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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剛講完拉起邵庭就走,不等同學們的不解,他們還等待著李剛的回答。
邵庭甩開了李剛的手,“你干嘛?”一臉不高興。
“你就那么愛聽嗎?”李剛發瘋的吼著。
“對,我就愛聽,怎么著吧!”
“你是選我還是選它?”
眼前的邵庭不知該怎么回答李剛,卻被他的吼聲喉清醒了?!袄顒偅腋嬖V你,和你在一起,我就是為了鬼故事?!彼J認真真的告訴李剛“你,聽清楚,我邵庭從現在開始,已經不喜歡你了,分手……”
李剛被邵庭也激暈了頭,“好,分手就分手。我李剛還怕沒女人喜歡。滾……”
邵庭念著眼淚頭也不回跑掉了。
周圍的人都看著他倆,不知發生了什么。
“滾……滾……滾……”李剛對著人群吼去。
他這樣一叫,嚇得周圍的那些同學一哄而散。
李剛一怒之下,便收拾了行李離開學校出去租了個房子一個人住了起來。
打電話,發短信,李剛都不接,沒人找到他。
一連幾天過去了,他慢慢變成宅男,天天躲在家里不出門,慢慢的迷上了看小說。
這天他從房東的舊書柜里翻出了一本叫‘招魂’的書。李剛是成天在家看小說,吃著方便面。
他不知道是書中的主角被招魂了?還是主角是降頭師招別人的魂?
主角是一個50歲的男人,在一次旅行中,遇見一個讓他心動的女人,故事由此發現下去。
李剛在看書的過程中,也會慢慢的一一呈現出來……
上午10點,海濱大酒店的大堂里空蕩而寧靜--早起的客人已到海邊去了,而喜歡徹夜歡樂的游客此時都還在沉沉的睡眠中,當然李剛也不除外。
洪于從電梯里出來,穿著制服的門僮拎著他的小皮箱跟在他后面。
總服務臺前站著惟一一位剛到酒店的客人,從背影看是一個年輕女子,長發齊腰,著一件寬松的黑色連衣裙。
她的腳下放著一個帶滑輪的棗紅色旅行箱。
洪于走到臺前辦理離店手續,這時他看見了她的側面,一種雕塑般的美使他震驚--從鼻梁到嘴唇到線條優美的光滑的脖頸,無不透著一種高貴的冷艷。
在他失神之際,離店手續已經辦完,臺內的收銀小姐對他職業性地鞠了一躬,同時柔聲說道:“謝謝你惠顧本酒店,祝你旅途愉快!”
他走出酒店,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轎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他,這是酒店經理特意為他安排的,只有尊貴的客人才能享受到這種待遇。
汽車猛地停了下來。洪于一驚,機場到了!候機樓像山巒一樣出現在他的側面。
司機敏捷地下了車,從車頭繞過來替他拉開了車門。
洪于并沒有下車,而是從皮夾內拿出機票遞給司機道:“去,把它退掉。”
一刻鐘以后,這輛黑色的豪華轎車已經飛馳在返回海濱酒店的路上。
滿臉狐疑的司機認真地開著車,職業習慣使他知道絕不能對客人問任何不該問的問題。
洪于做夢似地回到了酒店大堂。
總臺的接待小姐像老朋友一樣招呼他,看來她們對客人的任何怪異行為早已沒有好奇心。
“還是住001套房嗎?”接待小姐嫣然一笑地問道。
這笑容使洪于覺得她似乎洞察了什么秘密似的。洪于點了點頭,001套房是這座酒店最高貴的套房,凡住進這套房的客人,酒店總經理會在半小時內登門向客人致敬。
接下來要做的事讓洪于犯難了,到哪里去找這位讓他陷于迷狂的女子呢?
他坐在豪華房的大沙發上一連抽了兩支煙,腦子里閃過餐廳、咖啡廳、酒店花園的長椅、酒店外面的海濱浴場……
可能像一個夢游癥者似地四處亂轉,這簡直荒唐透頂!
并且,就算遇見了她,又該怎樣做呢?
如果不想目送著她再次消失,那只能走上前去,硬著頭皮說,小姐我能請你喝咖啡嗎?
