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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直接過于公奏章,連夜回到了京中,先后到了元老大臣高谷、胡瀅、陳谷三府,將三人請到自己府上,備言于公之意。/p>
三人聽了王直之言,心下大悅,遂不提議和之事。三人當夜共寫奏章,上奏皇帝朱祁鈺,在京城下同瓦剌也先并六國三 川人馬決一死戰。/p>
次日朝班,王直同高谷、陳谷、胡瀅四人,一齊跪在八寶金闕之下,先送上了于公奏章,皇帝朱祁鈺一覽于謙奏章,不住 點頭。/p>
接著四位閣老大臣,又奉上了四人聯名奏章,景泰帝朱祁鈺看了兩個奏章之后,玉音啟齒道:“各位閣老重臣,快快平身,于愛卿既然殺敵退兵有必勝之計,朕已放心。按于愛卿并 四位老大人之見,同瓦剌也先太師和六國三川百萬之眾,在皇 城下,一決雌雄,朕意已決。今后朝中文武百官,再有談議和者,以擾亂軍心問罪,定斬不饒。”/p>
這時,四位閣老已經起身,站在殿下。景泰帝問王直:“王愛卿,不知于大元帥何時還朝?”/p>
王直見問,回奏道:“啟奏陛下,于大人日夜在九門督軍備戰,已是七日七夜不曾合眼,袍袖盡裂。他道:‘只有番邦退離京城,才能回朝面君。’”皇帝朱祁鈺聽了點頭稱善,遂不復遣使 去番營議和了。/p>
瓦剌也先太師自明使王復、趙容二人離開大營后,坐在牛皮寶帳中等到了次日天近午時,不見明廷派使前來。知已成泡 影,無可奈何,只好派九名親兵到城外九門召集六國三川番王 到大帳議事。/p>
下午時分,九路番王先后到了瓦剌也先大帳。/p>
眾番王到齊后,也先把喜寧獻計,誆騙于謙,于謙不肯中計,說了一遍。/p>
諸番王聽了議論紛紛,認為北國有百萬之眾,已臨城下, 坐等了四日,軍中無糧、無草,軍卒馬匹,每天只食半飽,再等一日軍心已散,不攻自潰,應馬上開兵攻城。/p>
眾番王怨言紛紜,瓦刺也先一一看在眼里。少時,也先太師陪笑道:“愚兄非怯懦之徒,膽小之輩,六國三川人馬到了皇城,親眼目睹,京中有備,明軍嚴威,軍心甚旺。一旦傖促攻城, 恐中機關,那時損兵折將,有傷北國元氣,故先禮后兵,并設計賺取于謙。不料于謙十分刁鉆,不肯中計,同時為等候探頭小 田兒主管,前來軍前,報京中九門設防消息,才休兵三日。今日已說不得了,如諸王兄、御弟之見,不能在城下久等,明日開兵攻城,奪取明廷京師,成功與否在此一舉。”/p>
北國高原各部、六國三川軍師伯顏帖木兒進言道:“啟奏諸位王家千歲,明日與明廷九門九城交兵了,六國三川人馬,兵分九門,明廷兵馬大元帥于謙詭計多端,用兵如神,不可輕敵。要見機而行。微臣愚見,乞諸位王爺深思。”/p>
眾番王一聽,不住冷笑,異口同音地說道:“軍師,何故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六國三川百萬兒郎,明廷京中只有老少殘兵十萬。于謙便長了三頭六臂,何足掛齒!”/p>
軍師伯顏帖木兒被眾番王說得心中不快,思索片刻,微笑道:“我六國三川人馬,在邊庭連連取勝,攻無不克,戰無不取, 因那時明廷朝中大權落在太監王振手中。王振不學無術,不會 用兵,故有土木之戰。今非昔比。新君朱祁鈺即位,啟用了于謙,總攬軍務。于謙本來足智多謀,今日又有大權在握,如虎添翼,乃一代偉人也,我六國三川無人可比。微臣啟奏諸位千歲,用兵要慎之,并非惡意,乃以大局為重爾。乞諸位王爺,再三思忖為是。”眾番王聞言,低頭無語。/p>
老奸巨猾的阿剌知院王老謀深算,見機宏遠,面帶微笑, 勸說諸家番王道:“眾位王兄御弟,適才軍師伯顏帖木兒之言,非同兒戲,十分有理,六國三川在燕京刺使館的細作,不見人 影,皆被于謙困在京中或者殺害了;愚兄派往邊塞的大探頭哈桑巴布,至今不見下落。這樣一來,對京畿內城,九門機關,虛實不知。一旦大兵攻入城中,容易中計。假如京中人馬果似于 謙所言,有四五十萬,在京一戰更要審慎了。故此也先王兄到京后,下令六國三川人馬借休整之機,打探虛實,等候機遇,理之所當。今日萬般無奈,在不明城中底理,開兵見仗,軍師伯顏 帖木兒勸慰眾王兄御弟,用兵要十分謹慎,乃是金玉良言也, 聽之有益無損。”/p>
眾家番王盡知阿剌知院王同也先太師有些不睦,明和暗不和,聽了他今日之言,出自肺腑,便異口同聲道:“阿剌知院王兄,軍師伯顏帖木兒,請勿見怪,我等諸家王子,明日用兵時 節,多多留神,不敢大意,也就是了。”/p>
聽了阿剌知院王言后,諸家王子紛紛起身,瓦剌也先太師道:“諸位王兄、御弟,明日我六國三川九路大軍分九門 奪城取關,祝大家馬到成功。”/p>
