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屁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無論是人類、星辰,乃至整個宇宙,都終將有這一天。
可是啊……可是啊……
如果這個世界只有毀滅,那么它早該葬在冰冷死寂的地獄中,再無一絲一毫的生機,哪里會有數不清的生物吸收著星辰提供的光明,在渺小的星球上誕生、繁衍,又在這渺小的星球上毀滅?
萬事萬物都會毀滅,可毀滅之后,一切又以另一種形式重生。
毀滅的恒星的粒子組成了新的星球,乃至誕生于這個星球上的一切生命,都曾經是死亡的恒星的殘骸,就如同轉世輪回一般。毀滅之后,又有重生。
齊樂人又一次看到了自己。
躺在落滿了花瓣的樹墓中。這棵被雷劈斷的大樹也曾經郁郁蔥蔥,可如今和他一般,毫無生機地被遺忘在了這片靜謐的花園中,直到……
直到某一天,這棵枯死的老樹的樹根上竟然抽出了一支新鮮的嫩芽,在短短的七個日夜里,它受到某種神秘力量的感召,長到了足足半米高。而沉睡在樹墓中的人,也因為這種凌駕于物質之上的法則力量,從死亡的深淵回到了人世間。
他于毀滅之中,獲得了重生。
那種未知的力量早已深埋在他的體內,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磨礪中逐漸蘇醒,它在摧毀他的精神,卻也在推動著他,走向更高、更遠的新世界。
最殘酷的考驗已經降臨在了他的面前,這一次,沒有死而復生的技能卡,沒有死而復生的道具,只有手持鐮刀的死神在冰崖的最深處靜靜地等候著一個肉身凡胎的他。
是毀滅,還是重生?
“轟隆”一聲巨響,然后是接二連三的重物落地聲。
暴風雪一般的碎裂冰面從天而降,砸在了這片大地上,尖叫的利維坦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體漿迸裂,瞬息成冰!寒冷將時間凍結在了這一刻,讓這個恐怖的怪物再一次沉睡在了隆冬的地獄之中。
不過片刻的時間,天地間再度傳來一聲巨響,又是一次雷暴一般的冰層垮塌,震耳欲聾的聲響久久地在這片地下空間中回蕩著。
一個纖細的人影從空中落了下來,他落得太快,也落得太重,跌落在破碎的冰面上,像是一只被隨意丟棄的人偶,與那轟轟烈烈的碎冰墜落相比,他安靜得幾乎沒有聲音。
暗紅色的血液從他的體內流淌了出來,凝成了一片暗紅色的死亡冰霜。
原本尚有一絲氣息的利維坦,在感應到附近沒有活物之后終于放棄了,任由冰雪凍結它的身軀,同死去的人一起陷入了冬眠之中。
&&&
齊樂人又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自己撥開了時間的迷霧,看到了未來。
那是一片赤紅深淵的最深處,仿佛是在大地的心臟上挖出了一道深深的傷疤。那似是沸騰的惡魔之血一般的巖漿在這片黑色的峽谷中流淌著,涌向峽谷深處的熔巖之湖。
在那燃燒的熔巖之湖中,到處都是恐怖的高溫和巖漿,只有幾片黑色的巖石點綴在這片地獄一般的紅色熱土之上,仿佛也要被一起煮沸。
齊樂人覺得自己應當是看到了地獄,只有地獄才會是這種恐怖的模樣。
而他自己呢?
他好像是一只飛掠過地獄的鳥,在這片可怕的炎熱大地上盤旋,他感覺到他魂牽夢縈的人就在這里,所以他不顧危險,在逼人的酷熱之中徐徐落下。
他看到一片巨大的陰影,一半沉沒在熔巖之湖中。黑色的、龐大的、威嚴的,如同一條巨大的黑龍……不,那就是一條巨大的黑龍!
黑龍沉沒在了巖漿之中,灼熱的炎流如同海浪一般輕輕拍打著它皮膚上黝黑的鱗片,逐漸吞沒它下沉的身軀,可它閉著雙眼,毫無知覺。
因為它已經死了。
食腐的惡魔們在熔巖的崖壁上蠢蠢欲動,等待著吞食這可望而不可及的獵物,卻被來自天空之上那逐漸下降的壓迫感驅散,不甘地沒入巖縫之中。
齊樂人降落了下來,他沒有身軀,只是一道意識,輕飄飄地落在了巖漿上。
他沒有質感的身體撫摸著黑龍已經冰冷的皮膚。一股莫大的悲傷充斥著他的心頭,讓他無法去思考,任由那比撕裂了手臂的疼痛還要劇烈一千倍、一萬倍的痛苦在他的心臟里穿鑿著。一顆長滿了尖刺的鐵種要從堅硬的泥土中生長出來,它是那么頑強,那么執著,哪怕要刺穿他的心臟,也要不顧一切地生長出來!
巨龍緩緩下沉,他也跟隨著它,緩緩地沉入巖漿之中。
痛苦和悲傷籠罩著這個夢境,他以為他們會一同墜入地獄的盡頭,永遠被囚禁在死亡之中。
可是眼前又豁然開朗。
天亮了。
他又回到了那片圣墓花園之中。青草、綠樹、灌木叢,還有那盛開在角落里的白玫瑰,一切都是他曾經熟悉的樣子。沒有黑暗,沒有酷熱,也沒有寒冷,就連輕輕吹拂過他臉頰的微風都熏陶著淡淡的溫柔,還有青草和花瓣的香味。
可他仍然悲傷得不能自已。
他坐在柔軟的草地上,懷里抱著一條幼小卻傷痕累累的黑龍,默默地,默默地流下了眼淚。
第四十八章 星際死亡真人秀(三十一)
“齊樂人不會有事吧?”已經跑遠了的呂醫生有些心慌地看著身邊的杜越,低聲喃喃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前輩一定會沒事的。”杜越信心滿滿地說。
“不行,我們還是下去看看吧,萬一他遇上了麻煩還能幫一把。”呂醫生說。
“好,走吧。”杜越沒意見。
兩人研究了一下通往安全通道的路線,呂醫生的方向感糟糕,杜越也沒好到哪里去,兩只沒頭蒼蠅在研究所里亂轉,不經意間發現了地面上斷斷續續的血跡。
兩人順著血跡一路走,最后在一處隱蔽的房間里發現了受傷的勞拉,她的傷勢不算嚴重,可是精神卻不好,見到杜越和呂醫生之后她沉默了很久,嗓音沙啞地問道:“你們見到景思雨和景思雪了嗎?”
兩人搖搖頭,勞拉嘆了口氣:“那怕是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