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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晏儲瞧了她一眼,不是皇后身邊的大宮女,平日在坤寧宮也沒怎么見過。
也是,皇后如今被禁足,她身邊那些大宮女,自然也不能隨隨便便出宮
“什么事。”她淡淡問道。
那宮女顯然沒少聽太子的殘暴事跡,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這,聞言也是小聲回應道:“回、回殿下,娘娘想見您一面……”
宋晏儲抬了抬眉眼。
皇后是被禁足,的確是不能出坤寧宮。可皇帝卻也沒說不能有外人進坤寧宮。
她扯了扯嘴角,這個時候倒是想起她來了。
那宮女忐忑不安的看著她,宋晏儲瞧著她副膽小如鼠的模樣,也沒刁難,只點了點頭:“孤知道了,你先回去稟告母后,孤稍后便去。”
那宮女松了一口氣,連忙行了個禮,轉身離去。
陳玉還是有些憂慮:“殿下是要去見皇后娘娘?”
宋晏儲道:“孤身為人子,這個時候,自然是得去安慰安慰母后。”否則的話,就說不過去了。
陳玉知道太子說得有理,他動了動嘴唇,終究還是沒說什么。
皇后在宮里等得焦急才算聽人來報說太子到了,她從未如此急切的想要見過這個孩子,連忙迎出了殿門,看著披著寬厚大氅面容精致冶麗的宋晏儲,忍不住上前握住她的手:“晏兒——”
手上的觸感來得突兀,宋晏儲小時候曾無數次的希望皇后這般親近親近自己,可真到了這個時候,她心里只有不適與不耐。
她不著痕跡地抽回手,低聲喚了句:“母后。”
皇后眼眶都快紅了,積攢了多年惡的皇后氣度此刻也是蕩然無存。
“快進來,快進來。”她對宋晏儲的態度是從未有過的和藹,宋晏儲眸中劃過一抹嘲意,隨著她進了殿內。
皇帝雖說震怒禁了皇后的足,可她終究是皇后,還有太子在,除卻出不了坤寧宮的門,其他的吃穿用度也沒人敢難為她。
“來,吃些東西。”皇后似是鮮少同太子這般親熱,連親近都表現的極為生硬。
宋晏儲依言用了口點心,皇后又忙給她遞了杯茶,見她吃得不急不緩,心中惱怒她不關心自己,終究還是忍不住,哭聲開口道:“晏兒,此番你可得幫幫母后啊,母后是無辜的,趙妃流產一事,絕對不是母后做的!”
宋晏儲道:“如今人證物證俱在,父皇生氣也是一時難免,母后莫要擔心,等父皇消消氣兒就好了。”
皇后如何不知這個理?再過不到半月便是年節,后宮沒有太后,往年的年節宴會都是她操辦,這一回雖說權力是下放到一個妃子手中,但總不能年節宴請群臣這種大事也交給她負責。說是禁足半月,等到皇帝氣消了,根本要不了那么長時間。
可皇后就是心中不忿。
明明、明明合該是趙均禾那個賤人受到處罰的!可如今倒好,趙均禾沒了孩子受到皇帝憐惜,反倒是她背了一口黑鍋,被皇帝禁足在宮!
皇后如何不氣憤?
“晏兒,晏兒,趙均禾流產不是母后干的,那賤人腹中的孩子……那孩子……那孩子根本就不可能是你父皇的。你去同你父皇求求情,幫幫母后吧晏兒……”
皇后握著她的手緊緊不放,雖說已是近四十的年紀,但多年來養尊處優保養極好,面上很難看到細紋,一張臉上還如牡丹般艷麗,此時一雙桃花眼含著淚水,欲墜不墜,當真是極有風韻。
宋晏儲吃東西的動作一頓,她慢慢抬眸,平靜地目光落在皇后臉上:
“母后為何如此篤定,趙妃腹中孩子并非父皇子嗣?”
她知道這個是因為查出趙家背后有長公主在做幕后黑手,皇后又是怎么知道的?
宋晏儲眼神如一汪泉水般冷靜,皇后握著她的手不自覺地松了松。
她嘴唇開闔,神色微微有些張皇:“本、本宮……本宮……”皇后眼神游移,強硬扯開話題道:“晏兒,晏兒。不要管那個賤人,母后都是為了你,你得幫幫母后啊!”
宋晏儲睫毛輕斂,掩住眸中神色,她道:“母后放心。”她拂去皇后的手,站起身來:“母后在宮中也安分一些,莫要再惹父皇生氣。”
皇后只當她是去找皇帝求情,面上浮現一抹喜色,又想同她說幾句好話,卻見她神色冷淡,徑直離開。
皇后臉色變了變,終究強忍著沒說什么。
離開坤寧宮后,宋晏儲轉腳就去了乾清宮。
皇帝正中批閱奏折,聞言只是掀起眼皮子看了一眼,手中動作不停:“來給你母后求情的?”顯然也是知道了宋晏儲是從坤寧宮而來。
劉大伴給她備好了坐席,宋晏儲施施然坐下,聞言只道:“趙家出事,費家難免得意,只會越發囂張,借此磨磨他們的性子也挺好的。”
皇帝聞言倒是一愣,這才抬頭仔細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不似勉強,這才輕笑了一聲:“在江南的兩年,你倒是長進不少。”
從前在京城的時候,宋晏儲從來都是更親近皇后和費家,他這個親父親,倒好像成了外人。
方才在坤寧宮吃了些糕點,正巧劉大伴呈上來份茶水,宋晏儲浸了浸唇,沒直接回答他的話,轉而問道:“江南那邊近來可有什么消息?”
皇帝哼笑道:“將近年關,能有什么消息?”就是有消息,當地官員也會想方設發壓下去。能在朝為官的少有不是人精的,如今就要年節,百姓高興,皇帝也高興,各地官員都會管好自己轄地,以免出現什么意外。便是真有什么事也會盡量壓下去,等到來年再上報,省得給皇帝心里添堵。
“也是。”宋晏儲想了想,又笑道:“只怕開春之后,就要熱鬧起來了。”
皇帝看著她,涼涼道:“朕不管你,你也別給朕鬧出什么岔子來。”宋晏儲在江南兩年,外人看來是醉生夢死,奢靡享樂,實際上干了什么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更知道來年的春闈上,怕是會有不小的變故。
宋晏儲想了想,嘆道:“倒是可惜了。”
皇帝問道:“可惜什么?”
宋晏儲一本正經:“趙妃腹中孩子若是無妨,還能借他的名義加開一次恩科。”若是算算時間,那個孩子正好來年四月出生,時間上正正好。
一旁的劉懷銀眼皮子忍不住一跳,這都打起加開恩科的主意了,明年的春闈……到底是得有多大的變故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