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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妃便是坐在德妃下一位的妃子,今上后宮妃嬪不多,所冊封的妃嬪也只有兩個,其一是德妃,其二是容妃。
淡雅如菊,清幽若蘭,容妃只是一言不發的坐在金堆玉砌錦繡中,已然讓人覺得有不協調感,就像是本該生長于長白山天池的雪白蓮花,卻被人移栽到滿圃的牡丹花叢中。
甘露殿內的人此時都各懷心思地把注意力放在了新歸來的皇子身上,無人察覺到雍華瑰麗的容妃微微抬眸,目光晦暗地看了一眼玄崢,很快又移開到了為玄崢安排的席坐上,只幾個侍女和郭毅輝郭先生在。
容妃細眸一蹙。
“一切都還好,府邸現在也已經翻整好了。就是街道變化大,兒臣還沒能適應。”玄崢恭敬地回答。
皇帝哈哈大笑:“崢兒小時候連皇宮都能迷了路,昭平街道是有改了,叫了老人帶著路,別拐到胡同巷子里。”往事總是美好,皇帝憶起來,心情不由一悅,“缺物事都和宮里人說,朕喚了梓潼給你多添幾個打理的人?!?
聽到皇帝提了自己的名字,皇后也隨之笑道:“已經吩咐女官去辦了,選了幾個機靈的,還得□□番,明兒就可送去了。
皇帝點頭,又招收喚過另外兩個皇子,和顏悅色道:“這是太子,端王,你的兩個哥哥,你離開的時候年紀還小,許是不記得他們了。”
玄狄還好,對玄崢點了頭一笑,太子玄簡的態度就高傲不友好上了許多,俊朗的面皮都因著他的倨傲降了分,他邁步上前了一步,道:“皇弟在邊關呆了八年,若不是今兒聽人提起,本宮都差點忘記自兒還有個皇弟?!?
他的話讓皇帝和黎皇后頓時都臉色一僵,黎氏看到皇帝隱隱有了不悅跡象,暗道今日這兒子吃錯了什么藥,大庭廣眾地下陛下的面子,黎氏也算八面玲瓏,馬上就撲救道:“這可就是簡兒你的不是了,雖說那會你年紀也不大,可手足之情重于山,該罰,依臣妾看,陛下,我們就罰他帶崢兒熟悉皇城吧。”
皇帝聽得她說,覺著有理:“還是梓潼你有辦法,上回淮縣捅的簍子還沒收拾好,簡兒現在是該罰罰。”畢竟是嫡子,皇帝格外厚待,也沒過多計較。
玄簡還想出口說話,卻被母后一瞪,忍了口氣,撇過頭不再說話?;噬虾髞碛终f了些體己話,玄崢聽著笑著,心卻寒到了極點,待得歌舞環節起,四面八方的燭火都取次熄了,夜明珠稀稀疏疏地像是遺落人間的星光,在大殿的各個角落亮起,迷離之光浮動,仿若在夢境之中。
德妃被流著冷冷玉光的夜明珠繚亂花了眼,抿著嘴笑道:“今兒的布置真是別具一格,好像是皇后娘娘的小侄女置辦的吧?”
皇后邊賞著歌舞,邊嘗著面前的碎冰櫻桃,聽得德妃發問,才慢悠悠地放下銀勺子,笑容中多了幾分驕傲:“是白衣,那小妮子自小鬼點子就多了,就是我事先都給她瞞著。”
燈火熄滅下來的時候可沒見著她有星點驚奇之態,德妃心中冷哼。皇帝聽得他們兩個對話,不由也轉過頭贊道:“那小丫頭確實不一般,這樣的布置,就是宮中有經驗的女典來也做不到她這樣面面俱到。”
霓裳舞曲之后,歌姬們紛紛攏著云袖伏低身子退了場,奏著弦樂的樂師轉了調兒,先前的是玉指冰弦,輕靡悅耳,而現在的則多了歡快爽利,歡脫自由?;实垡苫蟮仵久迹骸斑@是什么曲子?司月坊新譜的曲子?”
“白衣說這個是三皇子特意要求加入的,該是胡人那邊的歌舞曲,陛下不歡喜臣妾便吩咐人撤了?!被屎笞屑氈实鄣哪樕瑑刃谋梢?,她本可好聽點說邊關,卻佯做無意改口成了胡人,蠻夷之族,不開教化,歌舞甚的怎能入眼。
皇帝卻不這么想,古典悠揚的聽多了,咋聽熱情似火,頓感新鮮,全身的血液都都似被這歌舞激活了,這和一道清淡的菜吃久了偶然嘗到辣椒一樣的道理。
“不必了,崢兒的一番好意,看著解樂也好。”話雖這樣言,皇帝的眼神卻一點兒都移不開,夜明珠的光或明或暗,胡姬的窈窕的身子也在其中扭動,短衫長裙,袒露香肩,動作銷魂勾人。
不僅是皇帝,下面的幾個世家公子,大臣眼睛都看直了,段瑜更是睜著被酒熏的迷離的眸,調侃著:“美人計,有他的啊。”
歌舞到了最高潮的部分,胡人的幾個女子圍成一團,都跪了下來,伸出纖細的雙手,讓一嬌小的女子踩在其上,那名女子披肩散發,半蒙面紗,偏頭一笑,萬分妖嬈。樂曲拋到了最高點,眾女也在此時齊齊用力一抬,女子嬌軀就像柳絮一樣飄向空中。
“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女子雙袖飛出彩帛,語笑嫣然地停在了離圣上幾步處。
不好!玄崢一拍桌子,大聲喝道:“保護父皇!”
蒙面女子見身份被識破,一彎腰利落地抽出了腰間軟劍,軟劍出鞘像條陰冷的蛇一般纏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