不行,這種明目張膽地獵艷方式令人生厭?;蛘呦茸鲎黧@訝地問道,小姐我們以前在哪里見過呢?這樣對方會困惑一下,會脫口而出地問道,你?
這樣你便可以順勢作出自我介紹,并不失時機地遞上你的名片,那上面你的身份所包含的巨大成功和財富,足以讓任何女子心動。
盡管半信半疑,她也會接受你一同去喝一杯的邀請,以便確認你的身份是否屬實,一旦證實了這真是一位令人仰慕的男人,那讓她一小時后進入你的浴室、并半裹著浴巾走出來面對你就是自然的事了。
想到這里,洪于突然像皮球一樣泄了氣,他真是為這種事從機場重返酒店嗎?
多少年來,他已經從不為這種事花費半點力氣了,就算是京城里有名的模特或演員,只要需要,他可以一個電話讓她們從千里外飛來共度良宵。
而第二天,他便會興趣索然地將她們打發掉。
當洪于意識到當下的舉動非同尋常時,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要什么?該怎么做?他不知道。
但有一點是清楚的,他必須見到她。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緊張,眼前浮現出一個少婦的形象,她站在公交車站上等車,而他在街對面望著她,那年他16歲,她的豐姿與氣度像雷電一樣擊中了這個少年。他目送著她上了車,感到世界一下子空曠了下來。
第二天同樣的時候,他又去了那個公交站,希望能再次見到她。
連續五天,他都去那里站上兩小時,而她再也沒有出現過。但無論如何,這是他生命中最幸福的五天。
命運是一種無法預測的東西,30多年過后,誰會相信他會再次遭遇這種雷電的襲擊。
和少年時的經歷不同的是,這次事件中兩個角色的年齡懸殊剛好倒轉了過來。
想到這點他突然感到一陣恐懼,這種一頭一尾的事件有點像生命的圓圈。而圓圈一旦畫成,似乎一切也就該結束了。
酒店餐廳的落地窗正對著大海。不過現在天正在黑下來,餐廳里的輝煌燈光使窗外的景色過早地變成了一片黑色的空茫。
洪于慢慢地品著上好的法國葡萄酒,眼睛卻在餐廳里搜索著,或許,那個神秘的女人下一刻便會突然出現在這明亮的燈光下。
從中午時分返回這座酒店以后,洪于便在這座酒店內外反復地徘徊,像一個心事重重的思考者。
他坐在酒店大堂的沙發上,在這個客人必經的咽喉地帶漫不經心地抽煙,電影里的偵探一般也就是這個模樣。
他去過海濱浴場,在一大片花花綠綠的泳裝女人中穿行,一定有人將他誤認為是來此大開眼界的鄉巴佬了。
門僮替他拉開了锃亮的車門。
“到機場。”他靠在柔軟的后座上,對制服筆挺的司機吩咐道。
這輛勞斯萊斯輕快地駛上了海濱大道。
司機從后視鏡瞥了一眼這位尊貴的中年客人--他穿著一件品牌高貴的鐵灰色襯衣,胡子刮得很干凈,雙手抱在胸前,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一個人的身影老是揮之不去。洪于從車窗玻璃望出去,那個人的身影便映在所有向后移動的景物上。
沙灘、大海、椰子樹、一閃而過的海濱別墅,她的背影、她的側影便像太陽的陰影一樣從這些景物上掠過,并保持著和汽車同樣的速度。
他閉上眼睛,那襲黑色的連衣裙便出現在腦際,它是一種黑亮的絲織品,柔滑、細膩、有著雨絲向下一般的墜性,這就隱隱地顯露出她身體的起伏。
這中間有一條紫羅蘭色的腰帶,也是絲織的,似乎還有著從衣柜里帶出來的檀香味。
這絲帶不經意地系在腰上,簡直就是音樂進行中的一種變奏--洪于早年拉過小提琴,當流瀉的音樂主題突然跳到另一根弦上發出變奏時,他所有的神經末梢都會通過手指而產生一種難以名狀的迷醉。
這可能嗎?僅僅是酒店大堂里的一督,那神秘女子的影子便遮住了他從任何角度觀望世界的視線。
他將看不見海、看不見樹、看不見司機的后腿勺和迎著擋風玻璃流來的海濱大道。
這種魔障只在他16歲那年發生過,而今他已有50了,命運在他的“知天命”之年讓他再次遭遇這不可思議的迷局。
然而,這一切卻發生在他度完假期離開酒店的瞬間。
他現在正在向機場高速前進,兩小時后,他將升上萬米高空,飛回他的內地。
當然,他以后還可能來這里,來這座海濱酒店,他會在酒店大堂里徜佯嗎?
