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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剌也先軍師伯顏帖木兒,講到先鋒鐵豹臨陣身亡,不覺雙目流淚,長嘆一聲后,又緩慢地說道:“先鋒鐵豹是北國第四條好漢,是北國一面長城,他的陣亡,已使人痛心疾了。但是 還有一更大禍亊也出現了,也先千歲御弟,勃羅完顏也先千歲,化名汪洋,打入明廷宮中二十五載。不知如何被于謙現了,昨日在彰儀門兩軍陣前,于謙為亂我軍心,瓦解我士氣,將勃羅完顏王子級,用包裹著扔給了瓦剌也先千歲。此兩件大 事接踵而來,怎不令人痛心?!?p>
諸王聽了暗暗吃驚,太師也先聽了軍師伯顏帖木兒之言,大慟不止。/p>
眾番王一見都圍上前來相勸,苦勸了良久,瓦剌也先太師才止住悲泣。/p>
眾家番王雖然勸住了瓦剌也先,但聽了軍師伯顏帖木兒述說北國虎將之一的鐵豹被明將范廣挑于馬下,頓覺鄂然,心 中大懼。你看我,我看他,并無良策。六國三川有十幾名軍師,都呆若木雞,一言不,大帳里十分沉靜,空氣緊張。/p>
瓦剌高原部,六國三川人馬總軍師伯顏帖木兒,冷靜地說道:“也先千歲殿下,下令高原各部入京后不一矢,防止浪戰,乃因京城內底理不明。京城內九門里設防消息一絲不曉, 這次輕舉兵,一旦殺入京中,中了機關,損兵折將,侮之晚 矣!遂下令不可輕進,乃為全局之大計也,是用兵之道,不可違 也,非也先太師之過?!?p>
高原諸家王子聽了默默無語,時明廷宮中太監國賊喜寧,已從南海繞道返回了北國,這個奸細歸應昌之后,瓦剌也先王認為是中國通,甚是器重,留在中軍,每事必詢問于他。/p>
瓦剌也先聽了伯顏帖木兒之言,臉上淚跡斑斑,望著喜寧道:“喜先生,你身為明廷宮中太監,深知明廷京中之事,在吾大兵臨燕京城下之時,京畿一舉可下,何不為孤王、同眾位王兄、御弟圖一良計,不僅可為死去的鐵豹大將和吾弟完顏也先報仇雪恨,也為復辟大元江山立下不世之大功,請先生獻計?!?p>
巨奸喜寧一聽瓦剌也先點名要自己獻計,他少有沉思,洋洋得意,笑喜喜地說道:“啟稟瓦剌也先太師和諸家王爺千歲,愚下不才,從明廷宮中逃歸北國已是三個月了。歸國之后深得也先太師千歲信賴,留在中軍大帳里聽調,但寸功未立,今日千歲吩咐,要劃計獻策,無有不從之理。依愚下之見,若想奪得明廷皇城,打下朱氏江山,重興大元,當務之急,必先設計除去明廷兵部尚書、兵馬大元帥于謙也。于謙文武兼備,膽識群, 料事如神,用兵之道,古之孫吳、諸葛不及也。不除去此人,欲奪大明江山社稷比登天還難。一旦將于謙除去,要奪取大明江山社稷,可不費吹灰之力?!?p>
瓦刺王也先太師聽說,心下大悅,喜動顏色,追問道:“喜先生之言甚善,孤王正有所思,但要除去明廷兵馬大帥,并非兒戲,計將安在?”/p>
喜寧見問,少有所思,獻計道:“臣有一計,可派一使臣,前去京師,朝見天子朱祁鈺,言說也先千歲,要送還太上皇朱祁鎮鑾駕回宮。但需朝廷派兵部尚書于謙和陳谷、王直、胡澄等元老大臣前來吾營談議和之事,一旦商議妥后,可叫上皇隨同諸大臣還朝。景泰帝朱祁鈺見吾欲送上皇還朝,必派于謙等元老大臣前來接駕。于謙來到吾大營之中,或殺或擒而不放,囚困起來,要奪明廷江山易如反掌了?!?p>
