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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三娘重新準備一番,嗖的一下,她又被拉走了。
許是金家少掌柜給他們撈了上來,剛剛還一圈人圍著的,這時候都散開了,一個個都哭喪著臉往外邊跑。這是三娘聽到那里傳來的各種聲音。
“少掌柜的...”
“少當家的...”
“小郎君...”
“纏兒啊...”
反正叫什么的都有。
就聽見人群中間的人不停地喊:“散開,都給我散開。”
“快去找郎中。”
“有沒有郎中啊?”四散開來的人都在問,他們也都不報什么希望的,哪有郎中會來碼頭的,多問問也就是尋個心里安慰罷了。
等人群散開,三娘他們就看到碼頭上躺著的人了。雖然快至及冠年紀,可還是少年模樣,皮膚很白,仰躺在碼頭接駁船只的木板橋上。身著的錦袍都已經被全部解開,雪白的胸部也都暴露出來。三娘頓時不好意思地轉開了頭,視線看向了別的地方。
剛剛在人群中不停讓人群散開的人,現在正跪在金府少掌柜身旁,不停用雙手擠壓他的肚子,就希望昏迷的人能把水吐出來,可是收效甚微。躺著的人沒有半點反應。
可以看到按壓肚子的雙手已經開始顫抖起來,眼淚也順著臉頰掉落在手背上。旁邊的穿著青緞對襟外裳的中年女子癱坐著,看起來就要暈過去一般。
三娘想著:“這金府少掌柜難道溺斃了?”
她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不由開始擔憂起來,畢竟魏國公府對她保護的很好,從來沒有親眼見過有人就在她面前死去。環顧四周,看著在碼頭討生活的人們也都一幅束手無策的樣子。
莫非這剛剛發財回來的金府少掌柜竟要喪命于此?
這才剛剛見識一下傳說中的人物,就要掛了?
三娘此時心情真是如此時的天氣一般。
就在她萬般感慨中,就見到那袒胸露乳的少掌柜旁邊有一人蹲下,背對著三娘,三娘只能看到他著月白長袍。蹲下的時候,長袍的下擺就已經沾濕了,他也沒有在意。
三娘聽到他輕聲說到:“我是郎中,我來。”
“你把旁邊這位夫人扶到一旁去吧,喂點茶水順順氣。”
還在不停壓著肚子的人聽到他說,抬起頭,眼中出現一絲希望,趕忙停止動作,讓開位子。到旁邊扶起癱倒的掌柜夫人,并招呼人送茶水過來,右手還不停輕拍女子的背部。
那人雖然說話輕聲細氣的,可是手上動作可粗暴的很。
只見他把胸前抱著的包袱往旁邊一放,從里面翻出一個小布包,手一抖,就見布包里整齊的別著一排銀針,在隱約的陽光中,閃閃發亮。迅速抽出最長的幾根,就往金家小郎君頭上扎去。
頓時,金家郎君頭上變得閃閃發亮了,一根根銀針在陽光下閃爍著。三娘看著那郎君人中間扎著的銀針,頓時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可想而知有多疼。
扎完針還沒完,那人把晃動著銀光的頭往一旁壓,伸手進去嘴里掏了掏。接著就見他把綁著的大帶解開了,插在上面的油紙傘也丟在一旁了。
等等,油紙傘!插在腰間的油紙傘!
二狗!
三娘趕忙轉頭看向一旁,可能是她動作太過迅速,旁邊站著的人也一臉驚悚地看了她一眼。亦是著月白長袍,可是這不是二狗啊。二狗他什么時候跑去那邊救人了!
三娘頓時跑了過去,站在二狗旁邊,不敢離他太近,就怕妨礙到他救人,只能遠遠旁觀著。周圍的人也都不敢開聲,靜靜地看著。三娘看著旁觀依舊一副神志完全喪失的夫人,趕忙把自己隨身帶著的薄荷嵌翠鼻壺給她嗅了嗅。
看到她嗅到這有些刺激的氣味,終于有些神志恢復,三娘就把所有注意力轉移到了二狗身上。
二狗手上不停,根本沒有感覺到三娘來到她身后。就看見他拿大帶把手指包了包,把那人的舌頭拉出口外了。接著一使勁就把少掌柜整個給翻了過來,二狗一直腿跪了下來。
把昏迷的少掌柜抱起,腹部置于跪著腿的膝蓋上,快速地用右手壓他的背部,左手還不是固定一下有些松動的銀針。
少掌柜頭上的銀針上下晃動了好幾回后,突然聽到他咳了幾聲,接著吐出很多水。三娘旁觀的中年婦人終于“嚶”的一聲哭了出來,開始不停地說著:“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可是三娘覺得這老天保佑也沒有用,那金府少掌柜吐出幾口水后就不吐了,人也是依舊沒有醒過來,這時候指望二狗還更加靠譜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