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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話!讓我們住停尸房?“獵戶氣不打一處來,還把鋼叉跺得“嗵!嗵!嗵!“的。
白緞大氅皺起秀眉,捂著櫻唇似笑非笑,嗔道:“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唷!紅拂、綠嫣,還不快快謝過救命大恩。咱全寨人馬忙活了半天,委實累得夠嗆的,等恩人們告辭后,也好關上寨門好好休息不是?“
叫紅拂、綠嫣的兩枚蘿莉聽到她這樣說話,自然不好持犟,冷臉撅嘴,扭著頭也不看這兄弟倆,勉強的肘了肘,算是福過了。
李子木從發現碧玉符讖后,便猜到這紅毛怪是師叔搗的鬼,只是不清楚這凹陰之地到底發生過什么,蟠龍寨三位女主前恭后倨的態度,說明這山寨曾經遭受過云鵠的荼毒,而且是打著神風門的旗號為非作歹。
打量了一下四周,見黑衣夜叉們都遠遠的肅立著,便從廣濟寺說起,最后說到為何來到這里,語氣誠懇,言辭簡潔。
白緞大氅名叫柳丹晨,是這蟠龍寨的當家人,雖然才十九歲,卻是家學深厚,飽讀詩書,很是聰穎。
在李子木展示了碧玉符讖后,她言說明天要到廣濟寺,JJZ區園和鐵門峽去走訪一下,李子木含笑應允。
丹晨仰起粉腮,合上睫毛濃密的眼簾,思前想后,暫且信了他。
紅拂、綠嫣姓鐘,是一對雙胞胎,年方十六歲,是她小姑媽的女兒,親親的姑表姊妹,率直天真,倚大姐為主心骨。
把兩位恩人迎進寨中,為了款待救命的貴客,山寨里殺豬宰牛不亦忙乎,趁此機會,丹晨向神風門的兩位高足講了蟠龍寨這些年的遭遇,許多話語都是含著熱淚澆灑出來的。
李子木不停的扳腕,獵戶更是把茶案擂得山響,數次把茶盞震翻,湯湯水水的流了一地,害得紅、綠姐妹不時的抹案換盞。
柳家世居這蟠龍溪凹地,祖上也是巫門中人,為了躲避厄難,歷經挫折,才覓到這世外桃源休養生息。
為了在亂世保命,祖傳法術是越傳越孬,武功卻是一代強過一代。
在明末清初的亂世,始創蟠龍門,不為爭霸江湖,只為保護族人。
十多年前,蟠龍門是丹晨的父親柳輝之當家,妹夫鐘鼎文從旁協助。
記得在一天傍晚,到巴陽城辦事的父親,陪著一位身材魁梧的胖道長回到山寨,而且一住就是一年多,全寨子待他如貴賓,因為丹晨年紀尚小,搞不清楚大人們在忙些什么事兒,只曉得胖道長是南浦神風門的云鵠道長。
一年多的時光不算短,長久相處下來,父親和姑父對云鵠是言聽計從,儼然奉他為寨主,受他派遣,經常在外忙活。
丹晨記憶猶新的是,最后一次是父親和姑父揣著他的親筆信,興高采烈的到南浦去請神風門的掌門云鶴道長。
沒過幾天,胖道長和媽咪、小姑也在山寨消失得無影無蹤。
又過了月余,父親和姑父才怒氣沖天的奔回寨子,得知家中的變故后,神色慘然,郎舅兩人從此后不發一言,也不過問蟠龍寨的任何事務,經常結伴外出,幾個月都不落家,丹晨姊妹相依為命,形同孤女,在仆婦的照應下度日。
就這樣過了近三年時間,七年前的深秋,父親和姑父回到家里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領著蟠龍門下武功最強的百位弟子出了山寨,這些人從此再沒回來,也不知他們到底去了哪里。
李子木明白:身為一派掌門的柳輝之,到南浦見到師尊云鶴子后,明白自己上了當,肯定是羞愧得很,揣著憤怒回家找云鵠算賬,沒成想不光賠了夫人,還折了妹紙,指定沒臉在人前挑破言明,一代掌門被人猴兒似的玩得團團轉,又玩丟了老婆和妹紙,那滋味好受?
看這姐妹的模樣,她們的母親肯定是如花似玉的高顏值潮媽。
七年前的深秋,是廣濟寺和尚們集體到西天禮佛的日子,不用說,這蟠龍門百余弟子便是鄉民們口口相傳的山賊。
云鵠死了,和尚們也殞了命,她們的父親和百名武功高強的門人又在哪里呢?
