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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郭圣通卻有些坐立不安起來。
今日劉疆他們到現在還未回來……她拼命地壓抑住胡思亂想的思緒,劉疆他們去捕獵的過程,她看過一次,沒看完便背過去哭了:一群四五歲的小孩,拖著一個兩歲的孩子能打出什么獵來?看著個小蟲就沖過去追,摔得四腳朝天哇哇大哭,哭了半天發現沒有人理,只能自己爬起來繼續走,邊走邊哭還得去打獵的。劉疆也好不到哪兒去。他雖然不哭,但那路可真不比宮里頭,他也不斷的摔跤。郭圣通看了一眼,心頭要碎了,怕再看下去自己便要忍不住沖過去將他抱起來哭。只能背過身去不敢再看。
后來每天的打獵,她都不敢去看,只能耐著心焦呆在大軍之中。
可她卻從未遺漏過他們的消息:天子衛們終于發現小蟲子不是可以吃的獵物了,他們摔跤了不會再哭,而是手拉手站起來繼續跑,疆兒慢慢地也能在崎嶇的山道上走穩了,慢慢地也能跟著他們在樹林中跑了……
郭圣通知道,她的教育方法是沒有錯的。只是每晚幫疆兒推拿的時候,看著他那嬌嫩身體上的青紫傷痕,她依舊會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急于求成了?畢竟,她的兒子,如今還不足三歲啊。
忽然,一陣喧鬧聲傳來:“鄧將軍回來了!”
郭圣通立刻起身跑了出去,營地入口。一群人正翻身下馬。她沖過去,劉疆還窩在鄧禹懷中未曾醒呢。
“怎么今日怎么晚?”她忍不住問道。
“這群小家伙,”鄧禹笑了,“他們終于抓到了第一個獵物!”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沸騰了。所有聽到了這話的人都聚攏過來,圍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陛下他們抓到獵物了?”
劉疆依舊在沉睡,鄧軒卻有點清醒了過來。耿秉心頭有事睡的不是很沉,如今聽到‘獵物’二字,便秘密糊糊地嘟囔著:“我們要告訴太后娘娘,我們抓到獵物了!”
天子和天子衛打獵的事他們都是知道的,特別是之前一段時間,那些個孩子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弄了幾只蟲子回來說是獵物之時,他們可是笑岔了氣。心頭本來就覺得打仗帶著孩子來的軍士,背地里更是滿口譏諷之言。在天子衛們終于知道手中的小蟲子其實不是獵物。他們平日里吃的肉,其實才算獵物之后,抱在一起狠狠哭過一場。第二日卻在眾人不看好的目光中繼續去‘打獵’后,這些嘲諷他們的人,才真正地意識到:這些生來便富貴無比的孩子,其實也是很不錯的。
“是嗎?”郭圣通也是十分驚訝,“獵物在哪兒?”
這下子更多的孩子都醒了。
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鏡后,便開始七嘴八舌的講了起來。
好一會兒,眾人才算是聽明白了:他們看到一只兔子,想盡各種辦法圍追堵截后,終于將兔子抓住了,現在兔子在鄧軒手中。
鄧軒舉起了他手中的兔子。
那兔子太瘦,太小了。
可到了這時候,看著孩子們晶亮的眼神,那些個明明想說出諷刺之言的軍士,卻發現無論如何都張不開嘴。
“你們很厲害,”郭圣通道,“快去洗洗臉,用完哺食,便休息,明日還需要早起?!?
“太后!”耿秉道,“我們想吃我們自己打到的獵物?!?
所有的孩子都看向了郭圣通--
“太后,我們不要吃別的?!?
“太后,能不能讓我們吃我們自己打到的獵物?”
郭圣通點了點頭:“沒問題?!?
孩子們歡呼起來。于是,剩下的幾個孩子也醒了,唯有劉疆,他睡得太沉,只不安地夢囈了句什么,把頭往鄧禹身上靠了靠,繼續睡。
“只是這獵物,可能不夠你們吃,”郭圣通道,“我能不能讓人往里加點別的東西?”
“不要,我們只要我們自己的東西!”他們道。
“這不行,”鄧禹道,“你們還小,必須多吃點肉,這樣才長得高,長得壯。”
可他們就是不要。
“我去給他們煮,”郭圣通低下.身看著他們說,“我來煮,什么都不加,什么都不放,只用你們自己打到的獵物。好嗎?”
這下所有人都高興了起來。
“他們可比我小時候厲害多了!”有軍士嘆道。
“我侄兒都七歲了。被嬌養的……人家還是世家子呢,都比他能吃苦。”
一時之間,軍營中又熱鬧起來了。不同以往的是,這一次,對天子衛都是贊美。
“統領,”一戎裝女子對趙伊道,“該休息了。”
“一幫四五歲的小孩,且能讓人刮目相待。我等必不能輸了去!”趙伊攥起拳頭,“林瑯,告訴姐妹們,明日安營后,我們加練武藝!對了,你去同墨斂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多造出些上次娘娘說的那種沙袋。明日起,不準騎馬,一律跑步前行。女子本就比男兒體力差些,,我們是被娘娘親自選出來的鳳衛軍,不能在沙場上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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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圣通將那兔肉切好,便將帶來的大箱子打開,取出人參和靈芝,先熬了會兒,再把兔肉到進去。等全部熬好之后,再把靈芝、人參挑出來放著。
這箱子是她特意從雒陽城帶出來的,一路上天子衛的吃食中都加了這些,好讓他們能保持充足的體力。
那么小的一只兔子,想要他們吃飽,只能是熬湯了。好在人參和靈芝的藥效融在湯中,也能發揮的很好。
她將湯盛在二十只陶碗中,小心地給每個碗都分了一兩塊肉,然后命軍士端了出去。
過了會兒,便見這幫孩子端著空碗過來了:“太后娘娘,還有湯嗎?”
郭圣通看著鍋中還剩不足一碗的兔肉湯:“還有,不夠喝嗎?你把碗給我,我給你盛?!?
“太后娘娘能給我們盛在干凈的碗里嗎?陛下還沒喝,他和我們一起抓的兔子,湯很好喝,我們想也讓他喝。”
郭圣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他在帳中睡覺,鄧禹將軍也在,我幫你們端碗?!?
她果然拿了只干凈的碗,盛了湯和他們一道去了自己的帳子。
鄧禹此時正翻著竹簡,守著劉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