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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這一回,阿元還真是猜中了。
三公主很猶豫。
城陽伯是圣人的心腹,朝中非議不少,可是架不住圣人喜歡,聽說連太子也喜城陽伯沉穩(wěn)可靠。況雖她知道的不多,卻也知道肅王瞧中了城陽伯的長子欲為女婿,只要成事,城陽伯府至少三代的富貴可保。畢竟,有公主下嫁,這簡直就算是一張很大的免死金牌了。這樣又實惠又風光的城陽伯,自然就成了三公主心中最好的親家人選,只是可惜了城陽伯沒有親閨女,二房與三房這兩個,就叫三公主覺得挑不過來了。
她不知道阿元對三房這丫頭有敵意之時,只看夫家便覺得頭疼。阿瑤出身的二房確實不錯,況她又是伯府長女,第一個女孩兒總是不同,只是阿瑤的父親卻是武職,與三公主婆家這樣的書香門第不大相符。三房的這姑娘倒是清流出身,不過行事頗有些清高,不大合群,三公主要個弟妹是來和睦相處的,不是放在家里供起來的,便不大喜歡。不過今日見阿元張口就給了這姑娘沒臉,就叫三公主覺得無需猶豫了。
能叫阿元這么不給臉,想必這其中還不定有什么事兒呢,三公主想了想阿元背后的太后圣人,自然懂的挑選。
況阿瑤沒有城府,三公主也不愿意尋個叫自己不自在的弟妹,更是覺得阿瑤這樣也很好。
眼見三公主和顏悅色地與阿瑤說笑,不動聲色地瞧著她的規(guī)矩,阿元便覺得有趣。
長這么大,除了在宮里見著那些妃子用各種的面貌勾搭她的那個皇伯父,她還沒見過做媒的呢,便歌舞都不看了,只躲在仗義地掩住她的五公主的身后偷偷地看著三公主已經不露痕跡地將話題轉移到了她有個小叔子,如今年紀不大卻十分懂事,讀書都不用別人催促的,今年又要下場考試試試自己的學問,不過并不是個書呆子,平日里騎馬練劍很是強壯等等,不由捂著自己的嘴偷偷地說道,“聽了三皇姐的話,我還以為這是二郎真君下凡了!”
五公主早知堂妹促狹,此時只勉強忍住了嘴里的笑,小聲道,“我瞧著阿瑤也叫真君迷住了眼。”可不是么,阿瑤沒聽懂三皇姐與她說這些做什么,不過因母親的緣故,她是最崇拜讀書人的,平日里就很信服自己的堂兄阿容,如見聽三公主說得天花亂墜,只拍著手笑道,“竟是聽著就叫人心折了。”不過,公主殿下與她說這么多做什么?莫非是要叫她與那位公子比試一下武藝么?
親娘出身武將世家的阿瑤艱難地表示,若真如此,要不要用上真本事呢?
虧了從前見識過阿瑤掄大刀時的兇殘戰(zhàn)斗力,阿元雖然狡猾,卻也不知道這姑娘心里的糾結,不然這蔫兒壞的肥仔兒一定很沒有同情心地給那真的只是為了強身健體武藝其實不怎么樣的“二郎真君”點一排蠟。
三公主何曾知道這些呢?見阿瑤是真心爽快,并無扭捏,心里更是喜歡的不行,只覺得這才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弟妹呢,只溫柔地拍著阿瑤的手含笑道,“有了好機會,你們也一同跑馬玩耍。”見阿瑤猶豫,她只對著身邊的妹妹牽了牽嘴角,就聽四公主也在一旁笑道,“都是親近的人,哪里這么多的規(guī)矩呢?況我們皆在,誰又能說出什么?”只安撫了阿瑤,三公主這才轉頭與那阿瑤的堂妹說了幾句客氣話道,“阿鏡素來風雅,不如作詩?”
