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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這離蘇新七的家不遠,她晚上出來散步時總能嗅到燒烤攤的孜然味,但她鮮少光顧,她的父母都不讓她多吃這種食物,她自己也不好這一口。
蘇新七掃了眼架子上的烤串,有些她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不過她本來也不是跟來吃東西的,于是應道:“你們點吧,我不挑。”
吳鋒宇看向陳鱘,陳鱘點了下頭。
陳鱘挑了個位置坐下,蘇新七猶豫了下,落座在他身邊,她有點不自在,雙手放在膝上,正襟危坐。
吳鋒宇點了單,拎著一提啤酒走過來,“吃燒烤怎么能沒有啤酒。”
他拿了罐啤酒放在陳鱘面前,又拿起一罐看向蘇新七,“七公主,來一罐?”
蘇新七拒絕的話還沒說出來,陳鱘睨了吳鋒宇一眼,開口道:“她不喝……給她拿瓶飲料。”
吳鋒宇促狹一笑,“得嘞。”
這個點還早,燒烤攤上沒什么人,老板手腳麻利,先上了盤烤串,過了會兒又端上一盤烤牡蠣。
“烤魚還要等等,你們先吃著。”老板娘熱情地招呼道。
剛從烤架上拿下來的烤串還冒著熱氣,泛著油光香味十足,勾得人食指大動。
“七公主,我們還是托你的福才蹭了頓燒烤,你別客氣啊。”吳鋒宇到底有點小聰明,這話說得油滑。
陳鱘拿過蘇新七面前的雪碧,單手把拉環拉開放她面前,瞥了她一眼,“餓著肚子你說什么我都沒心情聽。”
蘇新七愣了下,旋即抿了下嘴。
陳鱘不傻,她平白無故跟他來吃燒烤,肯定是有事找他,但實際上,蘇新七在樓梯上答應的那一瞬間沒有經過深思熟慮,完全是沖動的,事后她自己也覺得莫名。
“炒蛤蜊好了。”老板娘又端上一個小盤。
蘇新七的目光在桌上逡巡一圈,隨后拿起一串烤玉米。
吳鋒宇沖她比了個大拇指,“不愧是七公主。”
蘇新七微蹙了下眉,不解。
吳鋒宇解釋道:“一般女生和男生吃燒烤都不會挑烤玉米……她們怕嘴張太大,吃相不好看。”
島上的烤玉米是把整根玉米切成等分的幾塊串在一起的,蘇新七聽了吳鋒宇的話垂眼看了看手中的玉米串,爾后面色不變,鎮定自若地張嘴咬了口。
陳鱘余光看到她這舉動,勾了下唇,莫名覺得有些嬌憨可愛。
“鱘哥,來,走一個。”吳鋒宇特別社會地舉起啤酒。
陳鱘淡淡地看他一眼,捏起啤酒罐,朝他隨意舉了下。
夕陽西沉,回港的漁船越來越多,燒烤攤的生意也漸漸紅火起來,顧客大部分都是才下船的漁民。
“老王,來一盤烤魚,多加料。”
蘇新七聽到這聲動作一滯,暗道冤家路窄。
陳鱘顯然也聽出了林勇強的聲音,他沒什么反應,八風不動老神在在,手上還悠閑地晃著啤酒,偶爾看蘇新七一眼。
林勇強和他船上的幾個工夫一起走進大棚里,目光一轉就看到了陳鱘等人,他滿含譏嘲地笑了兩聲,朝他們那桌走過去,把手往吳鋒宇肩上一搭,“怎么回事啊,吃燒烤都不喊我了。”
吳鋒宇給林勇強當了許多年的小弟,此時面對他還是會心里發虛,他勉強扯出一個干巴巴的笑,下意識地看向陳鱘。
林勇強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故意吊起嗓說:“怎么,認新大哥了,看不上我這個舊老大了,連七公主你都讓給他了?”
蘇新七冷下臉,陳鱘一個眼神都沒給林勇強,像是壓根沒看見他,不把他當回事。
正好這時老板端著一盤烤魚送過來,林勇強見了,霸道地指使道:“老王,這一盤先給我們那桌。”
“這……是他們這桌先點的。”老板面露難色。
林勇強不滿,“他們幾個學生崽等著就等著,我們哥幾個才從船上下來,肚子都餓癟了,這盤魚先給我們。”
老板顯然知道林勇強是什么樣的人,怕他砸場子這會兒不敢得罪他,但把這盤魚先給他們那桌又于理不合,他很是為難,權宜之下就和看著比較好說話的學生打商量。
老板是看著蘇新七說的:“要不這盤魚就先給他,叔一會兒再給你們做一盤。”
陳鱘抬起眼看向老板,眼神凜冽,他還沒開口,邊上的蘇新七先說了:“這盤魚是我們點的,憑什么要讓給他?”
周圍的人一時都看向她,目光各異。
“他是最后來的,這盤魚給了他,王叔你再重新給我們做一盤不就讓其他桌的人多等了嗎?”
蘇新七繃著臉,語氣卻不咄咄逼人,而是有理說理緩緩道來,其他桌的客人本來在海上就對林家船偷網的行為十分不滿,沒想到林勇強到了岸上更過分,都敢明搶了。
“老王,這船進碼頭還講究個先來后到,怎么到你這吃個飯還能插隊?”隔壁桌一個漁民大叔開口說。
“就是,哪能這么做生意啊。”有人附和。
老板被說得面紅耳赤,他做的也是小本生意,不敢得罪人,不聽林勇強的話怕他砸攤子,順從他又徒惹眾怒,此時端著盤烤魚就跟拿著一個燙手山芋一樣。
林勇強環視了一周,眼神不善,表情憋著壞,“弱肉強食,這岸上和海上一樣,就那么點魚,不搶只能餓肚子。”
“來來來,給我。”他說完走向老板,蠻橫地就去搶老板手上的鐵盤,完全是強盜做派。
沙島的烤魚都是先烤個半熟,上桌之后再用炭火慢慢熬燉,因此鐵盤里有熱湯,老板就站在蘇新七旁邊,林勇強上手搶時他下意識反抗,一爭一搶間盤里的熱湯灑了出來,濺到了她身上。
天氣回暖,蘇新七僅著薄薄的春衫,熱湯直接就透過衣服燙到了肩頸上的皮膚,那一瞬間,肩上好像針扎一樣,她沒忍住低喚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