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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安師范學生會聯合各學校,準備上街示威游行的各項工作正在加緊進行時,信息終于被縣黨部指導委員發現。
魏席儒拿著《安康學界抗日聯合會綱領》,看了一遍,氣得大罵:“都是一幫廢物,學生娃知道什么?肯定有人在背后指使”。安康縣公安局長、城防司令、縣黨部指導委員和興安師范學校校長全被叫到公署,魏席儒拍著桌子對眾人斥責了一通,一個個垂手而立,大氣不敢吭。
魏席儒發泄完畢后,這才叫大家坐下,口氣緩和下來道:“當然了,現在的大形勢走到這里了,抗日是大勢所趨,誰也抵當不住。但你們要密切觀注共產黨的活動,在我們安康絕不允許他們借抗日煽惑民眾,趁火打劫。對興安師范的事,暫時還不要打草驚蛇,繼續監視,掌握更多的情況,摸清學生活動的詳細計劃和規模,特別要查清背后的策動人和支持者,放長線勺大魚,決不允許象西安那樣的學生運動在安康再次發生”。
城防司令長小心地說道:“正月間發生在蒲溪鋪殺死團總唐新吾的李伯亭,后來投靠到何濟周,現在特務大隊任副大隊長,專員知道這人嗎?”。
魏席儒道:“這事我知道,特務大隊收編時間不長,暫時還不能到部隊里抓他。李伯亭這人最近有啥動靜嗎?”
城防司令道:“最近有人發現他單獨到安康城里來了,并且一直住在興安師范里。我懷疑師范的事,背后搗亂的人可能就是特務大隊。我派人到學校,但學生人多,害怕引起學生鬧事,一直不好對李伯亭下手”。
魏席儒道:“何濟周的特務大隊,雖說被我們收編了,但這些人仍不死心,匪性不改,被遣編的多余人員,聽說都沒有散,仍在山上作亂。最近何濟周還收留了一些來歷不明的人,給他當副官,活動十分可疑,我早就想解決特務大隊的事了。如果這次再查出師范學校的事跟特務大隊有關聯,那我就可以以此為借口,趁機將他們一網打盡,消除后患”。
縣黨部指導委員自告奮勇地說道:“查師范幕后黑手的事就交給我吧,我已派人在他們中間安插了密探,一有動靜,立即就會報告”。
魏席儒道:“好,公安局你們也要派人打進去,暗中把那個叫李伯亭的人給我看緊了,發現他出了學校,立即逮捕,嚴加審訊”。
魏席儒對師范學校校長張銘謨道:“如果發生了不側事件,你這個校長,將要承擔不可推卸的責任喲”。張銘謨小心地回答:“是是”,其他人也都諾諾連聲。
師范校長張銘謨回到學校,立即把教導主任陳傳霖和學生會主席婁學政叫到辦公室,詢問李伯亭是否還住在學校,并指令婁學政停止學生會的一切活動,切斷與校外的一切聯系,游行示威的事馬上停止,勒令立即將李伯亭送出學校,以免給學校造成負面影響。
婁學政把魏席儒已派人在學校暗中監視的事,透漏給李伯這了。為了安全起見,當天半夜,李伯亭翻過學校圍墻,鉆進后面的樹林,悄悄離開安康,回東鎮去了。
李伯亭回到東鎮,把自己在安康師范工作情況向何濟周說了一遍。
何濟周道:“你在安康的情況我聽說了一些,魏席儒正派人到處打聽你的情況,你在那里很不安全,我正要派人叫你回來呢。最近魏席儒的情況不對頭,我們的行動還要更加小心謹慎,你回來的正好,我們開個會研究一下下步咋辦”。
李伯亭吃過晚飯,徐海山、茍樹林、張孝德、洪九疇、劉炎德、張英才、晏盛明、劉寶山、杜俞華和沈敏陸續來到大隊部。
幾人跟李伯亭打過招呼,何濟周開門見山地說道:“自從省特支派楊江、杜俞華和沈敏來到這里,我們終于有了依靠。我們的行動不再是盲目的和無計劃的了,共產黨到底比我們看的遠,辦法多,這下我的心里算是有底了。前幾天楊江同志回西安向省特支匯報了我們的情況,昨天傳來消息說,他們已經跟陳先瑞取得了聯系,紅七十四師目前還在豫陜邊一帶活動,很快就要過來。一旦紅軍回到這里,我們立馬行動,參加紅軍去。這次我們參加了紅軍,就靠定他們了,前面就是火坑,是懸巖我們也得跳,即就是打到只剩下一個人,也決不回頭了。我先給大家打個招呼,大家要有思想準備”。
副大隊長徐海山道:“下面的弟兄們早就憋不住了,都說要早點動手,只等這一天了”。
李伯亭道:“自從去年底北京學生發動一二九運動以后,全國各地的學生運動風起云涌,抵抗日本帝國主義已經成為全國的大潮,現在安康的學生也已經動起來了,兩次上街游行,都得到了市民的積極響應,魏席儒對此很腦火,害怕在他鼻子底下出亂子,派出縣黨部委員到學校干涉,公安局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學生身上,安康的駐軍也從山里調回去不少,這種形勢對我們起義是有利的”。
茍樹林道:“要起事,就得有人,我們現在的家底太薄,特務隊加上山上的幾支人馬,加起來才五六百人,這點人能做什么?前一段時間派出去幾個人,到現在只有湯能金帶回來三四十人,指望最大的石泉的孟幺由和王宇輝游擊隊,聽說被打散了,只剩下幾個人。沒得人咋搞?”
