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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鄧先應承著行了一禮,將老大夫帶了下去。
“殿下……”
見到大夫離去,如意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先時那番話,半真半假,她也是怕太子不要孩子,又是擔心孩子真有什么問題,所以借著發泄,現在突然擔憂沒了,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太子。
“這下可放心了!”太子倒是沒有見怪方才的事情,看著如意只是慢慢道:“你好好養胎,到了外邊,也不要胡思亂想。”
“殿下……為什么還要送如意走。”
如意變了臉色,她瞧著方才太子對自己和孩子的關心不是假的,還以為太子會讓她留在這里。
“你到外邊待產,對你和孩子都好。”
太子似乎并不想再提這個問題,簡單的解釋了一句。
“如意不怕吃苦。而且如意不覺得這里條件差。”
如意心中說的是實話,在這里待產,遠比到了外邊要好的多。而且就算在這里天天吃著青菜蘿卜安安心心待產,也比回到宮里天天吃著鮑參翅肚擔心受怕的待產要好。
“不僅是條件的問題。孩子若是在這里出生,父皇若是一直不想解了我的圈禁,孩子可能也要跟著被圈禁。你若回到宮里待產,孩子出生后,即使我一直被圈禁,但父皇和母后,也不會虧待孩子。以后孩子不管男孩女孩,你是孩子的親生母親,一樣不會被虧待。”
“所以為了孩子,殿下的意思是,如意也得回宮。”
“是。”太子點了點頭,輕聲道:“總比跟著我這個廢人圈在這里強。”
“那殿下有沒有想過,孩子跟著如意回到宮里享富貴,卻讓殿下這個父親在這里吃苦,人家會怎么想這個孩子。”
“不會的,孤向你保證,它依然是孤疼愛的孩子。”太子這話,是看著如意的眼睛說的。
如意知道太子不會騙自己,可是她卻笑了笑,拉著太子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輕聲道:“那如意就更不能夠帶著孩子回宮呢,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什么好事都讓它占了,丟下殿下回宮享富貴,還能夠得到殿下的寵愛,就是我這個做母親的,都覺得不能夠讓孩子享這么多的好事。”
“如意……”
“我是孩子的母親,所以我相信孩子和我是一條心的。”如意打斷了太子的話,慢慢道:“這孩子,能夠投生為殿下的孩子,已經是好命了,不能夠奢求太多的東西。”
太子強忍著情緒,沉聲問道:“那你有沒有想過,它若是跟著孤出生在這里,有一天知道自己其實還可以過另一種生活,會不會恨你這個母親現在的決定。”
如意笑了笑,不假思索便回道:“那我也認了,只當生了個白眼狼。如意只覺得,殿下口中的另一種生活,也是靠著殿下他才能夠享受。不能給他,做父母的將它養育成人了,也應該感恩。”
“你這個做母親的,倒是狠心。”
太子的語氣中卻并沒有半分責怪,反而十分的溫柔。
“這個孩子,你愛他嗎,你愿意為他……”
太子沒有說下去,而如意也注意到了太子幾乎失控的情緒,她猶豫了一下,卻堅定的回答:“我愛這個孩子,我甚至也愿意為了它犧牲我自己。但是,有些事情,奴婢卻不愿意為它做。”
“別說了……”太子阻止如意繼續說下去,他眨了眨眼睛,低聲道:“但愿你不要后悔今日的決定。”
說完這句話,如意甚至來不及挽留,太子便走出了房間。
“夫人……”等到太子離去時,站在床邊的芍藥忍不住開口,“您為什么不愿意回宮?難道……”
難道真的是愛上了殿下,所以愿意陪著殿下受苦。
芍藥眼中透露著不贊同,就是不為自己想想,也該是為肚中的孩子想想。太子都主動開口說送她們回宮了,為什么要拒絕呢!
“芍藥,辛苦你了!”
如意沒有回答問題,只是輕輕的說了這么一句。
芍藥聽到這句話,有些惶恐,心中的不滿,也漸漸消失了。
“其實,奴婢一點也不苦,在這里的日子比在外邊好過……”
“是啊,是比外邊好過。”
如意低垂眼瞼,輕輕的說了一句。她沒有太大的野心,因為知道一句話,富貴險中求。兩者總歸是相輔相成的。
她想的很簡單,只想平安的生下這個孩子,其他的,真的不會再去想那么多。
太子回到了書房中,靜靜坐了一夜,直到天色蒙蒙亮時,方才出聲喚人伺候。
進來的人,是鄧先。
他恭敬的對著太子行了一禮,而后伺候著收拾了太子因為一夜未睡而略顯狼狽樣子。
“大夫安頓好了嗎?”
“安頓好了。”鄧先恭敬回答。
太子將毛巾遞給了鄧先,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你去告訴大夫,在陳夫人生下孩子之前,都讓他留在這里。”
“殿下……”鄧先聽出了言外之意,這是打算讓陳夫人留在這里的意思嗎?
“另外,你悄悄問一下大夫,若是孕婦在懷孩子之前,一直接觸著避孕的藥物,會不會對孩子有所影響。”
“是。”
鄧先躬著身子,低頭應承。他并沒有問是何避孕的藥物,因為他知道,太子不可能話只說半句。
曹奶娘也是上午用完早膳,方才知道太子的新決定。
她本來也不怎么打算離去,只是在知道這個新決定的時候,想到如意肚子里的孩子時,心里又有幾分為難。畢竟不離開,對于如意母子,并不算是什么好事。
直到在芍藥處聽說了竟然是如意苦求著太子才留下的,心里一下子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夫人今早才睡下,聽鄧公公說,殿下也是一夜未睡,現在還在書房里。”
“是嗎!”
曹奶娘若有所思,挽下了袖子,對芍藥道:“你好好伺候夫人,我去殿下那兒看看。”
曹奶娘到書房的時候,太子正站在窗前看著外邊院落里的風景,見到曹奶娘進來,還笑了一下,心情看著似乎并不差。
“殿下,奴婢聽說您打算把陳夫人留下來。”
曹奶娘行了禮后,輕聲詢問。
“是的。”
太子簡單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曹奶娘倒是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繼續說下去,只能夠笑著道:“這也是好的,奴婢回了宮里,還不一定能夠保護陳夫人。”
太子只笑了笑,沒有說話。
曹奶娘有些無話可講,正要告退之時,卻聽到太子突然出聲問道:“奶娘,像如意這般沒有任何家世背景的女人,這輩子,是不是只能夠倚靠的是不是只有孤?”
“女人都是出嫁從夫的,莫說是陳夫人這般家世卑微的,就是太子妃娘娘這般,她也是得靠著丈夫。”曹奶娘不解太子問這話的意思,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太子。
卻見太子沒有再說話,重新站在了窗前。
曹奶娘知道問不出答案,只是行了一禮,慢慢告退。
她并不知道,太子在她離去后,卻是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容,像是反駁她的話一般,自言自語:“出嫁出夫,若是生了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