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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話醫院手術室外,宋宇斌只覺得眼前這個地方已經把他折騰得心臟都出問題了,怎么會一次又一次地出這種事啊!看著智厚本來就有傷的腿,石膏都摔壞了,宇斌于是勸他:“智厚啊,你先去把傷處理一下,這里我會看著”。
坐在一旁的尹智厚一動也不動,像一尊被寒氣包圍的雕像,他的手上、衣服上全是血,此刻的他根本聽不到宇斌的話。剛才跟著救護車一路來醫院,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車,是怎么來的醫院,一路上,他只知道緊緊地握著絲草的手不能放開,那雙冰涼的小手,怕是一放開就會真的離開他!絲草啊,我讓你離開,讓你去找你的幸福啊,你怎么能這么做???你怎么可以…?你可別嚇我,求你,求你別嚇我啊!他在害怕,甚至恐懼,如果醫生從手術室里走出來告訴他絕對不能聽到的話,他當場就會瘋的,那等同于判了他的死刑。手術室每一次開門關門的聲音都讓尹智厚如驚弓之鳥般地抬起頭再低下頭。
似乎過了一個世紀之久,醫生終于走了出來:“因為患者送來得及時,已經搶救過來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失血過多需要再觀察二十四小時,沒什么問題的話就可以轉入普通病房”。終于松了口氣的宋宇斌扶著智厚一起,跟隨被推出來的絲草進了觀察病房。
“智厚啊,你的腿先去處理一下,我扶你去”,尹智厚捧著絲草的手像捧著隨時會碰碎的水晶一般放在唇邊,宇斌看他仍舊沒有任何反應便繼續說道:“智厚啊,如果絲草醒過來看到你這個樣子,絲草會怎么想”?這句話總算讓尹智厚回過頭來,他看看宇斌再看看自己腿上的石膏已經不見了,這才感覺到自己的右腿生疼生疼的:“對啊,絲草,我的絲草會不高興的。…宇斌啊,幫我叫醫生,快點幫我叫醫生”。宋宇斌無奈地想:果然只有金絲草才是尹智厚的靈藥。安頓好這兩人離開病房后,宋宇斌走出醫院仰起頭望著天空,疲憊的自己只希望這一對別再出狀況了。等等!這一對?為什么這幾年來他越來越覺得他的兄弟尹智厚和金絲草才是一對?那么俊表……?搖了搖頭宋宇斌立即上了等在醫院門口的專車,剛才秘書已經報告過日新建設的董事們還在等他開會。
安靜的觀察病房里,尹智厚低頭看著握在手里的這只小手,手腕上是層層包裹的滲著血跡和藥水的白色紗布,那是他心口上的傷疤,一個永遠都不會平復的傷疤。病床上的丫頭,平日里總是帶著紅撲撲的小臉甜甜地叫他‘前輩’,如今眼前這蒼白的小臉讓他心疼不已,不由得輕輕落下一個吻,……。
躺著的小人兒慢慢睜開了眼睛,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握著,輕輕右轉了一下視線,一個漂亮的金栗子頭趴在床邊,如此相似的場景、如此熟悉的氣息,身旁無聲流淌的點滴在提醒著她,這里不是天堂,是醫院?!扒拜叀?,聽到輕輕的呼喚聲,尹智厚慢慢抬起頭盯著眼前的絲草,他一手顫抖地扶上絲草的臉頰輕聲問道:“絲草啊,你覺得怎么樣?哪里痛?哪里不舒服?我去找醫生”,“前輩,我怎么到醫院來了”?絲草有些心急了,吃力地坐了起來,發出的聲音卻如她手術后孱弱無力的身體一般:“我怎么會沒有消失?我的前輩怎么辦???前輩…,前輩一定恨死我了”,眼淚開始在絲草的眼眶中打轉。尹智厚突然一把將絲草拉入懷里,緊緊地像要把他的丫頭溶入自己的骨血中,隱忍了太久的淚水再也忍不住了:“金絲草!你想嚇死我是不是”!“前輩”,絲草被智厚的聲音嚇愣了。“對不起!絲草啊,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答應你,我會盡全力接受治療,我會好的,我答應你,一定會好的”!“前輩”,絲草淚光中只覺得自己在笑,笑得很開心,很開心,不顧正在輸液的手,她輕輕擁上了尹智厚?!澳氵@個傻瓜,笨蛋,笨丫頭……還好!還好!我的絲草沒有被帶走,謝謝上天”……,病房里痛哭相擁的兩人終于解開了多日來的心結。
放開懷里的人,尹智厚突然臉色異常嚴肅地對絲草說道:“金絲草,把右手舉起來”!“哎?干嘛呀前輩”?絲草一邊疑惑地問著一邊舉起了右手。尹智厚伸手幫絲草的右手換了一個只用兩個手指的手勢:“給我發誓!現在就給我發誓!以后…再也不會這么做!永遠都不會”!“前輩”,絲草噘著嘴別扭地叫了他一聲,讓她發誓?她可從來沒發過什么誓呢?!翱禳c給我發誓!怎么…現在連我的話都不聽了”?看著絲草根本不當回事,尹智厚竟急得一滴眼淚爬出了眼眶外,加大了的手勁握得絲草的手臂生疼?!芭叮拜?,我發誓就是了”,……。
