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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在空氣間點點閃耀。
月亮尚懸掛在天邊,此時才剛剛進入夜晚。
“嗒。”
背著輕便的行李袋,在遼闊而看不見除自己外任何人影的荒野上緩步前行,把造型樸實的長劍掛在腰間,將有些散亂的青色長發綁在腦后,男子碧綠的雙瞳投出視線,望向前方的茫茫荒野。
“呼……”
夜晚,郊區的空氣格外清新。
獨自一人的旅行什么的,果然還是在這種時刻最令人放松了啊——忍不住這么在心中想著,俊朗青年模樣的男子閉上雙眼,充分放松身心,徹底放縱情感,感受著自然的氣息。
“恩……恩?”
然而,試著感知自然的男子所感受到的,卻是灼熱刺骨的戰斗氣息。
“在那邊,有什么人在……”
忍不住好奇心的趨勢,握著劍柄向華靈力因激烈沖突而活躍迸發的方向快步趕去,腳下的地面迅速向后“拉”開,身前的空氣因高速的沖刺“撕裂”,隔戰場的距離愈發拉近,不一會,一條燃燒著火焰的道路和正圍繞道路激烈展開的戰斗便映入了男子的視野。
“就是那幾個人在戰斗嗎……”
車道附近的草地上,并不同于灼熱火焰的另一股赤色光芒,令人感到些許微妙的紅色華靈力,正在流動的同時發出鮮艷奪目的閃光……憑借第一印象進行判斷,男性靈術師將正處于戰斗中的兩名女性靈術師分作一方,而將此時正抓著其中一名女靈術師似乎在吸取力量的神秘身影分作了另一方。
“哦?”
雖然兩名女性中的其中一個已被神秘男性死死抓住,但因為不遠處金發少女手中劍刃的揮出的劍芒,本來正在吸取女性靈術師華靈力的神秘人被打斷了動作,被赤色光芒覆蓋身軀的他,在愣了一愣之后慌忙轉身逃跑……
那么……
要不要插手眼前這件奇怪的事情?
不清楚雙方的身份,不清楚雙方的目的,和發生沖突的眾人都是第一次見面,因此,要判斷是否插手和幫助哪方都只能根據直覺判斷。
……
雖然不太想多管閑事,不過,果然還是不能袖手旁觀呢,而且,白天才剛剛下定決心,不能再“逃避責任”下去了不是嗎。
稍稍嘆了口氣,將華靈力向身后釋放噴射,手握長劍劍柄,青發男子憑著華靈力推動身軀一飛而起,并從空中滑落向了那道大概真實身份是男性的神秘身影。
“嗒。”“咳,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么,但還是不要這么急于逃避比較好啊,先生。”
干咳一聲,扎著一根長馬尾的青發青年一邊以輕快的語氣對地面上逃跑的男子說道,一邊穩穩落地,截斷了因察覺到自己的出現而停住步伐的男性的逃跑軌跡,并邁開步子往他緩緩走去。
接下來,要怎么做呢,如果身前的這個古怪男子打算戰斗,就拔出劍和他打一場?那如果他打算交涉呢,就.....
“刷!砰!”
“咚——”
“誒?”
“什么?”
腦內的思考尚未結束,連身前男子的樣貌都還沒有看清,隨著一道槍聲的響起,眼前的男子便突如泄氣的皮球般頹然倒下。
“……”
“……”
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不禁與同樣一臉吃驚的金發少女面面相窺。
雖然事情還沒有結束,不過“我”卻似乎已經失去了站在這里的“意義”。
莫名,有些后悔剛剛闖入戰場的決定。
不過,現在也不可能馬上轉頭離開吧。
嘛,總之,看起來,這次是碰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了啊……
那樣,就必須慎重的考慮下接下來要怎么行動了。
——
用手指輕輕摩擦著身前的窗戶,透過輕薄的玻璃,能夠看見的是一座在夜幕下已經完全光線黯淡下來的冷清小鎮。
只是靜靜注視著旅店外實在算不上好看的偏遠小鎮的街道,忍不住沉重的嘆了口氣,仍用一條手臂在窗戶上摩擦的同時,把另一只手抱在胸前的粉發少女——愛爾,雖然她的面孔已經恢復了被男子奪取力量時失去的血色光澤,但她眉目間透露出的神情卻顯得比幾小時前更加糾結凝重。
“……”
坐在愛爾身后的床鋪上,從剛剛開始便一直注視著女性的背影,潘特爾已將一頭金發解開披在肩上,還未脫下身上的旅行服的她,眉目間透露出疑惑不安神情,在稍稍猶豫一陣后,金發少女還是作出決定開口向窗口處背對著自己的女性提出了問題。
“愛爾,你的身體狀況恢復得怎么樣了?”
