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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毛也好看,鼻子也好看。”她品評了一會兒,肯定道:“同我兄長比還是差了一些。”
她又踮起腳往前蹭了蹭,幾乎碰上他的鼻尖,杏眼睜得圓溜,像是想看清他究竟是個什么模樣。
段容時畢竟是個男人,被她貼在身上蹭來蹭去,早就聽不清她在說些什么胡話了。他閉著眼深吸一口氣,卻聞到她身上的馨香。
這香氣他每晚入睡前都會聞到,往常只覺得令人安心,現(xiàn)在卻叫人熱血沸騰。
段容時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將人抱回房內(nèi)放在床上,打算出去自個兒冷靜一下,又被蘇湞牽住。
“你要做什么去呀?”
“我……”段容時瞧著她依賴的目光,語調(diào)不由又放軟了些,“我去給你倒杯水,等會兒就回來。”
“不行。”蘇湞抓住他的手,力道綿軟,聲音帶著委屈,“你不準丟下我。”
第32章 中秋  “公子,恭王來了。”……
蘇湞抱著他的手, 淚盈于睫,又喃喃重復(fù)一遍。
“別丟下我。”
段容時輕嘆一口氣,空著的手將她的頭發(fā)挽至耳后, “小絆放心, 我只是去倒杯水。”
蘇湞卻陷入低落的情緒無法自拔, “他們都走了, 我只剩你一個人了……”
她又被困在了那個夢魘中。
二皇子把她拖到地上,用馬鞭狠狠地抽打她的脊背, 二皇子妃端坐一邊冷眼看著,還饒有興致地讓人端了一盆鹽水來。
“賤人, 你以為你算個什么東西, 也敢來敗壞我的名聲!”他拖過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像垃圾一樣隨手扔在面前, “你倒是養(yǎng)了條好狗, 只可惜啊,好狗認錯主了!”
血腥氣一下子就濃烈起來,二皇子妃捂住鼻子, 同二皇子抱怨幾句,而蘇湞卻不敢置信地抹開這人的頭發(fā)。
這是飛絮, 從前會說會笑的飛絮,此刻聲息全無,只剩下一副殘破的身軀。
兩天前她悄悄告訴自己, 她發(fā)現(xiàn)東墻邊有顆矮樹,借著力道或許可以試著翻出去,回蘇家報信求援。
蘇湞知道她成功逃出去了,因為她出去那日,二皇子便將自己打了一頓。但蘇湞沒想到, 她是這樣回來的。
二皇子打累了,坐到一邊喝了口茶,二皇子妃悠悠勸道:“莫要動氣,這丫頭好歹是送回來了,也沒讓消息走漏出去。”
二皇子冷笑道:“賤人的父親好會坐地起價,不過區(qū)區(qū)一個婢女,居然也敢同我要工部侍郎的位置,真是異想天開,果然是一家子賤種。”
二皇子妃又嘆了口氣,捂住鼻子撇一眼蘇湞,“這弄得血刺呼啦的,臟死了。她兄長已是沒用了,還留著這賤人做甚?”
蘇湞渾身一抖,“我兄長怎么了?”
“你兄長說他寧死不降,自然是去死了嘛。”
蘇湞眼前一會兒是蘇英戰(zhàn)死沙場的模樣,一會兒又是蘇英除族離家的背影,還有蘇迢同徐氏冰冷的面孔,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也分不清夢境和現(xiàn)實。
她又顛三倒四地說了些胡話,一會兒喊母親,一會兒又喊蘇英,甚至連飛絮流云都喊了個遍。
最后將淚濕的小臉放在他手中,哀求般地蹭了蹭。
段容時順著她的頭發(fā)安撫許久,目光落到她臉上,有些茫然地呢喃道:“我不會走,可現(xiàn)在要走的是你啊。”
他的手下一直在蘇湞身邊守著,這原本是為了保護蘇湞的安全,卻讓他知道了許多令人意外的消息。
同他成婚的確是松開了蘇湞的手腳,令她在大婚第二日便開始處理自己的財物,準備假身份,又借著修繕段府的遮掩,悄悄在京中置辦了宅院。
他很清楚,這是蘇湞替自己準備的退路,只是他不明白,這條退路究竟什么時候會被啟用。
有時候段容時也覺得自己矛盾極了,他既想給蘇湞一切她想要的、一切世上最好的東西,又絕不肯遂了她的意思放她自由,他不愿強迫她做不想做的事情,卻又不肯松開禁錮她的手。
或許蘇湞也是這樣的,分明心中怕他、厭惡他,卻還惦念著自己是她唯一的依靠,抓著不肯放手。
許是酒意上涌,又或者是看見旁人的熱鬧團聚想起許多舊事,段容時在這時候難得有些落寞。
蘇湞像是心里安定下來,閉著眼睛,呼吸逐漸平穩(wěn)。段容時側(cè)坐在榻上看著她,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我也曾為你摘過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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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頭一回醉酒,翌日蘇湞醒來時已是艷陽高照,她努力睜了睜眼,正要起身時卻發(fā)現(xiàn)自己懷里還抱著段容時的手。
段容時還穿著昨日的衣服,和衣在床邊的小榻上湊合了一宿,他骨相精致,膚色有種近乎透明的白,就這樣隨意地靠在床邊,顯得柔軟又溫柔。
記憶漸漸回籠,她是如何輕浮地撲在他身上摸他的臉,如何拽著他的手哭著喊著叫他別走,昨夜的景象斷斷續(xù)續(xù)地浮現(xiàn)在眼前,蘇湞臉上紅暈也漸漸擴大,染紅了耳尖和脖頸。
她究竟做了些什么?
蘇湞原本就計劃昨夜要成事,的確是下了豁出臉面的決心,但沒想到自己一著不慎喝醉了酒,還做出那么多……那么多不要臉的事。
他眉頭皺了皺像是要醒,蘇湞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還抱著人家的手,連忙松開,抱著被子縮成一團。
段容時窩著睡了一晚,胳膊酸疼,一動便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他抬起頭,見蘇湞已經(jīng)坐起來了,擰著眉問道,“是著涼了么,臉怎么這么紅?”
蘇湞躲在被子里搖了搖頭,聲如蚊蠅,“我無事……”
段容時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又摸了摸她的臉,還是不放心,“還是找個大夫來看看,昨日不該喝那么多酒。”又見她縮成一團不動,想起他們昨日都未梳洗,蘇湞睡得應(yīng)當不大舒服,眉頭皺得更緊,“我叫人進來給你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