死光了的和尚,包括云鵠在內,真的是他們所誅?
云鵠的武功和法術不是蓋的,他們打得贏嗎?
就算贏了吧。剛死的陰靈,如果沒有法師作祟,是不能害人的,所以說,他們不可能反過來被云鵠的陰靈害死。
還活著?為什么沒有一個人回到這有基有業的蟠龍寨呢?
丹晨泣不成聲,哽咽著說,沒有寨主,也失去了上百位頂尖的高手,這七年是蟠龍寨有史以來最為艱辛的日子。
上千人的蟠龍寨,主事的擔子壓在自己稚嫩的肩上,那滋味別提有多難受了!好在這里的鄉民世世代代都是蟠龍門下的弟子,心齊力合,才熬到今天。
她們姐妹參照祖傳的武功秘籍,在幾位古稀長輩的點撥下,也學了一點皮毛,巫教的法術卻是已經失傳。
李子木知道,巫術一直是口口相傳,從沒有文字記載,巫咸時代是用符號記錄,亡國后為了避禍,誰敢記錄這些玩意兒?久而久之,后世們連這些符號也不認得了,只能依葫蘆畫瓢,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丹晨和紅拂、綠嫣從沒離開過這凹地,對外面的世界很好奇,誤會的心結解開后,纏著兩位大哥哥問這問那的,顯得天真爛漫,直到吃飯的時候才停下來。
在女主們的引導下,兩人來到一處畫檐雕欄的大廳,四壁都是嵌花排窗,畫屏障月,寶篆凝香,很是典雅。墻角的高大燈臺上,燭影搖紅,明如白晝。六位俏婢肅客入席,滿桌飄香的山珍河鮮,勾得人饞涎欲滴。
安寧本想痛飲幾杯佳釀解乏,在師兄的示意下,明白今晚定有大事發生,只好滴酒未沾,害怕酒后誤事。
山野之人豪放不羈,他盡顯獵戶作派,撿養眼爽口、下喉潤肚的美食佳肴,不停的揮舞著銀箸,撐了個肚兒圓。
直看得三位美眉捂嘴偷樂,六位肅立侍客的俏婢更是轉身扭頭,把玉拳堵在嘴邊,“嗤、嗤、嗤“地笑的花枝亂顫。
飯后,女主們陪恩人到花廳看茶,看見沒有閑人,李子木沖美眉們歉然一笑,抱拳問起紅毛怪的事情。還是柳丹晨講了這怪物的原委:
“這凹陷之地,四周都是懸巖峭壁,外面的野獸根本進不來,溪流出山,留下十余處高掛的瀑布,唯一進出的通道,只有蟠龍溪絕壁上近三十里長的棧道。
“半月前,守護棧道進出口子的十多名寨勇,在一夜間全部死絕,尸體大多無存,剩下的又被嚙啃過,我領著全寨壯男健婦,循著怪物的腳跡,發現它藏身在一處危巖下的洞穴里。
“我們先用鐵藜封堵洞穴,讓它寸步難行,又在洞口堆起木炭和硝磺焚燒,炸塌了洞口。原以為會炸死它,沒想到它不但沒死,反而在山巖中不停的掏刨窟窿。
那平壩是山寨的演武場,我們尋常日子里都在那里操練,沒成想那怪物掏的窟窿居然在演武場的半巖上。
“今天半下午時,發現這異常后,我當即率隊前去剿殺。原以為它餓了這半月,又日夜不停的刨著,從半巖上栽下來不死也只剩一口氣。“
說到這里,她又盈盈起身扶膝萬福,兩枚蘿莉也忙著學她拐肘下腰。
哥倆回禮后,李子木正色道:“我兄弟本是追趕老鬼的陰靈才來到這里的。隨眾位妹妹回貴寨時,聽到踏地的腳步聲有異,愚兄發現這凹地下面多是溶洞,環顧四周,很是慘淡,而且空氣中還彌漫著濃濃的魘氣。聯想到鐵門峽上萬的陰兵和那條隧道,凸陽凹陰,這里很有可能已經被老鬼建成大本營!“
鐵門峽地勢狹窄,根本不是安營扎寨的地方,那條隧道雖然是溶洞,卻是直通無岔口的隧洞形狀,許多地方還有貌似斧鑿錘砸的痕跡。
下到凹地后,因為忙于剿殺怪物,沒法分心去思考這些,在碧玉符讖現身后,他留了個心眼,仔細觀察這里的一切,包括每一個人。
他不象柳丹晨和紅拂、綠嫣這從沒出過山的小妹兒,易嗔易信,總覺得師叔與這蟠龍寨有啥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