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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淮把杯盞放下,發(fā)出一聲清響:“去查!”
……
沐浴過后,蕭淮看著自己滿身的痕跡,揉揉腦袋,仍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當今太子……一個男人。
蕭淮回京之前怎么也沒想到會發(fā)生這出事,一時間也不知是好還是不好。
蕭肆進來收拾浴桶,見他隨意將那身衣裳掛在一旁,不由多看了兩眼:“爺,這件衣裳怎么處置?”
蕭淮沒好氣道:“扔了。”
“扔了?”蕭肆有些不舍:“那么貴呢……”
蕭淮怒:“我是短你吃還是缺你喝了?”
蕭肆縮了縮脖子,卻還是硬著腦袋提醒他道:“爺,這件衣服要是扔了,您可就沒幾件能穿的衣裳了!”
蕭淮怒目而視。
蕭肆不畏強權:“您今兒穿的那身黑衣沒了,這身衣服再扔了,您可就只剩一件錦衣了!”
“咱們現(xiàn)在手里可沒錢再給您買那么貴的衣裳了。您要是不嫌普通衣裳扎得慌,小的什么也不說了!”
蕭淮額頭青筋直跳,咬牙切齒地開口:
“留、著。”
“以后留著擦東西也成。”
“記得熨平整些。”
蕭肆喜笑顏開:“好嘞!”
第8章 殿下說:“乖啊”
翌日,太和殿早朝
文武百官垂首而立,不作一言。
當今初初登基時,文采武治無一不缺,不過五年的光景,原本滿目瘡痍的大晏就有欣欣向榮的態(tài)勢。可無奈當今圣上什么都好,就是子嗣稀薄,登基近二十載,也不過得了太子這么一子。后宮妃嬪眾多,竟是連個公主都沒有。
尤其是近些年來,陛下癡迷佛老學說,日日沉浸其中,朝堂大事悉數(shù)委托丞相和國丈,致使丞相獨攬大權,皇后母家費氏日益囂張,太子更是心狠手辣殘暴不堪。大臣們看著心焦,但一日又一日的勸諫,皇帝仍是偏袒徇私,他們也漸漸寒了心。
大晏如今看著海晏河清,可又有誰知,不是強弩之末呢?
例行的三日一朝會,那些臣子心知勸諫無用,便也不再多費口舌,是以這種場合,大多是丞相發(fā)言的地方,頂多就是御史再摻和幾句,彈劾彈劾人。
可今日,卻是出了意外。
甫一參拜完畢,丞相還未發(fā)言,國丈費鄂竟是急急出列:“陛下,臣有本要奏。”
皇帝端坐龍椅,手中珠串緩緩轉著,眸光深沉:“哦?費卿有何事啊?”
費鄂若是聰明一點,就能察覺到皇帝語氣中的不對勁,可他素來是個蠢的,聞言竟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哭天喊地道:“求陛下做主啊!太子不分青紅皂白圍了費家別莊,臣……”
“放肆!”費鄂話還未說完,就被皇帝的震怒打斷。他愕然抬頭,就見皇帝面色鐵青,向來不離手的珠串竟是直直朝他砸了過來!
“朕還沒問你的罪,你倒是敢先出言污蔑太子!”皇帝氣得只顫抖,一旁的劉大伴劉懷銀見著連忙上前給他順了順氣兒:“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皇帝一把揮開他,指著一臉懵逼的費鄂鼻子罵道:“太子夜宿費家,費家不用心招待反致太子舊疾復發(fā),病重在床!為外祖、為人臣,你該當何罪?!”
皇帝那串珠串直直砸來,費鄂躲也不敢躲,任由它在腦門上砸出一道紅印。他還未反應過來,下意識就先“砰”地一聲跪了下去。他抬頭,不可思議地看向上首:“陛下?!”
皇帝呼吸急促,竟是直直站了起來,痛心疾首:“朕念在皇后功高勞苦,對費家多有縱容,卻不想竟是讓你們沒了君臣之分!”皇帝猛地一揮手,厲聲道:“太子若是有何三長兩短,朕絕不輕饒!”
“退朝!”
“恭送皇上!”文武百官跪伏在地,齊齊高呼。
費鄂仍是一臉懵逼,怎么都沒想到事情竟會這樣發(fā)展。
自始至終未發(fā)一言的丞相崔豫衡理理衣袖,慢條斯理地從他身邊經(jīng)過,其余的官員也都紛紛跟上。
費鄂恍惚能聽見有些官員在那譏笑:
“費鄂真是老糊涂了,費家就算再得圣寵,也是靠太子得來的。如今倒好,竟敢懈怠至此。”
“可不是嘛?太子可是陛下的心尖尖,沒看兩年前孟開鴻死了陛下也只是罰太子去江南思過。說是思過,誰不知道是讓太子借著江南的山水養(yǎng)病的?費家倒好,真當自己皇親國戚了。”
“所以說跳梁小丑就是跳梁小丑,哪怕披著一身人皮,也不過沐猴而冠罷了。”
“要我說,費家這些年飛揚跋扈囂張至極,若不是看在殿下的面子上一忍再忍,陛下早該處置了費家,那還能讓他們張狂至此?這下倒好,只怕中宮那位也要受影響了吧……”
費鄂蒼老的面上一片慘白,怎么也沒想到風光了二十年從未被皇帝訓斥過的費家竟會有這一日。他聽著那些人隱隱約約的話,心里難言的恐慌。
難道,費家真的惹圣上厭棄了嗎?
坤寧宮,中宮住處,皇后正對鏡描妝。
雖已至中年,但保養(yǎng)精致的面龐瞧著依舊艷麗,渾身氣質(zhì)也是被二十多年的皇后生活堆得越發(fā)雍容。聽著身邊的大宮女著急忙慌的求見時,也只是桃花眼輕掃,輕斥道:“著什么急,不成樣子。”
“娘娘,不好啦!”大宮女面色焦急:“費大人在朝上被陛下訓斥了!”
“你說什么?”皇后一驚,徒地站了起來,原本精致的眉毛畫得歪歪扭扭:“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