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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陳鱘起身,直接把老板手上的鐵盤往林勇強那一掀。
林勇強似早有防備,迅速往后一躲堪堪避開,但湯汁還是濺到了他的褲腳上,陳鱘動作果決利落,不待對方再躲,抬腿直接踹上去。
林勇強生生捱了陳鱘一腳,痛得齜牙咧嘴,他船上的工夫看見小東家被揍,紛紛站起來,擼起袖子就沖上來要打陳鱘,吳鋒宇等人自然不會作壁上觀,氣勢洶洶地把椅子一撇,和那些工夫動起了手。
燒烤攤上其他的顧客有怕殃及池魚躲到一旁的,有不嫌事大在旁邊看熱鬧起哄的,還有平時就看不慣林家人的做派,也加入了混戰的。
燒烤攤登時亂成一鍋粥,老板老板娘在旁邊連連擺手勸架都不管用,最后只得報警。碼頭這塊也是是非之地,漁船出海歸航矛盾不少,所以附近設了一個警局,沒一會兒的功夫,警笛聲就呼嘯而來。
陳鱘一直把蘇新七護在身后,聽到警笛聲他當機立斷,拉上她的手往外跑,到了機車停放的地方,他將頭盔往她腦袋上一戴,迅速跨坐上車,插上車鑰匙,蘇新七也不想再去警局喝茶,此時沒再猶豫,坐上后座。
“抱緊。”陳鱘微微回頭,沉聲說。
蘇新七抿了抿唇,現在是“逃命”的時刻,計較不了那么多,遂抬起手。
陳鱘低頭看了眼環在腰上的手,沒有遲疑,直接猛轟油門,機車就像開弓的箭一樣躥了出去,蘇新七的身子因為慣性倏地往后仰了下,不由摟緊前人。
機車飚馳在環島路上,引擎聲轟轟作響,狹著破空之聲,驚得路人紛紛閃避。
蘇新七雖然戴著頭盔,但因為坐在車上,車聲貫耳,她心里更為緊張,看著閃退成糊影的海景胸口發緊,她不明白陳鱘為什么喜歡飆車,就像她不明白他為什么能肆無忌憚地喜歡一個人并不憚于宣之于口。
他好似生來就喜歡聲勢浩大,為人做事都是如此。
陳鱘往后看了眼,警察沒有追上來,他騎著車載著蘇新七一路疾馳,最后在燈塔處停了下來。
車停下,陳鱘單腳著地,一手隨意抓了抓被風吹亂的碎發,低頭看了眼還搭在腰上的手,回過頭露出個玩味的笑來,“抱上癮了?”
蘇新七驚魂未定,聽到他的聲音才后知后覺的倏地松開手,她翻身下車,解下頭盔,表情不是很好,。
她把頭盔遞過去,陳鱘看了她一眼,直接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往跟前一拉,另一只手扯開她的衣領。
蘇新七一驚,抓住領口,瞪他,“做什么?”
“我看看燙傷沒有。”
蘇新七揪著自己的衣領不放,“沒事。”
陳鱘抬眼上下打量她,嗤笑一聲,輕嘲道:“你身上除了那三點,我哪里沒看過,現在矯情什么?”
第27章 燙傷
陳鱘出言不遜, 蘇新七看著他,皺起眉,怫然地把他的手推開。
“我沒事。”她的聲音比方才更沉冷了些。
陳鱘輕哼了聲, 掃了眼她的肩頸,倒是沒再去扯她的衣領。
吳鋒宇來了電話,陳鱘一腳踩在車上,一腳撐地, 從兜里掏出手機接通, 那頭大概是問了他們在哪, 蘇新七聽他回了句“燈塔”,之后也不知道對面又說了什么,他隨意“嗯”了兩聲就把電話掛斷了。
陳鱘再次看向蘇新七, 她抱著頭盔站在一旁, 表情一如既往的不冷不淡。
天邊絳色的晚霞漸漸暗淡, 海面愈加深沉, 近來白天越來越長, 天色暗下就意味著時間不早了。
蘇新七現在沒什么談話的興致, 肩頸處的灼熱感十分明顯,略一動作就一陣生疼,她很想找個地方看看自己那塊皮膚到底被燙成了什么樣。
沉吟片刻, 蘇新七把頭盔往椅座上一放,捋了下頭發,抬頭說:“我先回去了。”
陳鱘沒應聲,兀自點了支煙。
蘇新七扯了下書包肩帶,轉過身,走了幾步又停下,她躊躇了下, 還是調轉過身,走回到陳鱘身邊。
“你最近是不是每天都很晚才回去……李叔王姨很擔心你。”
陳鱘偏過頭睨她,“李祉舟說的。”
蘇新七沒否認,“他也不希望你自暴自棄。”
“呵,自暴自棄。”陳鱘眸光微閃,冷笑道:“你今天找我就為說這個?”
蘇新七緘默,算是默認。
“我怎么沒看出你還有圣母的潛質,又是因為李祉舟,怕他親自來找我,我會為難他,所以替他來說教?”
“我……”蘇新七有一瞬間想否認,但到底沒說出口,如果不是因為祉舟,她有什么立場,又為了什么要勸陳鱘?
陳鱘等了會兒沒聽到她的回答,撣了下煙灰,不屑地哼笑了聲,說:“他說什么你聽什么,就因為他的耳朵,你有負罪感,想拿自己來贖罪?”
“呵,真偉大。”他蔑笑,“你把他當成你的債主,他也樂意。”
蘇新七瞳孔微縮,垂在身邊的雙手下意識攥起來,她并不奇怪陳鱘會知道祉舟和她的事,這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有心都能打聽得到。
小的時候,蘇新七就很想登上父親的漁船,隨他一起去遠洋看看,出海風險大,打起魚來顧不上別的,大人們怕出事從不帶小孩出海,不管她怎么央求,父親從不心軟,那時她還有小兒天性,膽大任性,就慫恿當時的玩伴,要他們和她一起瞞著父母隨船出海看看,可是沒人愿意,就連平時最調皮淘氣的吳鋒宇都不敢,她為此悶悶不樂,最后找上了祉舟。
那個時候,李家還在蘇家隔壁,她和祉舟還沒這么要好,或者可以說同齡的孩子都和他玩不到一起,因為他太文靜了,他是捧著童話書被家長老師夸贊的小孩,不是上山打鳥下海抓蝦的小孩,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在知道她的想法后,主動表示愿意陪她出海。
“因為你看起來不是很高興。”
她永遠忘不了祉舟說的這句話,他是除家人外,唯一一個愿意為了讓她開心而去做自己害怕之事的人。
他為她的任性買了單。
蘇新七至今還記得那天的情景,陰天,烏云,呼嘯的海風,搖晃的漁船,洶涌的大海,還有為了拉住她,掉落海中,慌亂地掙扎著的男孩。
祉舟被救起后反反復復高燒了三天,等病愈后,耳朵就聽不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