶出泥,讓整個朝堂上肅然一清。
經(jīng)此一役,京城也都安分了許多,只要有些腦子的人都能看出太子地位穩(wěn)固,那還有人敢再去挑釁太子?便是那些文人學子,言語之中,對太子也是多了一份敬畏。
臨近年關(guān),京城上下沉肅的氣氛也在老百姓高高興興準備年節(jié)的喜慶中消散不少,大街之上張燈結(jié)彩,街道也要比以往要更加熱鬧一些。
皇帝許是真的生了氣,即便是這個時候都沒解除皇后的禁足,宮中準備年節(jié)的事全交給另一位妃子和宮中經(jīng)驗老到的嬤嬤。那妃子出身不顯,但家中也算清流,父兄都備受皇帝信任。她在宮中也是素來沉穩(wěn)內(nèi)斂,不怎么有存在感,但辦事卻是向來妥帖,一套流程走下來,也算是有條不紊。
最主要的是,她十分知情識趣,知道什么該想什么不能奢望,便是手握后宮大權(quán),也從未有絲毫逾矩之處。
皇后卻是氣急敗壞,多次讓宋晏儲在皇帝面前替她求情。旁的不說……最起碼,最起碼年節(jié)晚宴上,皇后若是還在禁足,那她的臉面,可真真是要丟盡了。
宋晏儲被她鬧得心煩,表面上應(yīng)好,實際上在皇帝面前卻連提都沒提過這事。
她現(xiàn)在更注意的,是西山那塊地方。
宋晏儲從來不是一個好心人,更不會養(yǎng)一個沒有用的閑人。
要想馬兒跑,當然要馬兒吃草。宋晏儲答應(yīng)蕭淮的事情已經(jīng)辦到,而蕭淮,也終于有了發(fā)揮自己能力的空間。
西山那塊地方,就是最合適的。
第49章 哪怕知曉是利益交換,蕭……
當年費家打著輔助幼兒的名頭從皇帝手中拿到了這塊地,一些人一開始心中存疑,畢竟就費家那囂張地行事風格,又怎么會做這件事?但無奈他們多加打探之下,西山那塊地方也的確是是收養(yǎng)了許多無家可歸的孤兒,再加上這十幾年來西山一處格外低調(diào),除卻偶能出幾個讀書人,在無任何特殊,一些人也就把疑心收回了肚子里。
費家把西山之事瞞得很好,除卻費家老爺子,嫡脈一支里,也就宋晏儲舅舅和費青渟二人知曉。但知曉是知曉,費鄂將西山一應(yīng)事宜拿捏得死死的,宋晏儲舅舅又是個沒什么腦子的,也就費青渟身為嫡孫、長孫,能稍稍接觸到西山之事。
后來費鄂見費青渟行事手腕樣樣不錯,再加上培養(yǎng)長孫的心里,就開始慢慢放權(quán),直到宋晏儲回京前幾個月,才算是把西山交到他手上,以備后患。
卻不想宋晏儲回京第一件事,就讓費青渟把西山地契,乖乖地奉上了。費家十幾年的心血就這么便宜了宋晏儲,若是被費鄂知曉,怕是一口老血吐出來,整個人都能氣暈過去。
臨近年關(guān),宮中索然無事。京城上下還沒從之前那場費風暴中緩過來,朝臣們一時老實的不像話;皇后在禁足中,年節(jié)相關(guān)事宜又無需宋晏儲操心,她整日待在東宮,倒也沉悶得慌。
可以說西州的消息來得正好。
宋晏儲得知西山那塊地也是機緣巧合。在夢中,她死了之后費家就開始上躥下跳,使出的手段著實讓人心驚。費家的產(chǎn)業(yè)大多是擺在明面上,暗地里的那些產(chǎn)業(yè)宋晏儲多少也清楚,但卻沒有一個可以培養(yǎng)出如費家在夢中所調(diào)動的那些私兵來。宋晏儲細細思索,最后將目標放在了西山上面。
費家諸多產(chǎn)業(yè)中,唯一比較蹊蹺的就是西山。宋晏儲跟費家親近,自己外祖表兄是什么樣人心中還是有數(shù)的,雖說西山近些年來未出什么大事,卻也難免不是刻意如此。
宋晏儲派人去查,最后得到的結(jié)果,和她料想的所差無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