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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花瞳懷也重新調整了一下態度,客客氣氣的說到。
“那接下來,我就不客氣的先攻了——”
不過這次,早已經準備完畢的華行,卻并未再度謙虛禮讓。
“唔——”
突然以平靜的語氣道出“開戰宣言”,假名為華行的蒙面男子,面朝名為花瞳懷的靈術師抬起右臂,一陣銀藍色光澤在華行手臂表面泛起,如滴入水中的染料般四散綻放,然后,在花瞳懷的注視下隨著氣流流動至假面靈術師的五指間凝成了一把銳利的細刃長刀。
“那是,能轉化成華靈力的靈具嗎,這個人,果然……要小心應對!”
注視著華行手中細長銳利卻又給人堅不可摧之感的刀刃,更加堅信對手絕非等閑之輩并為此感到些許緊張,花瞳懷以左臂拭去額前的汗水,以右臂拔出了腰側的長劍。
被手掌擦落的汗水,尚在從空中落向地面的過程中——
戰斗,便已經開始。
雙足快速邁動,在高速移動下化為光影的身軀突然在一瞬間憑空分成數道,同時從青發靈術師的頭頂,身后,身側,從四面八方向他襲去。
手臂迅捷伸縮揮動,數道身影緊握著數把長刀,在空中劃出道道銀色軌跡,精準的攻向花瞳懷周身要害的同時,也在花瞳懷的身體四周織成了一片完全封死對手行動的銀光之網。
“呃!?一開始就采取這種攻勢嗎——”
從花瞳懷額前落下的汗水,終于擊打在他腳畔的草葉尖端,四散飛濺開來。
“不過,這樣也挺有趣的啊!”
戰斗的本能因為危險的狀況而蘇醒,情緒興奮起來,花瞳懷迅速對從四周襲來的攻擊作出了應對,無數劍輝,圍繞著花瞳懷的身體向四周散開,準確的射向各自的目標,銀色的劍芒與藍色的光影互相穿刺抵消,因此擴散扭曲的光芒將正片空間覆蓋,也遮蔽了兩人的視野,即便是感官敏銳的靈術師,面對這樣強烈的干擾一般來說也不會完全不受影響,然而,就在這“扭曲”的空間中。
“刷!砰!”
兩名靈術師的戰斗,卻仍在繼續。
一道劍光閃過,將大地切裂。
一道刀氣劃過,將云層劈散。
雙方都是銳不可當,雙方都是氣勢如虹。
劍與刀,手持劍與刀的兩人,在分別擊空一次之后,在絢麗的光彩之中——一瞬,互擊數次!
明明戰斗才剛剛開始,雙方,就已經拼上了全力。
明明戰斗才剛剛開始,雙方,便已經分出了勝負。
光影黯淡,刀劍碰撞的響聲也漸漸散去。
手持武器的兩人,分別各自向后退開。
花瞳懷與華容,結束了激烈而短暫的戰斗,相隔數十米分別遠站在月光下的原野上的兩人,各自深吸了一口氣。
緊張的氣氛逐漸緩和,月光下,名為的華行靈術師站在微風之中開口說道。
“好,是我贏了……沒有意見吧。”
“啊……沒有…….不過,居然一上來就使出全力,你也太胡來了吧。”
用左手握住不斷發抖的右臂,皮膚滲出比開戰前因為緊張流出的多得多的汗水,將手中造型樸實但確實承受住了剛剛強力沖擊的長劍插回腰側鞘中,花瞳懷有些郁悶的嘆了口氣,承認了自己敗北的事實,同時,也暗暗為對手的實力感到驚訝。
“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碰上這樣的高手.....該說這是奇遇嗎,啊,的確也算是有一次奇遇了嗎……可惡,但為什么偏偏是這時候。”
“一開始就使出全力,只是我的戰斗習慣而已,準確的說,我在戰斗中每時每刻都是全力以赴的……稍微嚇了你一跳吧,不過,雖然短暫,可這場戰斗我已經很滿意了。”
將手中的兵刃化為華靈力重新收回體內,雖然看不清楚表情,但應該是露出了微笑的華行對花瞳懷點了點頭,并向他慢慢走來。
“隨時都用全力戰斗,真是獨特的習慣啊……這個人。”
與逐漸逼近的身影目光交融,內心深處的情感因剛剛的敗北而混亂無比,本來好不容易才在旅店里冷靜下來的花瞳懷已經又一次滿頭大汗的陷入了迷茫與緊張之中。
“你現在,修煉靈術多久了?”
