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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謙也并非一味好色的糊涂之人。
他松開了手,許蕙趁機整理好衣裳。她正想著要怎么幫陳謙解決欲-望,只聽陳謙神神秘秘的道:“爺帶你去個好地方。”
許蕙馴服的跟著陳謙走了。
這間宅子本就是給陳謙和六娘兩個人住的,陳理和丁氏過了年就要回揚州去,故此丁氏的東西不多,并沒有占東西兩個跨院。
趁著這會兒沒人,院子里靜悄悄的,陳謙便引著許蕙去了西跨院。
這里臨著小花園,雖說有些花木,不過冬天看上去光禿禿一片,也極少有人過去。應該不會有人發現他們的跡象。
便是有丁氏院中的丫鬟發現了,也并不敢聲張。太太有多縱著大爺,她們都是親眼見了的。太太還曾提過要留下些人來在京中服侍大爺和大奶奶,若是此時就惹惱了大爺,恐怕她們也沒好日子過。
示意并非陳謙和許蕙的見面回回都是滴水不漏,卻因為有人不敢聲張,才一直都沒露出端倪來。
許蕙是個聰明的,她重活過一回,經歷比這里的丫鬟們更多些。這些日子下來,她略施小計去不著痕跡的打探,也明白了其中的關竅,故此膽子才愈發大了起來。
“大爺,您急什么?”走進西跨院里開始,都還沒到屋子里,陳謙便對許蕙不安分的動手動腳。
陳謙充耳不聞,依舊我行我素。“幾日不見,蕙娘愈發迷人了。”
這會兒天氣正好,太陽明晃晃的掛在澄澈如洗的天空上,看起來似乎都有了幾分暖意。
許蕙紅著臉低下了頭,她也不想見了陳謙就做那檔子事,故此見了西跨院的兩株梅花開得正好,便拉住了陳謙的手,笑道:“大爺,您看這梅花,開得多漂亮啊。”
即便是陳謙的舉動無一不再提醒著她,陳謙僅僅是想找她發泄罷了。
陳謙也沒卻急著進屋去,見許蕙有些冷,難得體貼的解了自己的大氅,給許蕙穿到了身上。“小心別著涼了。”
他這番舉動倒是讓許蕙沒想到。
不過……他這番體貼也不過是裝模作樣罷了!許蕙并沒有這些小事感動,可是她卻裝出受寵若驚的模樣,柔順的依偎在陳謙的身邊。“大爺,您對我真好!我真不知道改怎樣回報您!”
陳謙沒說話,他笑著拍了拍許蕙的手,不過從他的眼神中,許蕙便看出陳謙的回答來。
許蕙在心中冷笑兩聲。
“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許蕙懶得跟陳謙虛與委蛇的敷衍,故此便把話題引到梅花上。陳謙雖說不是個附庸風雅的人,可畢竟他也是進過學讀過書的,骨子里也有江南水鄉的風流多情來,是以他這才耐著性子賞梅。許蕙念了句詩,又嘆道:“需得配著雪,這梅花才好看呢。”
她看著陳謙,雙眸中都是小女兒狀的雀躍期待。“等到落雪的時候,大爺再陪我賞梅好不好?”
這樣小小的要求,若是陳謙不答應可就說不過去了。故此陳謙看著許蕙,含笑答應下來。“這是自然。蕙娘既是開口了,我豈有不答應的?”
許蕙心滿意足的掩口,嬌聲而笑。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陳謙也隨口念了一句,隨后道:“等那日得了閑,咱們也人約黃昏后一回,聽說京郊有一大片梅林……”
他的話音未落,許蕙便搖頭,她雖是笑了笑,眸中卻是難掩失落。“大爺快別這么說。您該陪著大奶奶出去才是,而不是我……我不過是個苦命的人罷了,幸而得大爺垂憐,還幫我照顧家里。我、我已經很滿足了!”
許蕙越是示弱,陳謙反而更添了幾分溫柔。
“蕙娘,我待你的心,你該是知道的。”陳謙算是中個老手了,若是他肯耐心哄人,就連先前許蕙也曾被騙到過。“我會娶安六娘……也是事出有因的,并不是我故此傷你的心。”
許蕙自然是流露出感動的神色來。不過她心中也在暗自犯著嘀咕,果然陳謙是為了權勢,才娶了安六娘么?
若說陳謙全然是利欲熏心的人,上一世他卻娶了安然為正妻。明明以安然的身份,抬進陳家,做個姨娘已經是很不錯了。縱然安然生得傾國傾城又如何?不過是出身寒門小戶罷了。
而這一世,只從馬車上匆匆見了安然那一面,看到陳謙的神色變化,許蕙便意識到陳謙是喜歡安然的。
關于安然的身世,許蕙和安然一樣,也奇怪著。這一世的安然被接到了京城中,是南安侯府的庶出姑娘。那么上一世呢?上一世同樣也有南安侯府,怎么沒聽過說有安然這個人?
莫非上一世南安侯府的人不知道有這么個姑娘流落在外頭?