或者,在角落的沙發上坐下,惆悵地望著空空蕩蕩的大堂……
然而,那個神秘女人像夢一樣消失了。他好幾次想走到總臺去,查一查上午10點住進酒店的那個女人的房間號,但他的理性和身份感阻止了他采取這種唐突的行為。
他突然后悔這次度假沒有將伍鋼帶出來。
伍鋼是他的助手兼保鏢,如果這個小子在場,他會在一支煙的時間內找到那個女人的可靠線索,并且在轉眼之間就會把她帶到他的面前。
是的,伍鋼的這種本領不容置疑,不論是朋友、仇人、或者匆匆的過客,只要洪于說要見到對方,就算對方埋在地下伍鋼也會掘地三尺把那人拎出來。
洪于這次只身出來度假,完全是在一個失眠之夜后的偶然決定。
那一夜,他老是看見一個死去的男人。那男人面色紅潤,但這種紅潤顯然是殯儀館的化妝師涂抹出來的,因為他露在衣服外的脖勁和雙手是那樣蒼白。
死者是洪于在商界的小兄弟,20多年前,他們曾合伙做過半年的藥材生意,為賺到一點小錢而欣喜若狂。
如今,這位小兄弟在他自己的公司大樓里撒手歸西,留下上億元的資產不論他如何割舍不下也再已無法打理了。
據說他突發腦溢血之前正在審看一份合同,突然感到頭痛難忍,就在女秘書給他倒水來的瞬間,他頭一歪便伏在辦公桌上再也無法叫醒了。
本來,洪于對生生死死是自認為可以超然視之的,但這種超然實在是因為人總認為死亡離自己尚遠的原因。
人們本能地回避對這種必然結果的考慮,因為這是世界上惟一一件無法考慮的事情。
在這個小兄弟死前的兩天,洪于剛好過了自己的50歲生日,遵照民間對男人生日“做9不做10”的習俗,他只舉辦了一個小小的家宴,有家人和公司的幾個核心人物參加。
席間,他對年輕的妻子問道:“我老了嗎?”妻子溫柔地一笑,那神態完全就是對他的強壯與活力的贊賞。
他的妻子今年才24歲,做過空姐的她具有世間罕見的溫柔,不只是和他相處時是這樣,就是她獨自看著窗外時,那種溫柔的神情也是濃濃的,這只能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東西。
妻子的溫柔助長了洪于的強壯感,可當天晚上左胸一點隱隱地發痛使他對這顆已跳了50年的心藏產生了耽憂。
兩天后聽到了他那個商界小兄弟的死訊。小兄弟也才46歲,怎么說走就走了?
他開始失眠,平生第一次聽見了死亡的撲翅聲。
突然很想獨自出去走走。一個人,除了自己的影子之外不要任何人陪同,去世界上某個安靜的地方呆呆,山中,或者海邊。
洪于不明白何以產生這個強烈的念頭。
多少年來,他已習慣了活在由人網織成的社會關系之中,即使周末到郊外去釣魚,他出行的人馬駛在公路上也是一個豪華車隊的陣容。
而這次,他決定獨自出行,除了妻子知道他是想出去休養休養之外,集團公司上下的人都認為董事長此次出去定是有重大且保密的商務活動。
洪于的集團以自己的名字命名,共有12家獨資或控股的公司,其業務橫跨房地產、金融、旅游、交通運輸、餐飲娛樂、美容健身、電器生產、商貿等多個領域。
近來,除了房地產公司面臨銀行還貸高峰外,其他各公司都沒有讓他特別操心的事。
這樣,他第一次獨自出了門,從內地直飛海邊。在這里享受了20年來都未有過的對人生淡淡的惆悵之后,一個神秘女人留住了他離開這里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