就在這時,站在花瞳懷身前的華行突然向他追問道。
“大概,有40年了吧。”
雖然不是太想回答,但也沒有冷漠拒絕的理由,于是以有些微弱的聲音答復到,花瞳懷稍稍移開視線,避免再和華行之間目光交匯。
“恩,這樣嗎,雖然并不一定比我那時候要強,但你比的確比那時候的我更有潛力.....不如說,你現在就應該能發揮出更強的實力。”
但華行的視線,卻始終停留在花瞳懷的身上不曾移開。
“現在……華行,先生,你為什么要跟我戰斗,又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都說了啊,這是我的興趣愛好,或者,不如說,這就是我現在的生活所唯一在追求的東西。”
銀色的月光,純潔無暇,在它的照耀下,世界上的各處都分別呈現出不同的豐富色彩。
“唯一?這種詞.....這樣純粹的只追求一件東西,有可能做到嗎。”
人通過月光觀測世界,因此被豐富的色彩吸引。
“原來如此,你是在迷茫啊,怪不得會這樣……可惜我不怎么擅長幫人解開迷茫。我只能告訴你,那是肯定能過做到的,而至于要怎么做,你就自己試著找到答案吧。”
但最終,他們肯定會發現,那懸掛在漆黑之中的月,也是一道純粹無暇的美景。
“你的意思是,你已經完全擺脫迷茫了嗎,可,明明你現在還在做這種奇怪的事情……”
“奇怪嗎,嗯,說起來我現在的確在當一個雇傭兵一樣的角色呢,確實有點奇怪啊——嘛,因為我覺得應該報答某個幫我解開迷茫的人,所以才會來幫人做這種事情,這么說你大概也能理解吧?”
輕輕無奈的嘆了口氣,但似乎并未感到過多的憂郁苦惱,華行只是對花瞳懷暫且解釋了一下自己當前的狀態和行動的理由,便一邊從他身側走過,一邊側過頭望了望身旁青發靈術師的身影。
“但你跟我不同,正在靠自己的力量不斷成長著的你,就算沒有別人來幫助,你也肯定能憑借自己想通吧……那加油了,華劍門的少年——而且,你最好還是不要再插手這件事情比較好,不然,現在的我為了工作就只能用武力阻止你追查下去了。”
“沙——刷。”
男子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接著,變為飛行的聲音消失在花瞳懷耳畔。
自己都不知道應該如何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對于尚不成熟的靈術師來說,現在只有一點能夠確定。
“正因為想要成長,我可不能就這么和你告別啊……”
如果真的就這么罷手退縮的話,自己是絕對無法成長起來的。
雖然是這么說……
“不過,還是休息一會再回去吧。”
“咚。”
略感疲憊的仰面躺倒在草地上,花瞳懷的瞳孔映照出閃爍的滿天繁星,還有,那潔白的月。
——
又是,熟悉的感覺,又是,可怕的寂靜。
明明有意識,卻什么都做不到。
明明體內有能量在躍動,卻無法操控掌握它們。
只能靜靜等待著別人的拯救,亦或是,終焉的到來。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為什么我要承受這樣的命運……我,到底是什么人。
急躁的思考著,發泄似的在心底咆哮著,就在這時,一道陌生聲音突然順著皮膚,肌肉,骨骼,傳入腦海之中。
“怎么樣,聽得見我的聲音嗎?
“啊,額?””
女性的聲音,有些冷淡而感受不到關切或厭惡的語音突然響起,雖然聽到了聲音卻連如何作出反應都不知道,赤淚只是本能的在心中發出了啊嗯兩聲語氣詞進行“回應”。
“不用吃驚,我現在是在用靈御石的功能和你交流,你也不用勉強出聲,只要配合我
傳遞過來的華靈力傳遞你的思維就好了。”
靈御石?那是什么……總之,只要和這個聲音的來源對話就行了吧,我,就能獲救了吧。
“恩……”
“你叫赤淚嗎?把你關在這里的人和你有什么關系?”
“我,我不知道,我之前也被關在和現在一樣的裝置里面,一醒過來,就完全想不起來我之前的事情,別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我很害怕,很不安,你,快點把我放出去!”
不安,急躁,赤淚明顯的表達出自己的意愿,可縱然聽到了少年急切的請求,與赤淚進行交流的女性,仍舊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態度。
“放了你?可你在剛剛才襲擊了我和我的朋友,至少,為你剛剛的行動作出解釋吧。”
“我,我一看到那個女人,看見那個人,就完全控制不了自己,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就像被體內的力量操控了一樣……”
“你不知道你體內的力量,你操控的那些力量是什么嗎?”
“不,不知道,不是華靈力嗎,但是,那股力量的確比華靈力更可怕……”
“嚴格來說,那也算是華靈力,只是更加特殊而已…….”
