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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半月未出門了,翎兒說天氣轉涼,便為她身上添置件披風。
她踏出房門,只見遍地落葉,枯黃了整個院子,悲哉秋之為氣也,蕭瑟兮草木搖落而變衰,涼風蕭瑟。
一葉落而天下知秋,寒風吹而萬木皆枯。她俯下身,掬起一枚落葉,對準太陽。斑駁中生花,葉脈都有痕跡,記錄著它的一世軌跡,此生就此終結。也許秋就是讓人發愁的季節。
她望著枯瘦干癟了的梨樹,落木蕭蕭下。隨風紛墜,渲染楓紅;瑟瑟秋風,埋藏心事;不過寂寞,蒼桑流年。
葉的飄零是因為樹的不挽留,還是風的追逐?她問著自己:可我呢?就如同這落葉嗎?無根,自行了之余生嗎?曾經,我也該是有樹為依托的,可這前生事,毫無征兆地斷去,我記不起!
呵……卻還好,我有“家人”。就算我如何厭惡做別人的替身,被叫著別人的名字,靠著那個身份才可茍活,可…這是我能活下去的唯一選擇。這一世,就這樣了嗎?!她不停地問著自己。
翎兒見她的臉上寫滿了愁怨,拿起她手中的葉子,不由言:“小姐,你看這落葉,深深淺淺,斑斑駁駁。就如同人的記憶,淺淺深深,點點滴滴。想忘,忘不了,想棄,又舍不得。”翎兒苦笑,心里十分不是滋味。那模樣不像她,在她的眼中翎兒一直都是那個天真活潑、從無煩心事的小女娃娃。
翎兒的一席話,無疑令這秋多添了一重寒意。她望了翎兒一眼,感同身受般問了句:“你,有忘不了,舍不得的嗎?”翎兒的眼神像是放空了一般,看著遠處,愣神兒不言。她知道,她定是有心事的,似乎并不愿說,想來自己又何必再多問呢?
她想著:哥哥和成都明日就要出征吐谷渾,這冷天氣還真是折磨人。他穿的夠多嗎?會不會有人提醒他要多添件衣裳。行軍打仗,不比平常,他照顧得好自己嗎?驀然惆悵……她,直奔了蕭宇珊的寢殿,還好,正在殿中。
蕭宇珊見她來了,便迎上攙扶她。
“我的腳已經好了,沒什么事,姐姐不必再憂心了。”
蕭宇珊笑了,眼含疼愛般地對她說:“來,坐下品一品新沏的茶,這味道很清,冷天喝上口熱茶,還真是暖身子。”
她小口嘗了下,感覺還是很好的。放下杯,有話要說的樣子,稍微還是有些緊張的。注視蕭宇珊,用商量的語氣道:“姐姐,我想出宮。”
這話一出,蕭宇珊的神色突然變了,低下頭,很憂慮,緊皺著眉,眼含低愁,片刻后,抬起臉問了句:“汐兒,你還是要走?”
她不解蕭宇珊的這副表情,心想:她這是怎么了?我還是要走?還要?呀!她不會是誤會我要離宮吧!可…我不想,我想在這兒。姐姐她是不是沒明白我的意思,也對,是自己沒表述清楚。
她想在這兒,這個她曾以為會送命于此之地。這就是人往高處走的意思嗎?她已愛上繁華,習慣倚仗,究竟福禍?怕是當經歷過后,方知吧。
她淺笑,“姐姐想多了,這皇宮這般…這里這么好,我才舍不得走呢!只是想到哥哥要出征了,我這心里多少是牽掛,遂欲去寺中為他求一道平安符。”
蕭宇珊一聽這話,愁容慢舒,道:“噢,原來是這樣,當然可以。那本宮這就命人把羅成叫來,護送你去。”
羅成?不知怎么聽到這個名字,她的心莫名緊張,五味雜陳。急切地回說:“不,姐姐。不用他!他…他,他一個朝廷命官,怎好總讓他放下政務,常來陪我。他,他有他的事,別叫了。何況我不想太麻煩他。”她雙目看著蕭宇珊搖頭。
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不想見羅成,就像是有這樣一種感覺,她不想讓他為自己再做什么……
長思樓中一場邂逅,一端情思起,另一端靜默避及收場。兩生花開,花開兩生。相遇本無過錯,漫天柳絮飛城的季節,卻注定生長于孑然世界。你在原地守候,殊不知,她心已駐定他處。從此,再擦肩,總歸過客。
若人生只如初見,是否仍會這樣的遇見。寂靜寥落,兩人兩心不相交;若人生只如初見,是否似水流年會繁華些許。默默不已,一人一念不相識。
蕭宇珊抬眼看她,像是在打量些什么,并不知曉這妹妹反對的為何如此強烈,問:“你的意思是?”
汐兒直言:“姐姐派一名宮中武藝高強的侍衛,護送便可,日后我若想出宮找他陪我就是。”
蕭宇珊聽后,自是答應,她不會拒絕她的汐兒任何事的。便命阮兒把侍衛首領叫來……
阮兒帶上來一個人,年紀和哥哥相當,正襟冷峻,器宇不凡,一本正經模樣,想來是那首領。他叫沈璟辰。
蕭宇珊命沈璟辰:“從今日起,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保護,并聽命于宇汐,任她差遣。官職俸祿同正四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