喜寧老奸將計獻出,目視瓦刺也先。也先聽了不勝喜悅道:“妙計,妙計,喜先生之計乃萬全上策。這朝廷兵馬大元戎 于謙果然十分了得。自我大軍南下,入京畿以來,兵到之處,屢受挫折。于謙只搶先一日在通州焚了糧廒,斷了我百萬人馬糧草,吾久困京城之計落空了;在彰儀門外,吾本意使明廷上皇出面,勸他歸降,出乎意料,不但拒降,趁我不備,殺我措手不及,使我兒郎損傷很大,前兩日夜里又派將連闖我二大連營, 不但闖營成功,還使我軍卒銳氣受挫。此人不除,要奪明廷江山,萬萬不可,不知諸位王兄御弟尚有何策,除去于謙?”/p>
眾番王、番將、軍師們又計議一陣,并無良謀,多贊巨奸喜寧之計可行。瓦剌也先依言,親自寫了書表,派了使臣昂里,入見明皇帝朱祁鈺。/p>
瓦剌也先太師使臣昂里奉命,入見了景泰帝朱祁枉,將也先王之書奉上。太監接過番書,送到景帝御案上,朱祁鈺取過番書,只見書中言道:“啟奏天朝皇帝陛下,瓦剌也先并高原各部番王向陛下致意。我等十國番王率兵來到京下,本意非來向天朝難,奪取京城,故第一次入京時,只率領五千多人送上皇朱祁鎮回宮,但繞了京下九門,各門均不理采,并有圍殺之意;第二次我們只帶領三萬多人,送上皇于彰儀門外,誠意送還上皇,但此番遭到明軍追殺。眾番王萬般無奈,才率大兵來到京城之下;今大兵來到城下三日了,并沒攻打京師,此乃實意送還上皇還朝也。只要當今天子能派出兵馬大元帥于謙、元 老大臣陳谷、王直、胡瀅四人來吾營中議和,我六國三川人馬馬上退兵,將上皇送還宮中,瓦剌也先王頓拜?!?p>
皇帝朱祁鈺看完了番王之書,沉思良久,對使臣昂里道:“使臣可回轉大營,轉告你家也先太師,朕同百官計議后,在一兩日內答復所請?!?p>
瓦剌使臣昂里,上前聽宣后,口中連說:“遵命,遵命!”便辭了朝班,走出大殿。/p>
使臣昂里走出大殿,皇帝朱祁鈺問群臣道:“兵馬大元戎去九門督戰去了,瓦剌也先王派使送來書信,要于愛卿前去番營議和,不知此事可行否,請眾位愛卿,替朕劃一良策方善?!?p>
文武百官見問,劃計不一,眾議紛紛,當有中書舍人趙容挺身出班奏道:“啟奏萬歲,番邦也先之書,口口聲聲欲送上皇還朝,叫于大元戎親臨番營議和接駕,是一詭計也。于爺是京 師之保證,是社稷存亡的棟梁,彼敵兵臨京畿,屢屢受挫,無計可施,欲將于大元帥誆騙到番營。于大元戎一旦去番營受困遭擒,京中無人統帥三軍,也先太師便可一舉奪下京城。于大元戎千萬不可去番營議和,此計無能為也。但臣聞王憂臣辱,主辱臣死,今太上皇陷于邊庭,被劫于番營,臣愿到彼營中迎駕,察其動靜,再做定奪,死亦無憾,乞陛下準奏才是?!?p>
群臣聞奏,莫不嘆羨,當時閣老一品大臣高谷為壯其志,馬上解開所圍玉帶送給了趙容。/p>
通政司參議王復,聽了趙容之言,深受鼓勵,亦愿同往,皇帝朱祁鈺加封王復為禮部侍郎,趙容加封鴻臚正卿,被派遣到番營。/p>
王復、趙容二人準備停當,離開了八寶金殿。到宮外騎了兩匹高頭大馬,出了德勝門,向瓦剌也先連營馳去。/p>
少時,到了敵營前,四員番將手橫大刀,將二人攔到了營 門外。/p>
趙容將馬停穩,取出了皇帝朱祁鈺圣旨,交給了一番將,番將接過圣旨后,看了一回,交給了身后一個小校,小校接旨 后,飛也似地向中軍去了。/p>
二人在營外,等了半晌,只見一番將,飛馬馳來,到了營門口,同守營番將言語一番,方將明廷二使臣放行。/p>
