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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雨了然,嘆道:“原來如此,不僅是名字取了我和師姐的字,就連性格,也是我和師姐的雜糅。”
心中知曉,若不下一劑猛藥,今天是問不出什么來了。
“韻羽,他不是在懲罰你,或者說,他并不想懲罰你。”微雨得出了結論。
元昭明想折磨的,從來都是她和師姐。
此話,韻羽終于鎮靜不在,手一抖,煮熱的茶水變潑出,濺到白嫩的手上,半會,就紅了一片,腫起了水泡來。
“你以為我不知道么!”柔音不再,韻羽的聲音終于染上了恨意,人非圣人,日復一日,她在煙花地彈琴煮酒,做高雅之事,騙自己說她是不同的,可是終究,在正主出來之時,她還是難以釋懷。
“元大人舍不得折磨你們二人,便將所有的苦難都加注在我身上,憑什么,憑什么。”韻羽癡笑著流淚,“我用最好的年華,在最骯臟的地方等著,只為了他一句來日會來接我…可惜,他終究沒由來。”
“我比你更加聽話,卻沒有得到他多一分的關注,這不公平。”韻羽抬眸瞪著她,眼底嫉妒之色翻涌,略顯猙獰:“元大人已死,我韻羽不會傻到去做別人的棋子了。程姑娘,你想借我了解什么,做夢。”
瘋魔的女人,不能正常交流,起身,淡淡道:“罷了,做夢是個痛苦事,我這人不喜,就請韻羽姑娘繼續待著枕霞閣吧。”
依她的癲狂模樣,再讓她多留一秒鐘,都是生不如死的煎熬,不久,她就會屈服。
“不,我不會留在這里了。”韻羽扯出一抹詭異的笑容,“元大人說話,你們師姐妹找到我時,我便可以離開。”
頓了頓,韻羽繼續道:“但是我并不想走,我知道元大人的愿望,我要幫他完成。”
微雨蹙眉回頭,卻猛然覺著頭昏腦漲,眼皮似幾天不睡了般沉重欲闔,搖搖擺擺之中,她隨手抓住旁邊的流蘇珠簾,瓔珞珍珠被她一扯,都叮叮咚咚的砸在木質地板上。
微雨堪堪扶住梁柱,強大的意志力讓她沒有馬上昏過去。見此,韻羽詫異極了:“怎么可能,這藥的效用連壯年男子都能頃刻迷暈。”
微雨眼神陰翳地看著桌上的香茶,她并非對韻羽放心,所以一口茶水未飲,一塊糕點也沒吃,哪知…
“毒在香氣里,韻羽,你究竟想做什么?”微雨暗自把雙手指甲都嵌進肉里,希圖用疼痛支持神志。
“完成元大人的心愿。”韻羽勾勾唇,笑地媚氣叢生,“程姑娘,聰明如你,大概早就知曉大人的心愿了,和韻羽一起回昭平,一起去完成大人的心愿。”
微雨冷笑道:“你這樣又有何用,雙腿長在我身上,即使你將我送回去,也難以如愿。”
韻羽站起了身,意味深長道:“這些,我早就想到了,畢竟為了見程姑娘,我已經獨自等了六年。”
“姑娘的性格桀驁不馴,讓元大人也頭疼,韻羽自是沒那本事強迫姑娘的,但,幸而上天眷顧,讓韻羽拿到了這個。”
瓷白色的小瓶被韻羽拿捏在手間把玩:“此物名為,前塵俱忘,喝下這個,姑娘變會如初生嬰兒般聽話,想必,玄三皇子會很歡喜我送他的這份禮物。”
微雨冷眼瞧著,無數的困意在催促著她合眼,她已然站不住,卻仍不放棄地往后退去,出了門,喚上一聲,樓下等待的暗衛就會來救她。
可,她的腳步蠕動的像蚯蚓一般慢速,嗓子,更是一句話都吭不出。
韻羽根本不是在完成元昭明的心愿,她只是想報復,對自個,也對元昭明。讓她失去記憶,絕對不是元昭明所希望的,甚至是背道而馳。
前有段宏黎白衣,現又來了一個韻羽,師傅啊師傅,你究竟還要為我制造多少麻煩才肯罷休。
“可惜,這禮物,你是送不成了。”微雨伏低了身子,低低笑開,抬眸之間,有一種篤定,“護花使者,他已經來了。”
現代的用語落在韻羽耳里,不甚理解,她只是狐疑地往門外瞧去,并無什么端倪:“事到如今,還是不肯認命么?”她將藥瓶湊近微雨的唇旁邊,諷刺道:“老實吃下去吧。程姑娘,你的往事我略有了解,你我都為人所拋棄,不會有人來救你的,就如…十年前淮縣山嶺一樣。”
多少加注的疼痛都不管用過,微雨的身體卻因為最后一句話猛地繃緊仿若烈火之中澆下了一盆冷水,從頭到腳,霎時便清醒了。
啊!韻羽尖叫一聲,她被原本奄奄一息的女子頭顱一頂,一個不穩朝正后方倒去,美目之中充滿了驚恐,她拿著瓷瓶的右手被微雨大力啃咬至出了血。那冰冷的眼神,哪里是什么京城貴女,分明是一只野獸。
不行,管她是人是野獸,程微雨,秦梓云,這兩師姐妹是她韻羽痛苦的根源!韻羽抓過藥瓶,棕色的藥丸撒了些許出來,她棄了優雅高貴的做派,往微雨處撲去,扭纏在一起,壓下了微雨的柔夷,嬌喝著:“吃下去!掙扎什么,世事痛苦,倒不如一把忘干凈來的痛快,元大人說過,這世上本就沒什么讓你掛念的東西,程微雨,你還執著些甚…”
韻羽話還沒有說完,便被突如其來的掌風迎面拍來,纖細的身子宛若一片脫枝殘葉飛了出去,撞在一旁的墻壁之上。
藥丸擦過微雨的雙唇,并沒有落進去,而是掉落在了一邊。
房門打開,舉目看去,只見一個藍衫的男子站在門口,逆光而立,容顏俊朗,眉峰冷凝。
“她執著于什么,又與你何干?”徐兆離居高臨下冷冷地道,韻羽白皙的臉蛋因疼痛梨花帶雨,徐兆離出手不輕,那一掌,震得韻羽胸口一悶咳出了一口鮮血。
“被元昭明利用了尚且不自知,還自以為自己是在報復,天底下竟還有這般愚蠢之人?”徐兆離邊搖頭冷嘲,邊扶起了地上的微雨,握了下她的脈搏,只是有些虛浮,他心中松了口氣,看來,只是普通的迷藥。
微雨的睡顏實際上很無辜,但徐兆離卻對著她咬牙切齒,不就被京城的瑣事拖慢了幾日,她就又整出了這么多事,不是很行么,不是能得很么,還不是要他來救,真是,看她醒了之后,自己怎么懟她。
“拉下去,看好,不要讓她有自盡的機會。”徐兆離瞥了一眼縮在墻角的韻羽,抱起了微雨就揚長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