眾家番王聽了連連拱手,剛欲走出中軍牛皮大帳,被軍師伯顏帖木兒喚住,說道:“臣請諸王爺留步。”/p>
諸王子又回到原位,軍師伯顏帖木兒對也先太師輕聲耳語道:“稟奏千歲,六國三川人馬雖已聯合為一體,殺到了明廷皇城之下,但攻取京師,是個關鍵,諸王能否竭盡全力攻打燕 京,不得而知。一旦九路人馬兵分九門攻城,有的隔岸觀火,有 的坐山觀虎,不肯用命,雖兵有百萬,也無濟于事也。”/p>
瓦剌也先一聽,驚問道:“此言甚是,依軍師之意,應如何區處方善?”/p>
“微臣有一計曰‘拋磚引玉’,利而誘之,其反意曰‘誘而利 之’。”/p>
瓦剌王也先一聽軍師伯顏帖木兒之言,雙目呆呆,望著伯顏帖木兒,不知就理。/p>
伯顏帖木兒言:“釣魚要用誘餌,今日大兵攻打天朝京師,不給諸王甜頭,怎肯賣力?要使諸家番王為吾竭盡全力效勞,非如此這般不可。”/p>
瓦剌也先太師見說,依計而行,起身高叫道:“各位王兄、 御弟,在大軍攻城之前,愚兄有一言過于唐突。從今日酉時起 為準,在五日內,不管哪路王兄、御弟,凡是第一個打進燕京城中的為功,功者,定為六國三川的霸主,不知此論,眾位王兄、御弟意下如何?”/p>
也先太師話音一落,在座九家番王,一起欠身離座,躬身道:“也先王兄之言有理,我等無不從命。”/p>
這時,阿剌知院王心中盤算,瓦剌也先老賊極為狡黠,六國三川人馬既然奪下明廷京都,明廷江山已滅,朱氏社稷無存,為何不在六國三川中更立新君,卻要設個霸主?那皇帝寶 座,留于何人?阿剌知院王正在沉思,忽然瓦剌也先笑問道:“阿剌知院王兄,何故一言不,愚兄愿聞高論。”/p>
阿剌知院王見問,緩緩起身,目光炯炯,向也先太師一揖道:“適才一聞王兄之言,愚弟略有所思。王兄談及奪下燕京后,有功者定為霸主,依愚之見,朱氏可做得皇帝,六國三川諸家王子,為何做不得皇帝?故為此深思爾。”/p>
諸番王未等也先太師回話,都紛紛起身,.高聲道:“我等眾 家王兄、御弟,個個智勇雙全,怎說做不得皇帝?做得,做得。”/p>
瓦剌也先太師見此情景,心中暗想,阿剌知院老賊其心狡黠,深知孤意,此人久后必是北國禍患,目下正在用兵之計,不好反目,況眾情難犯,應以大局為重,就答應他們之言,有何不 可?此一時,彼一時也,打進京師后,再說不遲。/p>
瓦剌也先起身大笑道:“諸位王兄、御弟所言不差,六國三川諸王皆人中之龍也,不管哪路王兄、御弟,先打進明廷京都,便立為皇帝,如有不從者,六國三川人馬共討之,百萬兒郎共 誅之。”/p>
眾位番王一聽瓦剌也先之言,皆拍手稱快。少時,也先太 師又道:“空口無憑,立字為證,請軍師伯顏帖木兒寫九份軍令狀。”/p>
軍師伯顏帖木兒遵命,寫好了字據,九家番王每人一份, 擺好了香案,諸王焚香叩拜,全畫了手印,諸事已畢,才各自返回九門大寨,準備攻打京師去了。/p>
不言北國高原各部番王,回歸九門外大營,準備攻打燕京之事,且說于大元戎送走了老尚書王直大人,心中暗想,圣上決心已定,不會再談議和之事了。京城下一場大血戰,不可避 免。連日來京城內外,死一般地沉默,孕育著大血戰的來臨。京中九門,要萬無一失,才可能保住京師,取得大戰的勝利。想了多時,急忙回到了兵部。/p>
到了兵部,王偉正在堂上,于謙吩咐道:“侍郎,九門大戰即將開始了,可喚九名藍旗官,到九門,將九門內城守將召集到兵部大堂。”王偉傳令去了。/p>
下午時分,眾將到齊,于公將瓦剌也先派使入京,圣上派趙容、王復為使前往番營之事講了 一遍。/p>
眾將聞言齊道:“我等九門眾將校,愿同于大元戎和皇城同]呼吸,共存亡,決不妥協,決不議和,乞于大元帥啟奏陛下知 之。”/p>
于公一見九門守帥,志堅意決,心下大悅,遂把景泰帝下決心在京城下,同瓦剌一決雌雄,不談議和之事敘說一回。/p>
眾將聽了為之振奮,接著于公又詢問了九門軍情,九門守將稟報道:“前三日九門各番營大寨,均在酉時升灶,今日彼營均提前了二至三個時辰,有的營盤,晃晃移動,十分頻繁。”/p>
于公一聽,嚴肅地說道:“保衛北京大血戰,今日即將開始 了。此乃關系江山社稷存亡之大事,因敵眾我寡,敵強我弱,不可輕敵,要各就各位,堅守各門,不接到吾令箭,不可出城迎 敵,更不可出城浪戰,請各位將軍,回九門,準備大戰。”/p>
眾將一聽于公十分嚴肅,下了將令,都異口同聲道:“遵命,遵命!”眾將紛紛起身,前赴九門迎敵退兵去了。/p>
明將守京城元帥石亨這日從兵部大堂,回到了德勝門土 城大營,同土城大營偏將共議御敵之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