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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氣急,一把把奏折劈頭朝她扔去,怒斥道:“胡說八道些什么東西!”
那奏折來勢洶洶,實則壓根就沒碰到她,宋晏儲道:“兒臣開個玩笑?!?
劉懷銀忍不住汗顏,這哪有這么開玩笑的啊,這不明擺著是往陛下傷口上撒鹽嘛。
皇帝冷哼一聲,氣道:“朕倒是聽聞你近來同宮里那位衛(wèi)率頗為親近,你若給朕爭點氣,明年的恩科也少不了了!”
皇孫出世,可不是大喜?加開恩科,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宋晏儲嘴角一抽,沒再跟皇帝硬杠?;实蹍s是由此想起來什么,又說了一句:“你東宮的事朕不會插手,你只需要知道自己招回來的是個什么人即可。”
宋晏儲乖巧應(yīng)是:“兒臣明白?!?
在乾清宮用過晚膳之后,宋晏儲才回了東宮。而此時,皇后被禁足一事已經(jīng)傳得到處都是。
永寧殿內(nèi),趙家夫人終究還是進了宮,看著床榻上臉色蒼白的女兒,又是氣又是惱:“你又為何要這般做?”
趙妃扭過頭,神色空洞,唇瓣干澀:“左右這個孩子生不下來,倒不如我親手了解了他?!?
趙夫人:“此時也未必沒有轉(zhuǎn)機……”
趙妃轉(zhuǎn)頭冷冷笑道:“父親母親既已放棄我,又何必這般惺惺作態(tài)?!?
趙夫人猛地起身,神色又驚又怒:“你這是什么話?”
趙妃道:“父親既已與太子達成協(xié)議,難道還能顧我的死活不成?”
趙夫人呼吸急促了些許,指著她的鼻子怒罵道:“若不是你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父親又怎會被太子抓住把柄?趙家百余人的性命,都險些因你毀于一旦!你還敢責(zé)怪你父親?”
趙妃心中好似有一鼓氣,她想起身問不是他們不顧她的意愿把她強行送進宮的嗎?不是他們想要求得家族興旺選擇犧牲了她嗎?她就合該為家族犧牲,合該放棄自己的愛人,進入這深宮之中,沒了自己的人生?
她胸口急促起伏,但看著趙夫人那副猙獰的面孔,一時之間又覺得跟他們說這些話毫無意義。
有什么意義呢,在他們看來,她生來就是該犧牲的。
沒必要,沒必要了。
趙妃平復(fù)下心情,閉上眼睛不欲看她。
趙夫人卻抓著她不依不饒,神態(tài)近乎癲狂:“你若想死你死便是,你作甚還要拖上趙家?你父親好不容易才為趙家尋得一條生路,你又為何這般歹毒心腸,置趙家百余口人于不顧???”
太子要誠意,趙家便給她誠意。趙裕幾乎是沒有給自己留退路,將趙家百年積累的底蘊全部用來打擊長公主黨羽上面,所求的,無非是趙家能保下一條命。
但趙妃這一出栽贓陷害,卻是讓趙家這段時間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趙妃冷笑一聲:“母親愛怎么說怎么說,本宮累了,母親且先回去吧!來人,送客!”
立刻就有兩個大力的婆子將趙夫人“攙”了出去,趙夫人氣得想要掐死她:“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等人都離開之后,趙妃才無力地躺在床上,失神地望著半空,半晌后,捂著臉低聲哭了出來,而后,那哭聲變大,轉(zhuǎn)做了瘋狂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夠了,也夠了。
唯一愛她的人已經(jīng)死了,他們的孩子也死了。
她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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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起來,宋晏儲就聽陳玉說昨兒個半夜永寧殿走了水,趙妃娘娘葬身火海了。
宋晏儲一愣,而后搖了搖頭,只道了一句:“孤知道了?!?
趙妃娘娘死得轟轟烈烈卻又悄無聲息,原本看著對趙妃極為在乎的皇帝也未見有什么傷心之色,把人安葬之后,就沒有下文。
連個追封都沒有。
趙家的罪也終于是判定下來,貶官,抄家,流放。一個偌大的世家淪落到這個下場也是讓人唏噓,但轉(zhuǎn)念一想,能保住一條命,或許已是極大的幸運。
趙鈞從不久前風(fēng)光無限的解元郎到如今的戴罪之人,也不過短短幾個月的功夫。他原本還在做著狀元的美夢,而如今,能保住一條命,都是趙家上下該奔波的結(jié)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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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zhuǎn)眼間就到了臘月中,前些日子臘八倒是晴了幾日,最近天上又開始飄了雪,索性不算大,陳玉倒也沒拘著宋晏儲出門。
東宮里植了幾棵梅樹,這個時候梅花開得正艷,一簇簇一縷縷的,是在冰天雪地中難得的動人色彩。
宋晏儲正站在梅樹下,身上披著火紅的狐裘大氅,遠遠瞧去,只見她容色姝美艷絕,耀眼奪目。
蕭淮就站在她的身后,看著她扶著梅花艷麗花瓣的纖白五指,眸中微微動了動。他正想說樹上有雪,莫要著涼,卻聽不遠處傳來一到驚喜的呼聲——
“爺!爺!”
蕭淮回頭一看,就是自家那傻狍子似的蕭肆。他皺眉道:“什么事,慌里慌張的?”
“爺爺爺爺爺爺——”蕭肆還沒喘過氣,連忙把手中的紙遞給他看,面上是掩飾不住的驚喜:“您看,您看!”
蕭淮正想說什么爺爺爺爺,接過那張紙掃了一眼,整個人瞬間怔愣在原地。
“爺!弟兄們的軍餉齊了!”
那封信,赫然就是西州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