“恩,感覺好多了……大概要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振作起來吧…….雖然在被那個男人打了個措手不及的時候差點以為死定了,但現在看起來倒是連后遺癥都不會留下,該說真是萬幸嗎?”
有些自嘲的笑著,雖然表現出一副輕松的態度,但明顯正在慎重考慮著什么,愛爾抬起抱住胸口的手臂,在窗臺上撐起下巴。
而無法再靜下心來的潘特爾,則干脆從床邊站起身來,緩步走到了愛爾身旁。
“那個叫做赤淚的男人,他在接觸到你的身體之后,就把你的力量——赤流之禮的力量奪走了?”
“恩,手法相當粗暴呢,雖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用來戰斗的力量也同樣是赤流之禮的力量。”
手指,用力在玻璃表面用力抹過——莫名試著調動起體內那與生俱來的特殊能量,愛爾指尖所劃過的軌跡都泛起了淡淡的紅光。
“那股力量,明明是你們素桓家在那次赤流之禮里面得到的……怎么會這樣,不管是那個赤淚,還是那些突然出現的靈術師,都太奇怪了……”
“追著被他們稱為赤淚的那個少年出現的那些男人,還有那個自稱只是路過的青發靈術師花瞳懷嘛……青發的靈術師暫時還沒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是,用特制彈藥把那個赤淚打倒的那些人,明顯和赤淚有很緊密的關系。而且,特別是那個帶著眼罩和面罩的男人,華行嗎……”
回憶著當時在自己被偷襲后出現在眼前的人影,越是回憶,越是覺得自稱是專門來抓獲這個名為赤淚的危險分子,而又不表明具體身份的那些人實在可疑。
雖然當時的愛爾是有些神志模糊的狀態,但即便在那樣的情況下,她仍對作為追擊者“領隊”來進行解釋的那個臉上戴著分別遮住眼睛與口鼻的兩截式面具的赤發男子“華行”映像深刻。
在內心暗暗記住那個沒有露出樣貌的男性的體型嗓音,愛爾繼續說道。
“雖然他們幫了我們,但看起來他們沒有繼續和我們同行以及告訴我們更多真相的意思,大概,為了甩掉我們,他們最晚明天肯定就會離開這里——雖然那些人住宿的地方是屬于他們的,不過,既然他們都毫不介意的把這個情報透露給了我們,只憑一座房子作為線索,應該是追查不到他們的。”
“那樣的話,如果要想繼續追蹤調查這件事,就只能趁今晚行動了。”
荒野之上,月光之下,地勢偏遠的小鎮,住客稀少的旅店內,站在小房間昏暗的燈光下,一向從容的潘特爾,及其少見的陰沉著臉對低聲愛爾說道。
“沒錯——”
滿是復雜神色的臉龐露出一絲微笑,愛爾注視著身前面容嚴肅的金發少女,和她在時隔兩年后再度達成了想法的一致。
“不過,還有你母親那邊的事情也要趕緊處理啊……”
——
在旅店內另一側的房間內,同樣站在窗旁,面色看起來相比愛爾更加復雜糾結的青年靈術師,正注視著小鎮另一個方向的風景。
那是,建立在這座地勢偏遠的小鎮里的最大,也是最違和的建筑物,一座似乎已經廢棄許久的巨大倉庫。
“那些人,剛剛的確是走進那個倉庫里了。他們到底是什么人,又想做什么……”
