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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便是元朗,對其第一印象大為不好的原因之一罷。
“薛某```二十有七了?!?
甭管元老爺面色是好是壞,那薛平山依然神色寡淡,卻也有問必答。
二十七?
元朗聞言似乎有些不信,頓時蹙著眉,又再次將對面那人細細端詳了好一陣,半晌,嘴里輕哼了一聲,似乎低聲嘀咕了一番,不過,面上的神色倒是微微緩和了幾分。
二人對話時,沈媚兒難得乖順,只微微低著頭,靜靜聽著二人的對話。
聽到二十有七時,她嘴角微微抽動了下。
二十七,可也不小了,比她整整大了十一,噢,對了,她其實才剛滿十五不久,這樣算下來,他可整整比她大了一輪。
前世媚兒言語雖刻薄,有一句話卻還是在理的,那便是:老牛吃嫩草。
老家伙。
哼。
除了媚兒,一旁的武氏父子似乎也聽得有些疑惑,不知眼下這場面,究竟發生了何事。
沈老二見狀,便難得開了口,沖武宏緩緩解釋道:“是這樣的,武兄,原是小女昨日在鎮上游玩,被街上玩劣的混子攔街欺負,是薛老弟路過將小女救下的,薛老弟是我沈家的救命恩人。”
沈老二緩緩描述著。
武宏聞言,有些詫異,詫異之余,又不由有些疑惑不解。
既是救命恩人,自該千恩萬謝,感恩戴德才是,且以元兄的氣量與品性,自該傾囊相謝的,他不過是在路上中途幫元家押運了一匹貨物,元朗便大為感激,當即恨不得與他結下兄弟之情,甚至還想將自己的寶貝外甥女嫁到他們武家來,眼下這小薛既是救過其外甥女,緣何元兄反倒是對其一臉敵意,甚至還隱隱有些刁難為難的意思?
武宏擰著眉頭思量了一陣后,不久,眉頭微微一跳,莫不是這其中有何隱情不成?
救人?怎么救下的?什么情況下救了人,還隱隱遭恨?
似乎不難猜測。
且觀那元兄的神色,說是在刁難為難,可句句全是在盤問,瞧著所問句句全是在套問家底。
今兒個可是武元兩家相看人家的,這會兒元沈兩家對他們家英哥兒壓根沒有半分眼神了,怎么瞧著瞧著,全瞧到另外那人身上去了?
思及至此,武宏心中警中大作,正要發作,卻見這時元老爺聽了沈老二的話后,忽而起了身,端起手中的酒杯,沖著對面的薛平山,一字一句道:“瑤瑤是雖是我外甥女,卻跟我女兒無異,薛兄弟既是瑤瑤的救命恩人,便是我整個元家的救命恩人,薛兄弟日后若有需要,我元沈兩家自當傾囊相助,我元某人素來敬佩熱心人,這第一杯我敬小兄弟的古道熱腸!”
說罷,元老爺端起手中的酒杯,忽而一飲而盡。
一整杯酒下肚,元朗面不改色,少頃,還不待對面的打鐵匠回應,元老爺便又再次端起了酒壺給自己續了一杯,復又舉起了起來,沖對面的人道:“這第二杯,自然該敬薛兄弟的救命之恩,至于這第三杯嘛,便敬薛兄弟罔顧生死,征戰沙場,為匡扶天下安寧,奔赴沙場之英武之舉,這杯,元某一口干下了。”
元朗一口氣灌了三杯后,眾人以為終于要停下來了,不想,下一刻,卻又見元朗再次一連著倒了三杯酒,齊齊擺在了自己桌前,他二話不說,直接端起這三杯酒一一一口飲盡了,這一舉動,驚得桌子上所有人全都瞪直了眼,六杯酒下肚后,元老爺臉上終于微微泛紅了,元朗甩了甩臉,沖薛平山,道:‘至于這三杯,便當作是賠罪酒,元某方才怠慢薛兄弟了?!?
又道:“元某喝了,薛兄弟隨意?!?
元朗一臉爽朗大氣的說著。
只是,目光卻一直落在了薛平山臉上,似乎還微挑了一下。
也不知是在挑釁,還是如何。
沈媚兒見了,不由咬了咬唇看向了打鐵匠。
打鐵匠應當是能喝酒的,他平日里不喝的,只陪爹爹喝過酒。
沈媚兒不知他酒量如何。
舅舅常年在外奔走,酒量海了去了,這六杯下肚后,幾乎是面不改色,打鐵匠便是能喝,也絕對不是舅舅的對手。
舅舅這是怎么了,怎么這輩子瞅著,比上輩子針對那打鐵的,針對得更加厲害了?
她這輩子可沒往舅舅跟前上過眼藥啊。
沈媚兒一時糾結不已。
范氏見狀,不由抬腳,朝著桌子底下的元朗腳上踢了兩腳,頓了頓,只笑了笑,沖著那個沉默寡言的身影緩緩道:“這老家伙就愛吃酒,一口氣喝下這么多,一準該鬧肚子里了,這個,小薛啊,你若是吃不了酒,便莫要跟著吃,酒可不是什么好東西,吃多了對身子不好。”
范氏怕薛平山為難,立馬出來給他打圓場。
不想,范氏話音剛一落,卻見薛平山微抿著嘴,似乎朝著范氏看了一眼,目光收回時,從范氏身旁的沈媚兒臉上掠過,似乎看了一眼,又似乎沒看,不多時,只見薛平山端坐在座位上,卻是緩緩提起了桌子上的酒壺,緩緩倒了杯酒,一言不發的端起,送到了嘴邊。
一杯,兩杯,三杯```五杯,六杯。
他的動作不緩不慢,慢條斯理。
飲酒時,不急不緩,只一口一口接連著將整整六杯緩緩送入了腹中。
兩人均未曾用食,肚子里是空的。
元朗是吃酒的老手,即便如此,一口氣六杯酒下肚后,臉面都有些微微泛紅了,不想,這人,竟面不改色,臉上竟沒有絲毫波動,就跟在吃白水似的。
酒飲盡后,杯子緩緩置于桌面。
薛平山朝著對面的元老爺緩緩點了下頭。
整個桌面上一時變得寂靜無聲。
至此,元朗看著薛平山的目光漸漸開始不同了,先是凌厲,試探,端詳,打量,后是為難,刁難,故意激怒,最終變得平靜而復雜。
“好酒量,不愧是從戰場上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