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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和惜春哽咽著還原了那天的場景,說到大家被老太太和王氏蠱惑,一致鄙視大老爺,心里都還有些認可老太太要執行家法的行為。
當時在場的人都認為老太太整肅家風是對的,就要用家法收拾大老爺,讓他迷途知返。再說到畫像的事情,一直說到邢氏被王夫人打的昏迷不醒,直到現在還和活死人一樣,偏偏老太太只打殺了一個丫鬟了事。
姐倆的話,聽得賈敏雙眼發直地看著天花板。聽得林如海眉頭能夾死蒼蠅,聽的林黛玉紅著眼眶攥緊了小拳頭,聽得賈琮蹲在地上嗚嗚抽泣。
賈赦苦著臉強笑道:“哭什么?有什么可哭的?天無絕人之路。兄長這不是認識七王爺了嘛,他與三皇子知道了哥哥的情況,你哥哥就一定不會被砍頭的。
哪怕賈寶玉出去鬧翻天,你大哥一家都不會有事。前一陣子京城的那場變亂,寶玉被人挾持當了一次天降祥瑞,最后不也安全回來了嗎?
說遠了,自從我認識了王爺,大哥終于敢將迎春和惜春接回來了。如今,大哥把東院修的可好了,你趕緊養好身體,哥哥帶你回去享受。哥哥的溫泉莊子修得特別漂亮。
對了,你的脈案我看過了,你的病要多泡溫泉,要調整好心情,否則誰也救不了你。你要是自己不想活了,你就把自己給掐死,然后看著你的丈夫被人所害,或者成為別家女兒的帳中夫郎,你的家財被你二嫂吞沒。
你的女兒會被人欺負。她不是會寫詩嗎?說不定還會寫出‘一年三百六十日,風霜刀劍嚴相逼’的好句子來。”
這話說完賈敏就被氣昏了過去。林如海氣得要與賈赦拼命,黛玉沖過來惡狠狠地瞪著賈赦,小姑娘氣的渾身直發抖。
賈琮和惜春張大了嘴巴滿臉不可思議。迎春僅僅愣了一霎那,就看到秦可卿正在把賈敏的手臂往外掏。她眼睛一亮,趕緊過去幫忙,給手腕下面墊一個小枕頭。惜春也明白過來了,也上去胡亂幫忙。
賈赦一把甩開赤紅眼睛的林如海,走過去給賈敏號了脈,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對已經反應過來的林如海道:“好了,讓她好好睡一覺。她心力憔悴,生機都快要熬干了。這些天她應該沒能好好睡過覺了,心里存了死志,只能靠她自己看開,才能多活幾年。
否則郁結于胸,嘿嘿,你也看過醫書,也是知道后果的。你要激起她活下去的欲望,有了想要為了丈夫和女兒生存下去的意志,才能斗垮病魔,才有生存的希望。至于怎么勸,你父女倆自己看著辦。
你別想著將女兒托給別人,就是托給我,我也會欺負她的。說不定看她長大后變得漂亮,我就把她賣個好價錢。我是老紈绔嘛。
嘿嘿。小姑娘,你怕不怕?你最少值五千兩銀子。別咬,真是個小狗狗。惜春,拉開她。如海啊,我這一刺激,再吃上幾天我親自給她煮的藥膳,應該還能撐幾個月。
她自己不想活,那說什么都沒用。好了,讓人帶我去藥房,我要去熬藥了。”臨走時他還無視林黛玉怒視著自己的眼神,伸出手掐了掐她那白凈的小臉,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惹來了林黛玉猛烈地抗拒,看的身后幾人相當無語。
林如海買了一處溫泉莊子,賈敏經過賈赦的調理和泡溫泉,病情漸漸地穩定下來了。
賈赦白天帶著化了裝的秦可卿和自家兩個小姑娘,以及跟屁蟲賈琮在揚州玩的不亦樂乎。賈赦晚上經常在外面夜不歸宿。林如還很疑惑,難道人的紈绔本性真的改不了?
快到年根了,大老爺還不時地往外跑,秦可卿也有點兒不放心,硬是纏著丈夫夜里出去了兩次。受了許多顛簸,跑了許多地方,她這才明白大老爺原來還有另一種身份,來江南是有著特殊使命的。既然大老爺不是貪圖風花雪月,她自然就要幫著遮掩一二。
漸漸地迎春與惜春也發現大老爺的非同尋常之處,聽了秦可卿的描述,二女就主動跟著大老爺出去作掩護。幾次下來,她們也都知道了大老爺的辛苦。
賈赦有時一晚上要去四五個地方,每次都要見人,還要熬夜開會,白天還要裝作若無其事模樣。有時,大老爺只帶著兩三個親兵,喬裝打扮就遠去淮安和金陵。她們幫不上忙,只能幫忙收拾行李,道聲保重。
新年到了,將軍府一家都是第一次在外面過年,秦可卿才十七歲,正是風華正茂最喜歡看熱鬧和游玩的年齡。那三小更是不知愁滋味的年歲,一玩起來就樂不思蜀了。
正月初十,春花爛漫,揚州的文青氣息比京城濃烈,文人仕女車馬成群,踏春游玩,賞花斗詩。大多閑人聚眾嬉戲,看花樓姐兒賽歌舞蹈爭奪花魁名頭。更有甚者,就是那豪門夸彩鹽商斗富。
春暖花開萬物復蘇,身體漸好的林黛玉隨著眾人出了府,她看什么都稀奇,唯一不滿的就是,自己被惜春化裝成了一個滿臉雀斑的黃臉黃毛丫頭,很是難看。
不過那兩位姐姐妹妹也沒好看到哪里,自己把自己裝扮成了兩個皮小子。
舅母倒是裝扮的還像回事,就是里面纏的太多了,看起來太胖了,臉上弄得與自己一樣成了雀斑黃臉婆,還畫了皺紋,像是老了幾十歲一般。
大舅不知怎么弄得就成了頭發花白的老頭,拿根拐杖,走路還故意慢吞吞地,這明顯與他那洪亮的嗓音不相符好不好?偏不提醒他。不過,她是真心的喜歡大舅一家子和惜春妹妹。
大舅不但給母親醫治,還幫自己調養身體。大舅的醫術真的很高明,多少名醫都說自己是胎里癥只能慢慢靜養。這幾年來自己走幾步就喘,天一變受一點涼,就咳嗽的難受,還經常渾身無力,只好靠著苦藥汁子過活。
黛玉想到如今自己也不用再喝苦藥了就很高興。她每天只要按時吃些大舅開方子讓賈家廚子熬煮的藥膳,以及大舅給的那種一點都不苦的糖衣藥片,再跟著那姐妹兩一起多走走,練練那個好玩的太極功,泡泡溫泉就行了。
現在自己也能跟著她們一起快步走著玩耍,這在以前簡直就是不可想象的。大舅說只要在堅持一年,自己也就能與惜春妹妹一樣練劍,一樣蹦跳了。
黛玉最近的三觀好似被顛覆了。剛開始見到琮哥兒和那姐妹兩自來熟地跑來跑去,買這買那,還覺著很驚奇。后來見到那姐倆也會與人討價還價,她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當他看到大舅在一幫無賴群中,一腳踹飛一個無賴,還抓住人家領頭的讓人家賠錢,她怎么都想不通。平時看起來溫文爾雅的大舅,怎么就像換了一個人一般,比流氓還流氓。而那三小竟然還在一邊鼓掌叫好,護衛也只在遠處笑著觀看,似乎根本沒有人為大舅赤手空拳而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