許蕙百思不得其解。
總是命運果真是妙不可言,這一世陳謙明明和安然無甚交集,可陳謙又一次喜歡上了安然。而這回倒是陳謙匹配不上安然了,恐怕安然都不知道陳謙喜歡她。
許蕙不知道陳謙和安然早就在棲霞寺見過面、甚至陳謙還試圖私下里給安然傳遞東西,只以為是陳謙遠遠的看過安然。
安然嫁給了平遠侯,成了超品誥命夫人,自然不是陳謙能肖想的。
“我懂,大爺。”許蕙仍是得不到答案,只得順著陳謙道:“我只要陪在您身邊就滿足了!我不會讓大奶奶發現我的存在,不會讓您難做的。”
陳謙欣慰的看著她,他的目光落到許蕙平坦的小腹上。“等到你懷了身孕,生下個一兒半女的。我便跟六娘開口,抬你做姨娘,讓你光明正大的在我身邊——”
“大爺,您沒騙我?”她的聲音中隱隱透著激動。
許蕙并不稀罕這個許諾。只不過她面對陳謙,表現出歡喜已經是爐火純青。實際上她并不想給陳謙生兒育女,她更想要離開陳府。若是真的有了身孕,才是個□□煩。
她突然想到一直都沒用過避孕的湯藥,若是真的有了身孕可就麻煩了。若是有空,該找人把把脈才是。
兩人貌合神離的說著情話,殊不知兩人的柔情蜜語,已經盡數被人聽了去。
這個人正是六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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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娘遲遲沒收到安然的回信,心中未免有些著急。
她知道這會兒自己很被動,只能等著。九娘是不怕她撕破臉的,她也不敢。如今在陳家,她只能表現出跟幾位姐妹和睦、跟娘家關系親近——這才是她能保持自己地位的法寶。
上次丁氏跟自己說過,要送些上好的皮料給姐妹們。借著陳家的財力來跟姐妹們結善緣,她自然是樂意的。縱然知道丁氏是別有用意,但這樣做看在別人眼中,她也面上有光。
尤其是家里看她不順眼的七娘,見她過得好,恐怕也是要氣得跳腳吧。
丁氏已經交代過陳謙了,想來以陳謙的能力定然已經辦妥。六娘想著,怎么自己也要去表示感謝才對。
她猶自在想著,突然碧珠匆匆的進門,在六娘耳邊道:“大奶奶,方才我正準備去找長青核對皮料的數量時,遠遠的看到大爺又跟上回來咱們院子里的那個小丫鬟出去了。”
六娘頓時上了心。“你看到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看著是太太的院子。”碧珠果斷的道,不過說完后,她又露出些猶豫之色。“不過,沒有順著抄手游廊走,反而是從外頭過去的。看起來,倒像是去了后頭的小花園那邊。”
六娘才嫁過來沒多久,雖說這間宅子是他們夫妻兩個準備的,不過丁氏和陳理也在,六娘不好隨意走動。故此她連帶著身邊的丫鬟們對府中的構造也不是十分熟悉,碧珠并不十分確定。
不過這足以引起了六娘的警惕。
若是陳謙大大方方的去見丁氏,哪里用得著繞路?縱然那個小丫鬟,六娘親眼在丁氏院子里見過,也確認了她是丁氏從揚州帶來的人,她還是覺得奇怪。
那么陳謙到底是見誰呢?
六娘露出思考的神色來,碧珠在一旁也沒敢吭聲。
忽然她的目光落到自己的針線筐上,里頭正放著兩個才做好的荷包。這是她為了感謝,特意給繡了兩個荷包,陳謙和丁氏都有份兒。畢竟她嫁過來做媳婦,這樣也能顯出她的妥帖來。
那么便接著給丁氏送荷包的名義,去試探一番。若是果然陳謙只是去見丁氏,自然是皆大歡喜。如果陳謙背著她去見什么人……她倒也要弄個清楚!
既然打定了主意,六娘便換了件大紅色遍地金的褙子,披了件灰鼠毛的斗篷,便帶著丫鬟往丁氏的院子走去。
她特意讓碧珠跟在身邊,沒帶陳府的丫鬟。
“當時你看到大爺是怎么跟人過去的?”六娘問道。
碧珠便伸手指了指前頭的路,六娘見甬路周圍沒人,便果斷的順著她所指的方向,往前頭走去。
許是她心中焦急,腳步便快了些,突然她斗篷上珠子松了,滾落到了地上。
碧珠和碧云忙停下來幫她找東珠。
這可是丁氏才給六娘的新斗篷,別的倒還罷了,只是領口綴著的幾顆東珠實在是亮眼,又大又有光彩,吸引人的目光。相反,斗篷上的東珠掉了,也十分顯眼。
六娘慣是個會做人的,丁氏送的東西,她很快便穿戴上,讓丁氏瞧了高興。若是她即刻就換了這件斗篷,反而讓丁氏懷疑。
故此六娘也加入了尋找東珠。
她回憶著珠子滾落的方向,忽然發現冬青樹叢中似乎隱約有一點白。
六娘快步趕了過去,卻發現是一個小紙團。她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當即便打開查看。
不看不要緊,一看便出了問題。
是一個女子纖細秀麗的筆體,約了陳謙要見面。
六娘氣得要命,其中詞句曖昧,這個人和陳謙的關系,非同一般。
她才以侯府姑娘的身份下嫁陳謙多久?陳謙就按捺不住寂寞了?
六娘心頭火起,卻不得不強忍著冷靜下來。她倒要去一探究竟,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