女性的話說到一半,突然斷開。
仿佛思考猶豫了一下,因此話語微微停頓了的女性,接著說道。
“如果,你想知道你體內的力量是什么,就跟我走吧。我會告訴你答案的,連同你的過去,都告訴你。”
仍舊是平靜從容的語調,依舊是略感冷淡的語氣,直到剛剛似乎都還對赤淚持有戒心的女性,突然想出了一個無比大膽的提案——
而少年,當然沒有拒絕這個提案的理由。
“翁——”
警報聲,在夜幕下突然響起。
不止驚動了守衛,連小鎮里安然入睡的人們都因此醒來,預示著緊急事態發生的巨大警報聲傳入本來還在與其他地方進行聯絡的的金發男子——飲特耳中。
馬上行動起來,身穿制服的警衛們沖進了原本關押著赤淚的地下室,卻完全沒有看到目標的身影。
“赤淚又逃走了!”
“裝置被破壞了!是那兩個女靈術師的其中一個干的!”
“有人看到他們往西邊去了!”
“他們的速度好快,我們追不上他!”
“華行大人在哪?他還沒回來嗎!”
“快坐飛行靈具去追!快!”
喧鬧著從倉庫內取出飛盤似的大型靈具,用它搭載著數名守衛在荒野上對前方高速逃避的兩道身影展開追擊,不一會,便成功找到了目標,站在高速移動的飛盤上,黑衣男子們的頭領飲特在逐步逼近目標的同時對身前的一男一女大聲呼喊著。
“請停下!靈術師小姐!我們不會讓你逃走的——快把赤淚……”
一邊追趕,一邊呼喊,在飲特等人的注視下,前方的草地上,正在逐漸拉近距離的逃亡中的兩人……突然憑空消散,完全不見了蹤影。
“誒,他們人呢?”
“不,不知道,根本沒看到他們有移動啊……難道說?”
“是幻影嗎!?可惡!?”
意識到自己遭到了戲弄,因此氣急敗壞得幾乎想要將腳下的飛行器一腳踩碎,本來就心情十分不好的飲特,這下更是氣急敗壞得幾乎到了失去理智的地步。
而與此同時,遠遠便聽到了警報聲的假面男子,現在才終于姍姍來遲的回到了這座偏遠的小鎮。
“啊,難道我又錯過了什么嗎....哎呀,這樣一波三折的,報酬會不會有所損失啊。”
看著整個鎮子的人都因為巨大的警報聲而被驚醒的滑稽場面,裝作事不關己的苦笑著低聲自言自語到,華行的臉上仍舊掛著剛剛在戰斗后便露出的滿足的笑容。
“不過,那些報酬,大不了也就是事后再換個辦法去拿到的東西罷了。”
——
“我們,要去哪里?”
仿佛連空氣都顯得比白天時更加清涼舒爽。
小鎮北側的原野上,一男一女兩道身影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貼著地面手牽著手低空飛行。
“先跟著我一直飛離這里吧。”
其中,面色有些憔悴的黑發男性僅用一塊巨大的黑布裹住身軀,而一旁正牽著他的手引導他一起高速移動的少女,一頭金色的長發則正不止的隨風舞動著。
“多虧愛爾留下來的靈御石淡瀛,我才能用探測和交流的功能輕易避開那些守衛把赤淚救出來……”
暫且沒有什么目的地而只是單純的逃離小鎮,潘特爾讓梅爾用右手拉住名為赤淚的少年的手臂,用左手緊握著幾顆從愛爾出得到的名為靈御石的特殊靈具,
“用凌影制造出來的幻影分身大概快要消失了……要抓緊時間再跑遠點才行。”
調整呼吸,整理思緒。
“愛爾已經去陰陽壇找救兵了……在她回來之前,必須要保護好赤淚。”
望向身側的少年,滿是好奇的同時也下定一定要守住他的決心。
耳畔,回響著愛爾在不久前在離別時最后留下的話。
“潘特爾,我現在的狀態還是有些不適合馬上投入事件調查……這樣,我先和你分頭行動,我把這幾顆靈御石交給你使用,一旦發生什么事情就馬上用‘淡瀛’的功能把消息告訴我。我相信你一定能把這邊的事情都處理好的,畢竟,你一直都是很沉穩慎重的人啊……”
那時候,在聽到愛爾這樣的評價后,因為場合并沒有給兩人過多耽擱時間的空閑而并未反駁,但其實,“相信我一定能處理好,因為我很沉穩嗎。愛爾她所說的,那大概是幾年前的我吧。”潘特爾十分清楚,在這兩年內,她整個人的行事作風都已經有了巨大的變化。
“作為有金輝之刃稱號的靈術師,我可是相當敢于冒險的人啊。”
如果是兩年前的潘特爾的話,肯定不會做出在孤身潛入調查對象的狀態下,因為對象的幾句話便馬上下定決心要把他帶走的決定的吧。
但正因為如此,如果是兩年前的潘特爾的話,也就不可能有接下來的這一系列的經歷了。
人是一直都在改變的,或許好往著好的方面,或許是往著壞的方面,但不管怎么樣,每個人的每個不同的時期,都有其獨特的意義存在。
夜晚將要結束,太陽將要升起。
就這樣,這些人們的故事,這篇名為“赤淚”的故事,也將要進入下一階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