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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雨去見徐兆離的時候，不免尷尬，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暈倒在他面前了，每每最狼狽的時候，他都會好巧不巧的出現，芙蓉園，九臺橋，黎府，還有江南枕霞閣。

如果是一段孽緣，微雨得承認，孽的真是徹底。

“我以為你會晚來幾天。”微雨見徐兆離就坐在椅子上，陰晴不定，看不出在想什么，似乎也沒有先開口的打算。

徐兆離終于抬眸：“所以你便等不得先開工了？不過，程微雨，你此番收獲，似乎并不怎么理想呢。”

微雨隱約知道他在生氣了，卻又不明白他生哪門子氣，難道是氣她打草驚蛇了？

“是不太理想。”她蹙眉道，“但幸而找到韻羽，順著她，能找到我們想要的。”

“是么…”徐兆離笑了，諷刺道：“那我該不該恭賀一下程姑娘你得償所愿啊。”

微雨一愣，又聽他繼續道：“何止不太理想，程微雨，你這次簡直是蠢透了，賠了夫人又折兵。上回冒險去黎府的事，我未說你，你這回又…”

“元昭明的行蹤，就值得你用命去換么？”男子汪洋般深邃的眼眸中涌現出失望和心痛，微雨兀然間有些明白了，難道他…

徐兆離將目光移開，落在門外朝天子木槿花上，低聲，宛若喃喃自語：“我還記得，當年的…”

冷肅霸道的徐公子臉上居然浮現出了一道可疑的紅暈，稍轉即逝。微雨都懷疑自個看錯了。

咳！許是微雨的表情過于吃驚，徐兆離反而不自在地撇過頭開來，轉移話題：“那女人現在精神不穩定，我派人嚴加看管了，你是想現在見她還是？”

微雨搖頭：“還是等她平靜下來再去罷，畢竟是壓抑了六年的情感，一朝迸發，該給她一個緩沖期。”

徐兆離不贊同，又道：“你倒是同情她，她可是一心一意想要將你送回玄崢身邊。若我，便以嚴刑進行逼供。”

微雨道：“你覺得，逼供對我有用么？”

徐兆離冷哼，這女人冷心冷情，出了名的軟硬不吃，對她逼供也不過是白費力氣。

“韻羽有我的影子，我是什么樣的人，我最清楚，能讓我們開口的，從來都不是武力…”微雨輕聲嘆氣，目光悠長，“再給我一此機會，我能讓她開口。”

“她記恨你和秦梓云，你還想與她好好相談？”

微雨并不以為然：“那是她沒有看清。她只是我和師姐的影子，那我和師姐又是誰的替代品。”

說地太多了，微雨看了徐兆離一眼，頗為疑惑：“按照我的預料，你應該晚來兩天。”

“我若晚來兩天，你現在就和一個白癡一樣待在玄崢處了。”徐兆離回答之余仍然沒有忘記諷刺上一句，“是黎玥，他親自到了徐府，言幫我處理離開京城的后續瑣事。”

黎玥，微雨念了他的名字，卻一言不發，反而是徐兆離勾了勾唇角，饒有興致：“黎大公子與世無爭，淡泊名利，為了你，一再打破自己獨善其身的原則，程微雨，我很好奇，你和他究竟發生過什么？”

發生了甚，微雨其實也不知曉，但不可否認，黎玥對自己終歸不同。

“或許，我回去可以問問他。”微雨隨意道了一句。

“因梨軒的事情，黎玥被禁足數月，才出來又為你的事情奔波，程微雨，你還真是沒心沒肺。”徐兆離嗤笑道，“心疼他。”

一臉促狹，和最初相識的清冷淡漠不同，仿佛她遇到的是一個假的他。微雨懶得搭理他，轉過身便想要離開，徐兆離又出聲了，問地莫名其妙：“今晚有甚么安排么？”

微雨想了想：“今日么，先去三元街罷，那處的鳳爪蒸芋艿，煎藕餅，和涼蘸腰片似乎都不錯。”

徐兆離查過這個女人，知道她最大的興趣便是吃，只是沒想到，才剛剛經歷過韻羽的事情，居然就有閑心思逛街吃美食，說她淡然好，還是心寬好。

“今晚三元街因為燈節原因，人潮擁擠，元昭明之事尚且撲所迷離，不能在此時大意，我…與你一同去。”徐兆離道，對微雨狐疑堤防的眼神恍若不見，也沒有給微雨拒絕的機會，話音才落就徑直出了房門。

徒留微雨在原地訝然，他這意思，是要陪著自己？

十年前的昭平皇城，微雨在滿園芙蓉春色中迷了路，依著假山石，卻不著急，皇家林園，能看的機會可不多。

再抬頭，玄色帛靴的出現在她面前，微雨抬頭看到一個俏生生的少年。

謝離。

那時，他還不是背負血海深冤的徐兆離，只是少有才名的謝家神童。少年的眸子里有最清澈的光芒，他含笑道：“姑娘你呆在這里很久了，在等什么人么？”

同樣，那時候，微雨也還沒有經歷淮縣大變，只是一個被爹娘保護周全的小姑娘，她玩意起了，就對著這個芯子比自己小了十幾歲的男孩調笑撩道：“等你啊。”

金鑾殿前，風采過人的少年朗笑，眼眸中掩不住吃驚：“程家獨女，就是你啊，好啊，你在花園里居然瞞我。”

切磋詩，切磋畫，幾日之后，啟程回淮縣時，微雨上轎子時遠遠看見那個少年，笑了比哭還難看，紅著眼圈，一句再見都沒有說出口。

丫鬟從外面遞進來一個粉箋，上面用墨筆寫著幾個字：我們會再見面的，三年后，我就能娶你了。

那個娶字墨跡斷斷續續，顯然，寫下這個字的時候少年也是十足的不好意思。可他依舊是寫下了，還送到了她面前。

世事沉浮，微雨一直以為，這段記憶早就消失了，就算還記得，也不會有人還會提起，更勿論是…兌行。

纖手覆上了額頭，微雨好一會才收回看向門口的目光，徐兆離，不過是兒時的一句戲言，你竟記到了今天。

也難為他初見時候還能擺出一副嫌惡的模樣了。

晚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