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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的晨光正提醒著臥室里的兩人清晨的光臨,尹智厚睜開眼就看見自己大床的另一邊貼著邊睡的丫頭,他的丫頭,差一點,差一點就失去了,還好啊,還好她還在身邊。尹智厚忍不住地笑著觀察絲草,這丫頭一會兒扁扁嘴,一會兒伸伸懶腰,睡眼朦朧的眼睛瞇了瞇、再瞇了瞇然后慢慢睜開,最后旁若無人地坐了起來。絲草回過頭,尹智厚仍賴在床上盯著自己笑,一頭本來漂亮的栗子頭昨晚被自己吹得亂糟糟的正貼著軟軟的枕頭,絲草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杰作’抿嘴笑了。
絲草陪著智厚一早來到醫(yī)院時,Dr.Sun已經(jīng)在辦公室等著了。這個看上去年輕英俊、平時說起話來隨意慵懶的醫(yī)師工作起來卻極為認(rèn)真嚴(yán)肅,他花了近一小時的時間詳細(xì)地向智厚和絲草說明了今后半年的治療計劃、注意事項等,他將利用東方醫(yī)學(xué)針灸、按摩等配合西醫(yī)物理及藥物治療。雖然年紀(jì)輕輕卻治愈過無數(shù)病人的Dr.Sun深深明白,患者親人的陪伴和鼓勵對于骨科的復(fù)健有多么重要,他早就看出這個小丫頭對于尹智厚的影響,知道絲草也是醫(yī)學(xué)院的學(xué)生,于是Dr.Sun建議絲草跟他學(xué)按摩手法以幫助尹智厚的治療。Dr.Sun第一天開始便為尹智厚使用了從中國學(xué)習(xí)的火針療法,進針時患者會異常地疼痛,看著燒得通紅的火針金絲草好像被扎的人是她自己似的用力握緊智厚的手、眼睛閉得死死的,這表情把Dr.Sun都看樂了,唉,或許病人手上被這丫頭捏得生疼就感覺不到進針的疼痛了。在Dr.Sun看來,這個單純中有點傻氣像個小包子似的丫頭并不是自己看得上的類型,可是奇怪的是,他就是對這個丫頭頗有好感,他知道這兩人不是兄妹,他們之間流轉(zhuǎn)著一種似有若無卻無可替代的情愫,從相處上看他們似乎是情侶,可從稱呼上看他們又是前后輩。Dr.Sun搖搖頭自己真是想太多了,他讓絲草看好智厚別動,兩小時后去叫他回來收針,便先行離開了。
自從尹智厚開始跟隨Dr.Sun的治療計劃,金絲草這個丫頭還真的成了他名副其實的小丫鬟,一天二十四小時像個小尾巴似的跟著他,這也讓尹智厚枯燥難熬的復(fù)健變得輕松起來,久不久還拿這丫頭來逗一逗。然而,照顧病人的人更辛苦,每天早上,金絲草都必須提前起來整理好自己,然后幫智厚整理好坐上輪椅去醫(yī)院做針灸等治療;中午,神話醫(yī)院特意留了一間VIP病房作為智厚的休息室,一起午餐后,尹智厚休息時絲草會在他旁邊小憩一下;下午,有時是復(fù)健,有時絲草需要換上泳裝扶著智厚在康復(fù)治療用的小泳池里練習(xí);傍晚,絲草回韓屋后要把草藥先熬上,李室長也會在這個時候拿水巖的重要文件來找智厚;晚上,還要幫智厚洗頭擦洗,睡前腿部和手臂的按摩。當(dāng)絲草自己洗完澡上床躺下時,頭一沾枕頭就睡著了。每天這個時候,尹智厚都不舍得關(guān)上床頭燈,手指輕輕觸上丫頭的臉蛋,現(xiàn)在的丫頭看不到他的表情、看不到他的眼神,他可以盡情地釋放心底的情感,眼底滿是心疼和柔情。絲草啊,到底誰是誰的消防官呢?傻丫頭……。
這天Dr.Sun沒有安排治療,由一開始密度較大的針灸改為隔一兩天治療一次,但他詳細(xì)地吩咐了絲草:第一,按摩不能停,以防肌肉萎縮;第二,草藥不能停,每天按時按量喝;第三,物理治療不能停,會派助手上門指導(dǎo)。另外,還要求絲草經(jīng)常讓尹智厚在空氣好的地方多休息。這天下午,絲草就照著Dr.Sun的要求讓智厚在后院休息曬太陽。
“絲草啊,我那輛摩托車哪里去了”?尹智厚突然想起那輛他心愛的重型摩托車?!笆裁?!摩托車!尹智厚,摩托車報廢了再也不準(zhǔn)碰”!絲草一著急口不擇言地回道。尹智厚抿了抿嘴又眨了眨眼,表情嚴(yán)肅地說:“我說丫頭,誰充許你這樣跟前輩說話的”?“厄,…額,前輩,對不起”!反應(yīng)過來的絲草急忙道歉,是啊,自己從來都是對前輩恭恭敬敬的,什么時候這么無禮過???真是的!最近讓這個車禍給氣傻了吧?低著頭看著自己鞋尖的金絲草沒有注意到尹智厚臉上憋也憋不住的笑意,“哈哈哈哈……”,“前輩……”!