思索起來,輕閉雙瞳,名為花瞳懷的男人嘆了口氣,試圖讓自己混亂的大腦冷靜下來。
一時間,因為完全令人摸不著頭腦的狀況,靈術師產生了些許退縮的念頭。
“不管怎么樣……可不能在聽到那些人的一句謝謝幫忙之后就輕易走掉啊。”
但是,內心深處的另一股想法,卻又在不斷阻止著自己這么做。
“那個帶面具的人的道謝和言辭,明顯就是在暗示著不可以再插手這件事情……可越是這么做,反而越代表這件事隱藏著很深的內幕。”
反而,越是讓此時此刻的花瞳懷難以放下心來裝傻離開。
“白天的時候,我應該也對自己承諾過一定要解決掉下次的事情……好,既然都下定決心了,至少也要要搞清楚那些人和那個少年有什么關系……”
單手扶住額頭,重新開始調整思緒,首先,在男人的腦海中浮現出的是兩道氣質各異的女性的身姿。
“被襲擊的那兩個人,是叫潘特爾讓梅爾和愛爾嗎……沒記錯的話,那個潘特爾應該是一個正經靈術師家族的傳人……從她和那個愛爾的態度看起來,她們在這次事件里面大概沒有隱瞞什么。”
雖然是有些草率的推斷,但的確并未對兩人產生過多的懷疑,花瞳懷將潘特爾和愛爾暫且列為并非重點的對象不作過多思考。
“但是,另一伙人……那些身穿制服的男人,不但擁有專門針對那個名為赤淚的少年的武器,還在這種偏遠的鎮子都有專門的倉庫建筑,怎么看都不一般……”
而至于另一批人,包括那個行動詭異的少年在內,則根本不用推理思考就已經顯得無比可疑。
“那些人里面,除了那個帶著面具的人其他人的實力應該不如我,但也只有那個人,始終都和我一樣隱藏著自己的實力……是叫‘華行’嗎,大概不是真名吧……完全看不透他的真正實力,必須要多加注意他……”
以手指輕輕撥動額前劉海,視線一直注視著那建立在近百米外的鎮頭的漆黑建筑,心中回憶著那名身穿輕薄深藍服飾而留著一頭紅色短發的假面男子,五指緊握,面色凝重,花瞳懷在這樣莫名緊張的狀態下,“逼迫”自己做出了下一步行動的決定。
“真是,頭都疼了,在這里想一萬年線索也就那么多——還不如就借夜幕去調查一下那些人在做什么,呼,要冷靜下來啊,花瞳懷,可不能在這種關頭掉鏈子了。”
越想越覺得內心不安,還不如直接付諸行動,忍不住這么暗暗對自己說道,卻又不禁為這個有些冒失的決定馬上提醒自己冷靜下來,明明沒有任何人釋放壓力,花瞳懷的額頭上卻已經布滿了汗水。
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撞擊在地面,發出輕微的響聲。
“嗒。”
“嗒,嗒,嗒。”
與汗水落在地面的聲音不同的,另一道輕微的響聲,則以穩定的節奏傳入了花瞳懷的耳中。
“額,是腳步聲?”
從樓下傳來,順著樓梯向上,沿著走廊抵達花瞳懷所處的房間門口,然后停下,并以手掌輕輕叩門——無法憑借華靈力感知對方的身份,因此心心翼翼的保持著警戒姿態,花瞳懷緩步走向門口的同時向正站在門扉另一側的來客輕聲問道。
“是誰?”
伸手,拉開有些陳舊的木門。
“打擾了,花瞳懷先生。”
站在門外的,是一名身穿一套輕薄深藍襯衣,梳著一頭赤色短發,臉上佩戴著漆黑面具的男性。
是,在幾個小時前花瞳懷才剛剛見面過的人。
“華行……你?”