當金絲草隨宇斌第一次見到Dr.Sun的時候是非常詫異的,學醫的自己知道越是技術精湛、經驗豐富的醫師越是年長,可是這個Dr.Sun實在太年輕了,看上去最多二十五六歲,而且長得像演員不像醫師。此刻,金絲草像護雛一般地將尹智厚的左手握在手里,不太信任地看著眼前的Dr.Sun,她好像忘了自己也是還沒出院的病人。Dr.Sun笑了笑看著眼前防備自己的小丫頭:“根據目前患者的情況,如果能全力配合治療可以基本康復”。“基…,基本康復,這個,這個是什么意思啊”?絲草緊張又著急地問?!坝彝瓤梢曰謴偷秸K?,不過在恢復的前兩年不要做過于激烈的運動,比如:田徑賽跑;右臂可以恢復到正常水平,但是不能保證能恢復原來的演奏能力”,宇斌和絲草上次求他留下來時曾經一再提到過尹智厚是音樂家的事情?!笆裁矗∵@怎么可以?你不是專家嗎?那是前輩的夢想,怎么可以恢復不了啊”?金絲草沖到Dr.Sun 面前抓著他的手臂著急地說?!皩τ卺t學而言萬事皆有可能,不保證并不表示不可以,所有的康復結果都不能完全準確地預測,要看患者自己的努力了。不過,你們要有心理準備,整個治療過程可能會長達六個月,要堅持下來并不容易”。“絲草啊,這樣已經很好了,我們先走吧”,尹智厚也不知道為什么,直覺地不喜歡絲草這么接近這個醫師。金絲草仍舊心有不甘地不住回頭望著Dr.Sun,卻聽到,“等等,絲草啊,我呢,二十六歲,明天見”。Dr.Sun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就特意告訴了那個小丫頭,只是憑感覺就是想告訴她,沒有理由。
當天李室長為絲草辦了出院手續,尹智厚和絲草便回了韓屋。由于尹智厚的治療期可能會長達六個月,絲草想這個學期的課肯定是不能上了,于是向學校辦理了休學,master那邊也讓他另外找人。
在韓屋,沒有尹智厚的充許向來不會有傭人包括金管家出現在主屋的,可是絲草丫頭剛剛出院身體還沒恢復,而且還要照顧自己,尹智厚只能吩咐金管家以后三餐飲食方面都派人過來處理,具體準備什么就問絲草。
夜里,絲草讓智厚早些休息,可是看著智厚躺在床上很不安穩的翻來覆去,金絲草才怪起自己來,怎么忽略了呢?前輩是個愛干凈的人,準確地說是有潔癖,自從出事以后就沒好好洗過。絲草走到智厚床邊打開床頭燈,尹智厚有些詫異地看著絲草,“前輩,打了石膏后就沒有好好洗過,我幫你洗洗吧”,“哎”?因為主臥房的浴室里安裝過一個替躺著的人洗發用的設備,以前只是智厚有兩次病得很難受躺了幾天時,絲草幫他洗頭的時候用過,平常也就是個擺設?!扒拜?,我來扶你”,智厚倒是老老實實地聽起絲草的話慢慢挪到浴室。
說起來自從醫院回來之后,尹智厚對絲草丫頭可謂是言聽計從,讓干什么就干什么、讓吃什么就吃什么,小丫頭反而有點受寵若驚了。金絲草正給坐在床上的智厚吹著剛洗干凈的頭發,尹智厚抿著嘴一動不動地讓絲草把自己吹得毫無發型,然后,他抬起秀氣的雙眼孩子般的表情看著站在面前的絲草,這可真把絲草給逗樂了,“哈哈哈……”,笑起來向來沒形象的絲草想著:有多久沒看到前輩這樣的表情了呢。絲草回浴室端來了一盆清水,上來就要給智厚脫衣服,“干嘛”?“前輩,你打著石膏不能碰水,我幫你把其他地方擦洗一下吧”,絲草解釋到?!笆裁础??金絲草突然有些臉紅地低著頭解釋:“嗯…我是說有些地方你先自己擦,我在外面等著”,尹智厚有些靦腆地笑了……。
金絲草給智厚擦洗完便為他找了一件新的睡衣,剛想離開就聽見尹智厚慌慌張張的聲音:“絲草啊,你去哪里”?“回房間休息啊,明天還要跟前輩去醫院開始治療”,“不行!哪里都不能去!就在這里,就睡在這里”,尹智厚聲音帶著顫抖卻毫無商量余地回答。金絲草不知道的是,智厚早就命李室長把絲草原來的那個房間拆了,絲草的所有行李物品全都搬進了自己的房間,他不能再容忍那個如噩夢般的房間的存在,他不能再讓絲草夜里離開自己的視線范圍,哪怕只是一會兒。
絲草怕睡覺不老實的自己晚上會碰到尹智厚手腳上的石膏,于是,便在床的另一邊靠著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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