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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靜悄悄的,竟久久無一人率先開口。
元朗這么個家主,按理說,一落座后便該好生招呼客人,宴請賓客。
可他自打落座后,卻一改方才的熱情豪邁,變得沉默深沉了起來,還是武宏耐不住性子,率先一步開了口,主動問了起來。
頓了頓,只見武宏看了看元朗,又看了看餐桌上另外一位貴客,不由忍不住開口繼續道:“元兄,這位薛兄弟瞧著英武不凡,元兄不引薦介紹一下么?”
武宏笑著開口說著。
瞧著像是對此人十分有興趣。
畢竟,今兒個兩家湊到一塊的目的明顯,這會兒又冷不丁插了一人進來,武宏自是想要問個清楚明白,問清楚如今這局面情況的。
武宏這話一落后,元朗這才緩緩晃過神來,卻是抬眼,朝著對面坐著的薛平山身上好似打量了一番,這才微微咳了一下,轉頭沖著武宏道:“實不相瞞,武兄,就連元某眼下都不知具體發生了何事,也不知這位```這位薛兄弟是何來路?”
說著,元朗復又將目光投向了薛平山。
隱隱猜測到了幾分。
只一來,元朗不算十分熟知內幕,縱使心中百般困惑,卻又不好當場發問媚兒,泄露媚兒私密之事,這二來么,今日這宴,可是他一手操辦的,武家父子是他特意請來的,不好中途作梗,斷了此番目的。
故而元朗踟躕良久后,只作不知,看向薛平山,緩緩開問道:“元某在這洛水鎮住了快二十年也做了近二十年的生意了,這鎮子說小不小,說大也并不大,元某人不能說整個鎮上的人全都認識,卻也敢夸下??冢J個七八層應當綽綽有余,不過,薛兄弟這般人物,元某倒是眼拙,好似未曾見過,薛兄弟可是外鄉人,可是近日才來這洛水鎮的?”
元朗雙目緊緊盯著薛平山的眼睛,一字一句發問著。
武家父子二人聽了這話后,不由暗自詫異。
沈媚兒聽舅舅這語氣,一時想起了,舅舅上輩子便對這打鐵匠好似有些微詞,算不上不喜,卻也遠不如爹爹那般青睞。
前世,許是因為自己在舅舅跟前對其百般數落指責的緣故,舅舅有此態度,亦是尚且在情理之中,可這輩子,舅舅明知,眼前這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緣何依然有此態度?
沈媚兒原本一直矜持,在打鐵匠踏入元家露面的那一刻,她微微抬著下巴,瞪了對方兩眼后,便不理不睬,將其當成了個陌生人。
哼,誰叫他來的這般晚?
哼,送了東西便直接走人?
半點未將她昨兒個的囑咐放在眼里。
媚兒有些惱恨。
這里可是她的地盤,自是有人替她收拾他。
媚兒原本的打算懶得搭理他,讓他獨自一人應付這滿屋子陌生人的,可這會兒見舅舅語氣不算熱絡,不知為何,便有些忍不住,下意識地便想要主動開口解下圍。
要知道這蠢人素來嘴笨得緊,從來不會說半句哄人的人,舅舅喜歡爽快疏闊之人,可前世這人每每跟舅舅一起,二人就是大眼瞪小眼,從來沒有半句可說的,每每待上片刻,舅舅便吹胡子瞪眼的摔袖起身走人了。
他這張笨嘴,怕是八棍子打不出個悶屁來。
“舅舅——”
沈媚兒微微咬著唇,正要開口時,卻見舅母抬手將她攔下了。
媚兒抬頭看向舅母,只見舅母沖她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沖她使了個眼色道:“小孩子用飯便是,莫插大人的話。”
媚兒微愣了一下,看了舅母一眼,又偏頭朝著打鐵匠臉上看去。
卻見打鐵匠坐在椅子上,四平八穩的,眼色半點沒有瞥她半眼,壓根沒有要向她求助的意思,沈媚兒不由在心里冷哼一聲,不管便不管,看你如何應對難纏的舅舅,哼!
第54章 遇切磋。
“薛某```剛回鎮上不久?!?
卻說這薛平山露面后, 只朝著眾人微微抱拳,施了一禮,從頭到尾沒有只言片語, 他是被沈老二強押著落座這飯局的。
落座后,亦是言語寡淡,一直沒有開口說過話。
這會兒主人位的元朗直接問起話了,這才抬眼看了元朗一眼, 緩緩回道。
卻也僅有只言片語, 便不在言語。
元朗見狀, 臉微微一沉, 只半瞇著眼將人看了一遭, 片刻后,繼續又問道:“薛兄弟原是咱們這洛水鎮人, 還是外鎮的?”
“來咱們這洛水鎮, 是臨時落落腳, 還是打算今后就在此安家了?”
“對了,薛兄弟這打鐵的好手藝是跟哪個學的?薛兄弟是在鎮上開了家打鐵的鋪子么, 說來也巧,咱們鎮上原先有家打鐵的鋪子,只那鋪子去年年底關門了, 對了,那鋪子的店主好似也姓薛來著,薛兄弟也姓薛,莫不是這其中有何淵源?”
也不知道怎么了, 元朗似乎對這位陡然出現的打鐵匠隱隱有些莫名敵意,似乎曉得他不愛張口,定定的端詳了對方一陣后, 只明目張膽的開始一句連著一句將人盤問了起來。
那架勢,就跟在盤問犯人似的。
薛平山抬起目光,淡淡的看向元朗。
元朗也絲毫不避忌他的目光,只微微向他挑了個眉。
良久,薛平山微抿著嘴,正要說話,這時,只見范氏啐了元朗元老爺一眼,隨即壓低了聲音湊到元朗跟前細說了一句,話音一落,只見元朗哦了一聲,又半瞇起了眼睛,看向薛平山,道:“噢,原來薛兄弟是薛師傅之子,是故人之子,原是元某失敬了?!?
元朗說著,忽而端起了桌上的酒杯,只攥在了手中,微微摩挲了一陣,頓了頓,定定的看重薛平山,復又問一遭:“元某可否再多嘴問一聲,請問薛兄弟今年貴庚呢?”
問這話時,元朗目光由上而下將人細細打量了一遭,最終,又將目光重新落回到了薛平山臉上,只直直盯著,目光難得有些威懾。
此時的薛平山剛從戰場上跋涉千里趕回老家,后深冬又靠著在深山里的打獵為生,后又在那烈火熊熊的灶爐旁靠力氣活過活,他通張臉被厚卷的絡腮胡子全部遮住了,裸漏在外的面皮呈黑褐色,瞧著有些深沉老派,不比一旁的沈老二年輕多少,一眼看去,怕是有三十好幾,便說句四十,也絲毫不會有人懷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