——
繞開禁閉的倉庫大門,從堆放著各種類型繁多并不重要的貨物的建筑物的側面走出,一名身穿制服式黑衣的金發男子向跟在自己身后的藍發男子問道。
“怎么樣?在我去聯系的時候你們關好赤淚了嗎。”
“恩,放心吧,飲特隊長,放在這個備用研究所里的裝置們都還可以有效運行,就算是赤淚,只要把他放在‘光柱’里,憑他自己的實力就是絕對無法突破裝置對他的禁錮的。”
保持立正姿態穩重的作出回復,藍發男子將金發男子稱為隊長,并十分正經的向他匯報了當前的情況。
“那就好,那為了避免和那些靈術師扯上更多關系,明天就把赤淚帶回去吧,記得要把會暴露我們行蹤的證據都清理掉……至于在那之后要怎么做,我會再聯系上頭聽取指示,華行先生呢,他又出去了嗎?”
“恩,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們遇到的那個拿劍的靈術師……他說最晚明早就會回來,如果我們著急不用等他也沒關系。”
“那個拿劍的嗎,是叫花瞳懷吧,會被華行看上,他看來也不是一般人……不過,這種時候可別再多添事端啊……你們,嚴加看管這里,絕不要再給別人機會溜進來。”
結束這再繼續下去也沒有什么意義的對話,苦悶的嘆了口氣,名為飲特的男子轉過身,向大倉庫旁的另一間獨立房屋走去。
“是,誒,您還要去聯絡?”
看著隊長走遠的身影,藍發男子有些疑惑不解的追問道。
“剛剛是去匯報情況,現在是我要去去問問我哥哥的情況,有問題嗎?”
而這個不合時宜的追問,則明顯是錯誤的決定。
“不,不,當然沒有!”
看著部下慌張的模樣,回想起這一個晚上所發生的事情,無奈而疲憊的閉上眼睛晃了晃腦袋,飲特在繼續走遠的同時,低聲自言自語道。
“我也很頭疼啊.....”
“……”
從倉庫頂端,將腳下兩人的對話的過程全部看在眼里,以不知道從哪里取來的黑色斗篷蓋住身軀,處于隱匿狀態的少女全程沒有發生任何聲音。
“……”
雙眸輕輕合攏,大腦仔細思索,處理著在這短暫竊聽中所獲取的信息,身份不明的女性,其指尖,一道淡黃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目的很明確,好,接下來要開始行動了。
——
“呼——”
夜晚的平原之上,呼嘯的強風拍打著茂盛的草葉,揚起垂在花瞳懷腦后扎成馬尾的紫色長發。
站定身軀,調整呼吸,指尖輕輕撫摸佩在腰側的長劍劍柄,將目光從手掌上移開,抬起脖子,花瞳懷望向正站在身前不遠處的男子。
名為華行的,神秘的男子。
“就決定在這里了嗎,華行先生。”
向身前筆直站立的男性低聲問道,青發靈術師的內心仍有些不安的思索著。
“突然找我出來一對一進行比試,搞什么啊這個人,他到底在考慮什么……”
“恩,就在這里比試吧,而且,我所說的戰斗,就只是單純的戰斗而已,你不用擔心我有什么特別的目的,只要拿出全力來和我打上一場就好了。”
神色鎮定從容的點了點頭,黑色眼罩下露出的雙瞳將平和而感受不出明顯敵意的視線投向有些緊張疑惑的花瞳懷,名為華行的神秘靈術師,仿佛為了幫助“對手”消除顧慮而補充著說到。
“難得偶然碰到和我實力差不多的靈術師,我實在是很想討教一下.....這只是我的興趣而已,還希望你能答應。”
“……難道這家伙就是那種小說中記載的武癡一類的人嗎?我居然碰到了這樣的人啊.....”
不知道是否應該相信眼前男子的話而不禁小聲嘀咕起來,反正,只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這個帶著假面的男人肯定不是省油的燈。
不過,即便如此還是答應了對方比試的請求……嘛,既然有機會探清這個人的虛實,稍微試探一下也沒問題吧——
“好,我肯定會全力以赴的。那就請多指教了,華行先生。”
“恩,很抱歉,我現在的確不適合暴露姓名…….不過,如果將來有機會再會,到那時候我一定會再向你自我介紹一遍的。”
點了點頭,邁開步伐,頗有禮貌的道歉道,假面男子的身影雖然看起來仍與之前一樣可疑,但他的言行卻的確在無形間奪得了不少花瞳懷的好感。
“啊,沒關系,我就繼續叫你華行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