這三房的名為阿鏡的女孩兒見堂姐在公主面前犯傻,正是臉紅的不行,見三公主垂詢,便只不卑不亢地說道,“此處歌舞不似人間,非詩詞能夠詳訴。”
詩詞乃是雅興,哪里是叫人命令出來的呢?只是三公主到底是天家貴女,這阿鏡也不愿意與她生出齷蹉來,不愿意作詩,只小小地奉承了三公主一下,便再也不說話了。雖然這句話倒是她強忍著給三公主一句好聽的了,可是卻見一旁的齊家姐妹齊齊地看了看手中新鮮出爐的詩畫,默默地將詩畫放在一旁,不愿與她計較。
三公主沒有想到這姑娘竟然還敢給自己這么打臉,到底看在城陽伯的面上,忍了忍,心中暗暗地記下了這一筆等著日后清算,這才含笑點頭,側頭與阿瑤說話,說到喜歡的時候,更喜歡阿瑤天真爛漫,只連聲叫身邊的丫頭去將自己的首飾取來,就見她抓著一只鑲著一款極大的璀璨紅寶的蝶翼金釵就給手足無措的阿瑤插上了,口中只笑著說到,“這是父皇前兒賞我的,并未上頭,我喜歡阿瑤,便將這金釵贈你,只望阿瑤莫要忘了我的情誼。”
作為公主,能用一個贈字,這顯然是很尊重了。
那紅寶在阿瑤的頭上灼灼生輝,晃得眾人眼花繚亂,顯然是很貴重的了。
財迷二人組的五公主與阿元同時隱蔽地吞了一口口水。
這若是放在自己的小庫房里,就好了。
還未進門,竟這樣愛惜,阿元嫉妒死了,只趴在五公主的肩膀上小眼珠子轉個不停,覺得以后自己也該與城陽伯夫人討些什么來做壓箱底兒才好。
三公主見阿瑤通紅著臉,只覺心滿意足,又故作不知地挽了阿瑤坐在自己的身邊,與眾人說笑。
說說笑笑就到了晚上,眼見天色將黑,三公主恐幾家的女孩兒叫家中等待,便送了幾家姑娘出去,又好生地告誡了阿元不許她再吃這樣多的點心,免得日后長大還是一副圓鼓鼓的模樣,就在此時,嗯嗯啊啊應著,其實什么都沒聽進去的阿元就見遠處兩名青年一同騎馬過來,皆是眉目清朗,目光清明,竟是兩位姐夫一同回來,就見這二位一同下馬,三駙馬含笑與三公主做了問安的模樣,倒叫三公主嗔著推了一把,顯然感情很好。
阿元早知道這二位膩膩歪歪的,三駙馬那時泡在公主府里樂不思蜀的,此時也不在意,卻向著那臉色溫和地走過來的四駙馬看去,見他白凈的臉上此時看不出什么,卻還是覺得這姐夫著實有點兒慘,這尚了公主還這么苦逼,若是沒有公主媳婦兒在前頭給他擋著,還不得把日子過成小白菜啊,心里搖了搖頭,不過想著這小白菜……不四姐夫竟然能抗住了沒納妾,只覺心中頗有好感,便很八卦地圍觀四駙馬這是來做什么。
“我奉公主回府。”四駙馬不知道還有阿元與五公主兩個小姨子正在一旁目光炯炯,只含笑過來握了握四公主的手,面上不透出什么,只溫聲道,“我陪公主在公主府住幾日。”
“你不回去,不好。”四公主猶豫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低聲道,“父親還在與老太太鬧騰,若是,若是實在不行,你就將那表妹納了吧,就算做個擺設……”這是她與三公主商量出來的辦法。四駙馬這位繼母不過是想著往夫妻二人的房里添人,既如此,便納了,也不叫長輩們挑毛病,只是納了以后去不去睡,就是小夫妻院子里自己的事兒了,理國公夫人再能,難道連這么私密的事情都要管?
