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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亭下午吃過晚飯,辭別何濟周,一個人悄悄離開東鎮,連夜出發,第二天中午來到安康。等到天黑,混在學生中進入興安師范,找到婁學政,詢問了學校最近的情況。
當天晚上跟隨婁學政到省立七中,與七中學生會商量聯合安康學界示威游行的事。
離開七中已是后半夜,滿天繁星,四處靜悄悄地,遠處安康城里燈火稀疏,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
李伯亭今天格外興奮,只等著明天帶領學生上街游行,兩人邊走還在小聲地議論。
省立七中到興安師范相距不遠,來到師范,大門已經關閉。兩人繞到側面圍墻外,剛剛爬上墻頭,就聽到一聲大喊:“抓小偷”,從黑暗中沖出來七八個人,將兩人團團圍住。一個領頭的端著手槍問:“干什么的,半夜三更翻墻?”
婁學政見狀辯解道:“我是師范的老師,大門關了進不去,只好翻墻”。隨著掏出證件遞上去。
領頭的打開手電筒照著看了證件,又將手電照在李伯亭臉上問:“你的證件?”
婁學政道:“他是我表弟,我們一路的”
“叫啥?做啥的?”
李伯亭掏出證件道:“我是特務大隊的”。
領頭的接過證件,仔細看了看,問:“你就是李伯亭?”
李伯亭道:“是”。
領頭的大喊一聲:“抓起來”。七八個人不由分說,上前將李伯亭和婁學政放翻在地,反剪著雙手五花大綁起來。
李伯亭高喊道:“莫誤會,我真是特務大隊的”。
領頭的嘿嘿一笑道:“沒有誤會,我們等你好多天了”。
婁學政扭動著問:“你們是干啥的?為啥要綁我們?”
幾個人沒人答話,扭著兩人就走。
婁學政掙扎著大喊:“來人呀,土匪綁人了”,寂靜的夜晚聲音顯得格外大。
只聽到師范里面有人響應,隨之學校大門打開,沖出來十幾個學生,高喊著:“土匪在哪里”。婁學政又要喊叫,被人打暈。幾人架起李伯亭和婁學政,一溜煙地往安康城里跑了。
進入城里,把兩人扔到公安局監所,李伯亭這才知道,綁架自己的是安康縣公安局的便衣。
躺在地上的婁學政慢慢蘇醒過來,雙臂反綁著有些發麻。屋里漆黑一片,只有門上一個小窗*進一絲燈光,冰涼的地上散放著滿地的稻草。
婁學政扭動了一下身子,頭上一陣陣地痛,不斷地往外流血。倦縮在墻角的李伯亭見婁學政醒來了,問:“你醒了?”
婁學政問:“我們這是在哪?”
李伯亭道:“這里是公安局”。
“為啥把我們弄這來了?”
“對不起,是我的事把你連累了,他們找我好久了”
“是你殺團總的事嗎?”
李伯亭沉默了一陣道:“也是,但也不全是”。
婁學政掙扎著爬到門邊,用腳踢門,喊了一陣,外面一點動靜也沒有。
李伯亭道:“莫喊了,沒用,學校已經知道我們被綁到這來了,他們肯定會來救我們的”。
天漸漸亮了,有人來打開牢門,將李伯亭提出來,押到一個地下室。
這里陰暗潮濕,散發出一股霉味。地下屋不大,中間顯眼的地方架著一個虎頭凳,墻邊豎著木架,上面吊著鐵鏈,屋的一角砌了一個化鐵爐,爐里火燒的正旺。
李伯亭被押到地下室,屋里有四五個人,有的在抽煙,有的在水桶里擺弄著什么。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人,坐在桌子前,頭也不抬地正在寫著什么。
見把李伯亭押進來,上來幾人將李伯亭強按在粗大的審訊椅上。
中山裝寫完,將文件夾合起來,這才抬起頭問道:“你就是李伯亭?”
李伯亭扭過頭去不說話。
中山裝繼續問:“知道為啥叫你到這里來嗎?”
李伯亭怒目相視。
“你知道你犯了啥事嗎?”
李伯亭昂著頭,文絲不動。
中山裝一拍桌子吼道:“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
李伯亭索性將頭扭向一邊,昂著頭仍然一言不發。
中山裝起身來到李伯亭面前,揮起臂膀,啪地一拳打在李伯亭的下巴上,連人帶椅翻滾到地上。中山裝氣憤憤地吼道:“你以為不說話我們拿你沒辦法?弟兄們,上刑具”。
幾個打手上前將李伯亭拖到老虎凳上,全身捆綁結實,搬起小腿,加上磚,一塊、二塊。李伯亭臉漲得通紅,豆大的汗珠從頭上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