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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畢,越蒿罰了她一杯酒,招了招手,讓他的侍女過來。
越蒿道:“小朝歌買一送一。朕送了你一個暗淵,再送你一個蘭汀?!?
越朝歌酒至唇邊,手一頓,擱下酒杯,看向那個叫蘭汀的姑娘。
她身材瘦削,五官尋常,獨獨那雙眼睛十分銳利,時刻充滿攻擊感。
越朝歌心里輕哼了一聲,道:“皇兄現(xiàn)在有話也不同我直說了嗎?還特特推了個姑娘到我這府里,豈不是暴殄天物?”
越蒿賣關(guān)子道:“那小朝歌猜猜,皇兄有什么話?”
越朝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道:“皇兄是想讓我代你管教管教暗淵吧。”
她說得如此直白,越蒿倒是沒想到。他一頓,隨即仰天大笑起來:“知我者,小朝歌也。且暗淵桀驁難馴,須得日日叫他警醒,他才能聽話些。朕如此說,小朝歌可明白?”
越朝歌點點頭,大聲道:“明白!怎么不明白!皇兄的意思是,人還是皇兄的,只是暫時送我玩玩,這是給我送管教手段來了!”
越蒿道:“小朝歌這可是誤會朕了,朕既將人送了你,他便是你的人,蘭汀也一樣。朕只是擔(dān)心你御下太寬,叫他們欺負(fù)了。你倒好,一日日的越發(fā)小氣了?!?
越朝歌今日似乎有些喝多了,平日沒有的情緒,此時一股腦涌了上來。
她心里冷笑,瞧瞧,說得多冠冕堂皇。越蒿此人,最在意聲名史筆,嘴上絕不做小人,可行的全都是小人之事!還派了個丫頭來盯著,當(dāng)真是恨越蕭恨入骨髓了。
越朝歌臉鼓得老高,打著酒嗝。
越蒿知道她喝多了,起身告辭回宮,臨走的時候,他回看了蘭汀一眼。
越朝歌打著晃眼,恰巧對上了他這一眼。
她看得分明,那涼薄陰沉的眸底哪有醉意,分明清醒得很。
看,連送她人都要把她灌醉,趁她不清醒把人留在這里,等明日總不好再把人褪回去,多小家子做派??!
越蒿可能不知道,越朝歌比他還了解他自己。
平日里刻意不去想的許多判斷,此時咕嚕嚕從心眼里冒了出來,漸成滔滔不絕之勢。
碧禾見越朝歌似乎是喝多了,忙要扶她盥洗就寢。
越朝歌搖搖手,含糊道,“去旁騖殿,本宮要,本宮好好教訓(xùn)小弟弟?!?
越朝歌到旁騖殿的時候,越蕭正在看書。
先是鵝黃半袖的小侍女來報,說長公主今夜要宿在旁騖殿,讓越蕭做好準(zhǔn)備。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越朝歌就側(cè)著踩太虛步,晃進大殿之中。
越朝歌一看見那抹悍利的身影,腳下不自覺更快了。
她本就整個身子幾乎倚在碧禾身上,此時速度加快,碧禾一時沒攙住,眼見越朝歌搖搖晃晃走了幾步,一個斜身,整個人往地上栽去。
旁騖殿和心無殿一樣,地面都是光可鑒人的黑曜石,硬度上佳,磕碰絕非小事。
碧禾下意識閉緊雙眼,不敢再看。
一陣衣角翻飛的聲音落在耳畔,越朝歌落入一個寬厚堅韌的臂彎里。
她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是躺著了,瞇眼笑了起來,伸出食指,順著越蕭的下頜線,從耳后往下摸……
越蕭臉一黑,抓下她的手,扶著她站直。
越朝歌好像要認(rèn)人。
她甩開他虛虛握著的手,兩只手并用扶住那張驚為天人的臉,踮起腳尖,仔細(xì)辨認(rèn)。
她湊近了,從眉毛認(rèn)到眼睛,從眼睛認(rèn)到鼻子,從鼻子認(rèn)到嘴。
她感覺踮腳好累,就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蹲下來點?!?
越蕭僵著臉,無動于衷。
他不聽話。
越朝歌忽然想起自己是干嘛來了,撒開手,后退兩步:“膽敢不聽本宮的話,來人,把他綁起來,押到暗室!”
聽到暗室,越蕭的眸色沉了幾分。
碧禾看看越蕭,勸解道:“長公主,眼下天色已晚,不若明日吧?”
越朝歌瞇起眼睛:“天色已晚?也是,那便不去暗室了,就綁在那貴妃椅上吧?!?
碧禾看向越蕭:“這……”
越蕭面色沉肅。
他看著面色酡紅的越朝歌,目光掠過門口站著的蘭汀,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蘭汀他認(rèn)識,過過招,劍術(shù)不錯。
她親手殺了虐待她的酗酒的父親,認(rèn)為是越蒿給了她新生,因此無限忠誠。除越蒿外,她不喜旁人喝酒,故而眼下只站在殿外聽著里面的動靜,未曾入內(nèi)。
越蕭深深看了越朝歌一眼,黑著臉走向?qū)嫷畲跋碌馁F妃椅。
越朝歌見他識趣,也沒強行要綁,只叫碧禾留下金鞭,到殿外守著。
碧禾擔(dān)心地看了越蕭一眼,見他氣度從容,沒有絲毫懼色和反抗,也不好再說什么求情的話,只能福禮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