“有一就有二,”四駙馬臉上微微動容,然而見四公主臉上露出了舍不得的模樣,心里也難過,只低聲道,“就算是擺設,也杵在你的眼前,豈不是叫你吃委屈?”說完,便只搖頭笑道,“左右還有老太太在,咱們也只過自己想過的日子。”一邊說,便一邊給四公主擦眼淚,口中說笑道,“千萬別叫誠王殿下見著,不然只怕我就要成那只烤全羊!”
四公主的眼淚都叫四駙馬說出來了,此時卻只能噗嗤一笑,一雙帶著淚光的秀目一瞥,只嗔道,“四皇弟今日還真在,你要不要與他分說?”
“待我做了負心人,再與殿下說所這個。”四駙馬只笑瞇瞇地說道。
“只是你住到公主府,只怕叫人非議。”自己的公府不住,卻為了奉承公主日日歇在公主府上,連親爹母親都不管,豈不是叫人詬病?
“老太太叫的。”四駙馬對明理的理國公太夫人是真心感激,此時便含笑說道,“這些你都不必擔心,明兒祖母便去給太后娘娘請安,到時自有公道。”理國公不是要告兒子忤逆么?行!老太太這回也算是氣得狠了,兒子不要臉,那就不要,反正她也不是就這么一個腦殘兒子,她先往宮里與太后圣人說道說道理國公氣病老娘是個什么章法。況與其叫理國公做蠢事連累整個理國公一脈都跟著倒霉,還招皇家的憤怒,理國公太夫人遺憾地表示,只能叫這兒子自己背個罪名了。
一大家子和一個兒子,真是很容易選擇。
阿元在一旁聽四駙馬對四公主確實很有情分,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表示這個姐夫還不錯,只腆著自己的小肚皮轉著眼睛與五公主嘀嘀咕咕了一陣,這才兩個人一同壞笑了起來,覺得此此事不用自己的計策就能擺平了。畢竟后院兒的彎彎繞繞,都不如理國公太夫人往宮里的雷霆一擊了。正揶揄地看著四駙馬扶著四公主上車,阿元正要回宮去,明日里聽太夫人告狀看大戲,就見府門處,幾個少年一同出來,紛紛與三公主夫妻告辭。
眼見鳳鳴一臉失神地看著英國公府的馬車載走了心上人,垂頭喪氣地去了,阿元只奔到鳳卿的面前,哪里還有在亭子里謹慎的模樣,只扒拉著美人大哥的袖子叫道,“阿元舍不得大哥,大哥抱抱阿元。”說完,就一臉幸福地張開了自己的小胳膊等著鳳卿抱她。畢竟,素日里只要她這么干,她的好伯父可是最愿意抱著她到處逛園子的,簡直不要太幸福。
鳳卿默默地看著肥仔兒連小嘴兒都嘟起來,心里軟乎得不行,卻還是衡量了一下自己的破身體,只蹲下來將阿元抱在懷里笑瞇瞇地問道,“這樣兒妹妹喜歡么?”若是這肥仔兒不減肥,康王殿下覺得抱起這妹妹和小時候一樣玩兒飛飛真不是人類能干出來的事兒。此時見阿容目光涼涼地走到自己身邊,心中也覺得要氣一氣好友,只含笑道,“妹妹從小,就與我親近成這樣,日后,”美貌的少年輕輕嘆氣,看著阿容俊俏的臉上生出了霧氣,只溫聲道,“可怎么辦呢?”