“前輩,以后還是別開摩托車了。啊,前輩不是很喜歡那輛白色的小跑車嘛,最近都沒去洗,可能落灰了呢,我去洗車了哦”,“嗯,你喜歡就去好了”,尹智厚笑著答道,這丫頭,跟她開個玩笑就能嚇成這樣??粗z草離去的背影,尹智厚的笑容漸漸收了起來:‘絲草啊,我多么希望你別再叫我前輩……’。
天逐漸黑了下來,剛才金管家來問晚餐需要準(zhǔn)備什么,因為韓屋到處都找不到絲草,電話也沒人接,這讓智厚很是意外,絲草從來都沒有這樣啊。“嘟…嘟…嘟…”,又試了幾次依舊沒人接,尹智厚記得早上佳乙打過電話來找絲草,是跟佳乙出去了吧?
入夜,在客廳里一直心神不寧地等著絲草的尹智厚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雨,沒由來的覺得心慌。他轉(zhuǎn)著輪椅來到前院的回廊要到門外去等絲草,左手拿著手機不知重復(fù)了多少次撥出鍵,一個人在這夜雨中的韓屋讓他突然害怕了起來,還沒到門口直覺讓他轉(zhuǎn)了個方向,一邊轉(zhuǎn)著輪椅大雨聲中似乎隱隱約約能聽到電話鈴在響……,尹智厚用力轉(zhuǎn)著輪椅來到停車的角落,對了…,那輛白色迷你寶馬車。車輪旁邊一支手機仍在不停地閃爍,大雨中如此的刺眼,旁邊,是倒在地上的金絲草,雨水依然不停地打在她的臉上……。
“可能是上次住院后沒有完全恢復(fù),加上過勞,現(xiàn)在發(fā)著低燒。吃完藥好好休息就可以。少爺,我們先告辭了”。家庭醫(yī)生和助手道別之后尹智厚還沒有緩過來,天知道當(dāng)他看到絲草躺在雨中時自己差點要瘋了,上天不要這么對待他,不要在他的心才開始恢復(fù)時帶走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溫暖,生平第一次如此大聲嚴(yán)厲地責(zé)斥起看著自己長大的金管家,怎么會那么多人在韓屋做事都沒有發(fā)現(xiàn)暈倒的絲草。
夜里,尹智厚一直沒敢睡,守著絲草,每當(dāng)累極了閉上眼睛小休時,他都會一次又一次地被自己驚醒,拾起面前的小手十指相握,一個輕輕的吻落在了絲草的額發(fā)上……。
絲草上次因為過勞暈倒后,尹智厚實在不愿意讓她如此辛苦地照顧自己,好幾次嚴(yán)令她在家休息不用陪自己去醫(yī)院都被絲草拒絕了。金絲草每日陪在智厚身邊治療,她心里很清楚,這種漫長磨人的復(fù)健沒人陪伴將會是多么艱難,甚至無法持續(xù),加上自己疏于照顧的自責(zé)時時刻刻地提醒著她:沒有什么比前輩的完全康復(fù)更重要!
這天夜里,躺在床上睡不著的尹智厚扭頭看著像是躲在天邊似的貼著床邊睡的丫頭,這幾個月丫頭都瘦了,嬰兒肥的小臉都小了一圈。慢慢挪到床中間的智厚輕輕將絲草撈進懷里,“前輩”,“絲草啊,沒睡著嗎”?絲草其實一直醒著,想問智厚一些事情:“前輩,明天不用去醫(yī)院哦,那…前輩有其他事情嗎”?“絲草啊,這么長時間每天這樣陪著我治療,很悶吧?明天帶你出去走走,想去哪兒”?絲草輕輕地說道:“嗯…前輩,想爸爸媽媽了吧”?尹智厚心一緊,明天,是爸爸媽媽的忌日,上天把這么好的絲草給了我,曾經(jīng)那么努力地一次又一次地放開,可是下一次,該如何再放手啊?黑暗中,絲草看不到身后的尹智厚滿是淚痕的雙眼。
經(jīng)過將近六個月的精心治療,尹智厚的康復(fù)效果比Dr.Sun預(yù)想中的更好,只是右手腕和手指的控制力方面還需要繼續(xù)跟進,因此,Dr.Sun留下自己的助手,自己則先行返回美國。臨行前,Dr.Sun在醫(yī)院的走廊上碰到了陪智厚來復(fù)診的金絲草,絲草對這個有時愛逗她的醫(yī)師心里是滿滿的感激:“您好”,絲草深深地鞠了個躬?!安灰@樣吧,我有這么老嗎”?按照傳統(tǒng)禮儀見到長輩才需要這樣吧,Dr.Sun心想?!安弧皇牵娴暮芨兄x您”。
Dr.Sun看著面前這個抿著嘴感激地笑起來眼睛還彎彎的如小月牙般可愛的丫頭,伸手刮刮她的鼻子,尹智厚眼神一愣一把將絲草拉了回來,丫頭的鼻子向來只有自己可以碰,誰充許其他人這么做的?Dr.Sun了然一笑:“走了,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