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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建看著激射而出的水柱,距離大壩底部還有十幾米,就又問楊連生,“楊站長,我看這個管涌距離大壩底部還很遠呢,就算這上面發生問題,水庫里的水最多也就是流出去三分之一,危險是不是就不會有你說的那么大?”
“孫書記,這管涌不是你這么理解的,大壩越高,上面漫水后產生的危險就越大。我測量過了,目前管涌的部位距離水庫水平面有2米多,如果因為這幾個洞最后把大壩給撕開,那就如同在大壩的肚子上炸開了一個大洞,而這個大洞受水壓影響,會迅速的想四周擴大。更要命的是這個大壩是在特殊年代修建的,我查閱了當年的技術資料,當時為了節省石料和成本,大壩的修筑是存在瑕疵的,大壩的底部是全石料鋼筋混凝土結構,而從基座往上5米以后的建筑就是二邊的外部是石料水泥結構,邊料的厚度僅僅只有2米,中間則是夯土結構……”楊連生蹲在泥濘的地上找了尖角的石頭在地上畫著大壩的剖面圖,“如果大壩的外側經受不住壓力開了口子,被擠壓在壩體里面的泥漿就會噴出去,最后會把外側的石料全部沖倒,僅剩下內側的那張皮,最后也支撐不了多少時間,最后會使這附近幾十米的壩體全部垮掉,最后就剩下壩基了。”
孫建就是不懂水利也被楊連生給說的毛骨悚然,“那么這個管涌該怎么堵?”
楊連生拿下被雨水淋得霧蒙蒙的高度近視眼鏡用手指象征性的擦拭著,“這個管涌非常不好堵啊,不能理解為與外側相對應的地方有漏洞,就算是順著老鼠洞的走向也不是對稱的,一般情況下是派人下去實體的檢查,從目前流出來的水色看,壩體內部的情況還不算嚴重,長期的沉降已經讓原來的夯土層非常的堅硬和穩定,這些水是順著鼠洞流淌的。問題是這個鼠洞不是管道,里面的夯土再硬也是土,一旦泡軟了,坍塌起來是呈幾何速度發展的。”
“找鎮上水性好的小伙子?立即安排他們下去尋找內側的孔洞。”孫建說。
楊連生搖著頭沮喪的說道,“這管理處就有水性好的小伙子,其實這個水壩并不只有這幾個漏水的地方,比較淺的地方有十幾個,都已經堵上了。而這么深的地方就不好讓普通人下去了,需要專業的潛水員才行啊。我們不知道那個漏水的地方有多大,就算是只有拳頭大,那里的吸力就很驚人了,一旦被水流吸住,在沒有裝備的情況下根本無法脫身,危險太大了。”
“潛水員?我們現在到哪里去找潛水員?”孫建驚愕的看著楊連生。
楊連生苦澀的看著孫建,又看看馬福才,“人命關天,誰敢下這樣的命令?另外,就算是有人找到了漏洞,我們這里也沒有那種速凝的膨脹水泥,只能臨時用外板像打補丁那樣的臨時從內側先封住洞口,還要隨時監視。”
“這里有沒有那種洗車用的黑皮軟水管?還有結實的麻繩!”孫建說著就準備脫自己的雨衣,“我曾經是學校的潛泳隊的,這個活我來試試。”
“什么?”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縣委書記親自下去?”
“孫書記,您不能下去,這是紀律!”葉伯昔第一出聲反對,他有責任提醒。
“孫書記!您別急,我去找鄉里的小伙子,我這就叫人去。”馬福才喊道。
“孫書記,讓我來吧,我可也是學校游泳隊的,我水性好!”鄉長周立是剛剛叫人回來的,一回來見孫建要自己下去,頓時急眼了,他壓根就沒進過校隊。
“各位領導,我看這個事情我可以試試,我是海軍復員的,在部隊里受過潛水訓練,我明白孫書記說的法子……”那個看似靦腆的梅旭華搓著雙手說道。
“梅旭華,報出你服役的部隊性質和服役年限。”孫建盯著梅旭華問道。
“南海艦隊潛艇支隊,潛水艇服役5年,擔任魚雷手。”梅旭華立正報告。
“周立,你立即給縣人武部打電話核實。”孫建此時像是發現了寶貝,他想了想后隨即下了決心,轉頭對在場的人說道,“楊站長,請你立即設計出水下補漏的方案,多準備幾個,需要什么材料立即報上來。馬福才,你負責所有材料的籌集和運輸,有困難立即向防汛指揮部匯報。高小天,你們派出所全體人員負責監視水庫下游水位,把人撒出去,不光要看這水庫泄水的情況,還要看這山洪下來的情況。同志們,現在的情況是我們人員少,物資缺,可是我們的任務卻很繁重和麻煩,怎么辦?動員全鄉的干部和黨員都要到第一線上來,動員我們的民兵和青壯勞力都出來。同時,我也會向防汛指揮部匯報,請求增援。”
孫建的話說的是沒錯,可現在的農村里還能有多少青壯勞力?這個時候都是在外打工呢,紅旗鄉就算是就近動員,在人手上最多也就是200多人。
孫建帶著楊連生、梅旭華回到水庫管理處的那幢小房子,脫下雨衣的楊連生立即在一張掉光了漆皮的破桌子上,掏出自己的筆記本在上面進行著各種演算和畫圖,他把梅旭華叫了過去一條條的給梅旭華解說,梅旭華也是一邊聽一邊點頭。
孫建則是拿起這里唯一一條通往外面的有線電話與蔣安平緊急商議。
“老蔣,目前縣城的水位是多少?超過警戒線0.5米?”孫建變得更焦慮了,“縣城西北那片高地的面積有多大?讓廣播站電視臺發出防汛警報,隨時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