見阿元快活地如同小豬仔一樣拱進了鳳卿的懷里,阿容目光沉了沉,這才咬著牙說道,“是啊,該怎么辦呢?”若不是舍不得將這見異思遷,見著個美人就往前湊的小東西吊起來打,他一定要好好兒地教導教導這肥團子什么叫弱水三千,其他美人都是浮云。
在大哥帶著一股子好聞香氣的懷里打了一個滾兒,阿元只趴在鳳卿的肩膀上,看著阿容的臉色不是那么美妙,這才放心地露出了一個豁牙笑容,壞壞地說道,“本宮,本宮的事情,叫你費心啦!”這美少年煩惱的模樣也很好看,簡直叫阿元心里開心的不行。
“公主殿下只記得今日這句。”阿容自然是愿意為她費心的,見阿元還未覺出這里頭的不對,這才在鳳卿的笑聲中上了馬,帶著兩個堂妹回城陽伯府。阿元抻著脖子看著他走了,一轉頭就對上了鳳卿含笑的目光,竟覺得有些心虛了起來,急忙扭著鳳卿的衣袖問道,“大外祖母大壽,二哥不能回來,這可怎么辦呢?”她在心里,將宮里與家里分得很是清楚,如鳳鳴,她只呼皇兄,更親近的稱呼卻只在家中的四個兄長上。
“阿唐有壽禮進京,你不要擔心。”鳳卿見這妹妹轉移話題,也不戳穿,只摸了摸她的頭發(fā),低聲道,“還是那句話,在宮里,不要委屈自己,嗯?”他摟緊了阿元軟乎乎的小身子含笑道,“妹妹是用來疼愛的,不是用來在宮里為府里的男人們邀寵的。你,”他見阿元無精打采地低著頭,只溫聲道,“哪怕你叫太后與圣人不喜歡,可依舊是我最好的小妹妹,知道么?”
鳳卿只恐阿元在宮中只做出圣人與太后喜歡的模樣,磨滅了自己的心性。
“我喜歡皇祖母和皇伯父,喜歡叫他們看著我就開心。”阿元在鳳卿關切的目光里,心里暖和的不行,只得寸進尺地蹭著美人大哥的俊美的臉,小聲道,“這就是我的本心,一點兒都不委屈的。”
“這就好。”鳳卿如同阿元幼時那般用額頭頂了頂阿元的大腦門兒,這才拍著她笑道,“五皇妹笑你呢,快起來,若是回宮晚了,豈不是叫太后為你費神?”見阿元戀戀不舍,只把自己的腦袋往他懷里鉆,也覺得舍不得,心中一嘆,便安撫道,“過些日子,大外祖母便要大壽,皇伯父總是會叫你出宮的。”手里自己卻也不愿意放開妹妹了,還是阿元有了個大餅在前頭,便飛快地點頭,從鳳卿的懷里出來,一步三搖頭地與五公主上了車一同走了。
“你與康王兄感情真好。”五公主見阿元趴在座位上往后頭看,而鳳卿只立在原地目送兩人的車離開,心里有感,便感嘆道。
“這話叫四皇兄聽見,他又該哭了。”鳳卿消失不見了,阿元才舍得回身坐下,翻著白眼兒說道。
“所以才不能叫他知道呀。”想到平日里鳳鳴一臉討好的模樣,五公主只笑得不行,拉著阿元的小肥爪不懷好意地說道,“與你說件事兒,”見這肥團子好奇地看過來,她只笑嘻嘻地說道,“我聽見母后與母妃說話兒了,說你如今分量不輕,雖父皇總是心疼你,卻也不能叫你這樣下去了!”想到皇后與德妃擔憂阿元的小肥肉實在太多,還有此時面前小肥仔兒一臉驚恐的模樣,她便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皇伯娘與德妃娘娘,不能這么對阿元!”阿元想到肥嘟嘟的肉和甜絲絲的點心不見了,只覺得人生都昏暗了,身邊還有一個壞心堂姐在開心地大笑,頓時萎靡不振,想著皇后的威嚴,只能含淚想著要走走皇伯父的美男計路線,爭取逃出一線生機。
此時阿元心中悲憤,只想著明日理國公太夫人進宮叫她好好地圍觀一下,卻不知此時,知曉四駙馬沒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四公主府后,理國公府已經是一陣震動。
理國公太夫人的正堂,年邁的老人閉著眼轉動手中的佛轉,堅決不去看眼前自己那個一臉憤怒的中年兒子,口中念念有詞,卻只掩住了她的一臉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