兩位使臣進入番營第一個營盤,只見營中兩側,全是騎兵,馬上之人,人人手使大砍刀,刀光閃閃,刀把上扎著紅纓, 分列營盤左右,好不威嚴。/p>
走到了第二道營盤,營中旗幟招展,刀槍密布,兵山將海,排得密密麻麻,全是弓箭、弓弩手,一望無際。/p>
二人又走了半個時辰,又見一道番營,全是馬上兵壯,他們騎在馬上,背插弓弩,手舉寶劍,列在大營兩側,星羅棋布,不可勝數。又走了一箭之地,遇到一座營盤,全是步下番兵,人人手使雙斧,站在營盤兩側,高聲喊喝,甚是駭人。/p>
明使王復、趙容二人又過了二十多座營盤,才到了瓦剌也先中軍大營,大營外,是一個高大牛皮帳,忽聽大帳后,“嗒嗒、 嗒嗒”馬蹄聲響。/p>
兩人抬頭一看,從牛皮帳后,飛出來兩匹戰馬,馬上端坐一員番將,用漢語高聲地喊道:“明廷使臣聽真,前邊是牛皮寶帳,乃六國三川聯軍兵馬統帥瓦剌也先大王寶帳,請二人低頭伏,跪拜入帳。”/p>
二人聽了并未回答,在那番將引領下,向大帳走去。走到帳前一看,帳前兩側,番將無數,人人刀劍出鞘,槍鞭高懸,斧鉞懸空,棍錘高舉,那個番將用漢語高聲地喊道明廷使者伏而行?!?p>
王復、趙容一見勵聲叱道:“汝等野人,不可無禮,自古兩國和好.必有來使相通,今瓦剌也先想脅我二人,吾二人即來 番營,豈畏死者乎?!?p>
二人與那番官理論之后,止步不前,停在中軍帳外不動了。/p>
那一番官見了不知所措,趙容道:“爾可去寶帳中,告知你家也先太師,倘若如此相迎天使,吾二人勒馬回京了。”/p>
二人說著勒轉馬頭,剛走一箭之地,瓦剌也先從后面趕來,番將稟復明使王復、趙容之言,也先聽了下令,帳前收了刀 槍。/p>
明使見收了刀槍,才緩緩走入中軍大帳。入帳后,也先太師給二人設了座位。二人一揖后入座。/p>
瓦剌也先啟齒問道:“汝二人是明廷皇帝何等官員?官職怎么稱呼?!?p>
王復答道:“吾乃侍郎王復,”又指著趙容道:“此乃鴻臚正卿趙容便是?!?p>
瓦剌也先太師聽了冷笑道:“孤家信中已經言語明白,兩國和議,迎接上皇,是軍國大事,此等大事,要兵部尚書、兵馬大元帥于謙和朝中元老重臣王直、陳谷、胡瀅等人,前來我邦大營方可,爾等小官,怎可談兩國議和之大事?爾二人可歸京,喚于謙率眾前來,余者不必多言?!?p>
趙容一聽,昂答道:“吾乃天朝大國使臣,使臣不分大小,太師也先千歲乃是一家番王,是天朝番屬,天朝使臣受皇帝委任出使番邦,尤如天朝陛下親臨一般,要談之事,官職雖小,但可定奪,何必言官大小乎?況且吾國中兵馬大元帥于爺及元老重臣正往城中定計,以殲入京九門之敵,怎肯輕意來番兵大營?也先太師,雖然在邊庭各鎮微有小勝,又扣留上皇于營中,只因奸賊王振誘太上皇,說邊庭上有好光景,太上皇一時貪戀山水,率百官護駕到了“土木堡”不料與汝軍相遇,以致太上皇被留不放。今日景泰帝即位后號令嚴明,百姓振奮,四下勤王之師百萬,不日抵京。京中有兵馬大元帥于爺統帥三軍,于爺有經天緯地之才,吞吐宇宙之機,汝雖有百萬之眾,大 元戎視之如草芥耳,數日之內便可平復。汝若明事達理,可將上皇放還,尚可不失番王之位,如不聽勸,不日天兵大至,那時若逃歸應昌,取道回幽燕巢窟,就如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悔之晚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