洪九疇道:“聽說陳漢杰、劉泉山他們回去后,拉了一些人了,但沒有確切消息,只有文考亭在漢陰澗池小有動靜,聽說正在做保安隊的工作,已經組織了幾十人了,還建立了三處秘密聯絡點,正在醞釀暴動”。
何濟周道:“祝敏濟也傳來了消息,他到石泉后,找到了王宇輝,目前帶著石泉那邊剩下的幾人已經到了澗池,跟文考亭在一起,正在做保安隊的工作,他們說在澗池要搞一個大動作,我考慮我們這邊還沒動,叫他們暫時也不要動,不要給魏席儒留下把憑,免得影響我們的全局大事”。
徐海山道:“說起魏席儒,他對我們一直不放心,被派到這里來的王副官,好象打聽到了什么,昨天還在跟幾個戰士打聽李伯亭和文考亭他們去哪了”。
總務長吳學勤道:“前幾天我到安康領子彈,其它部隊領子彈順順利利,等到了我,后勤部長刁難我,他叫我把打過的子彈殼送去,他要檢驗,說是消耗了多少就領多少,一顆也不多給,看來他們對我們是有防備的”。
沈敏接著道:“對安康當局,我們一定要封鎖消息。各分隊回去后,給大家打個招呼,不要到處亂講,這段時間是關鍵時期,稍不注意就會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杜瑜華對何濟周道:“你把我們商量的下步要做的工作給大家說說,叫大家心里有個底”。
何濟周道:“好,經過我跟黨代表商量,下一步,我們主要做好這幾項工作:一是要統一思想。除我們隊干部以外,還要把我們的想法完完本本地告訴其他干部,明確告訴他們,愿意跟我們走的,要有吃苦,甚至犧牲的準備,絕不能打退堂鼓;對全體戰士要一個一個進行審查,對不堅定的人,提早清除出去。第二個要做的事,是要充分利用當前抗日的形勢,在我們內部,要響亮地提出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打倒土豪劣紳這些口號,把大家的士氣鼓起來。第三個要做的事,就是當我們一旦起義,打出紅軍的旗幟,國民黨必然要派大批軍隊來圍剿,我們如何應對?往哪里走?怎么走?這關系到我們部隊存亡的大問題。第四個方面,我們既然要當紅軍,就要學紅軍的樣子,嚴格遵守共產黨和紅軍的政策,這個政策如何執行,我想我們要成立一個政治部,一方面對內執行紀律,另一方面對外宣傳我們的政治主張。以上這四點,我們現在就要開始做了,大家看看有什么意見”。
大家一時都沒準備,互相望著。
何濟周接著道:“下面,我宣布一個任命,根據我們商量的,任命徐海山同志為政治部主任,沈敏同志任宣傳科長。你們的任務有三個,一是作好宣傳發動。前幾天吳總務長從安康搞回來一臺油印機,印宣傳單,發布告,把氣勢搞起來。二是對內審查,將不堅定份子清理出去,免得給我們找麻煩。三是對外鎮壓反動份子,凡是屬于鎮反的事,都以政治部發出布告,由徐海山負責審問、看押和執行。徐海山,有問題嗎”。
徐海山站起來道:“沒說的,凡是組織決定的,叫我干啥都行,堅決執行。只是,只是得給我派幾個人幫忙才好”。
杜瑜華補充道:“這點我們早有考慮,凡年齡在十四五歲以下的小戰士,我們決定成立一個少年先鋒隊,由杜超負責把他們帶著,配合你們政治部工作”。
何濟周問:“大家還有啥要說的嗎?”,幾個人都說:“沒有了”。
何濟周道:“好,這個會就開到這里,回去后,各分隊長對你們的班、排干部都要談一次話。我把人員分下工,一分隊由分隊長劉炎德負責,洪九疇配合。二分隊由分隊長張孝德負責,沈敏配合。三分隊長陳漢杰外出沒在家,三分隊由李伯亭負責,劉寶山配合。特務隊由隊長張英才負責,晏盛明配合。先鋒隊由杜超負責,杜瑜華配合。茍樹林帶回來的人和湯能金帶回來的人以及零零碎碎歸來的人,由茍樹林負責,湯能金配合”。
沈敏道:“各分隊的干部就那么幾個,應當反復給他們講清道理,一個一個的談,一次不行談兩次,一直要把思想作通,對哪些確實不放心的和猶豫搖擺的,就動員他離開部隊,愿意回去的也可以,只要他不告密,不與我們為敵,我們歡送他走。有什么情況及時向大隊長報告”。大家齊聲說了一聲:“知道了”,各自散去。
首先對班排長干部進行審查,進行了四五天,終于結束,全隊只有三分隊兩個班長不愿當紅軍,要求回家。臨走前,徐海山專門給他們交待說,如果什么時候想再來,我們隨時歡迎,發了兩塊大洋走了。
回到東鎮十幾天后,婁學政捎話來,師范那邊正在商量準備再一次組織上街游行,叫李伯亭早點過去,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