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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方直與夏氏便領著幾個孩子往馬車走去。
“楚教頭。”幽絕忽道。
楚方直回身道:“幽公子,還有何指教?”
“不敢當,”幽絕道,“只是有一事不明,還望指教。”
“但言無妨。”楚方直道。
“不知令嬡之名,是何人所賜?”幽絕道。
楚方直聞言,捋了捋微須,道:“這個、說來也是件奇事。”
“哦?此話怎講?”幽絕道,兩眼便緊望著他。
“小女初生之時,手中握有一物,上面便鐫著此名。”楚方直道。
“所握者,不知是何物事?”幽絕奇道。
“卻是一只翠綠的竹編蜻蜓。” 楚方直道。
幽絕聞言,愣怔無語。
“幽公子?”楚方直喚道。
幽絕回神,繼而道:“不知那枚竹蜻蜓,現(xiàn)在何處?”
“年月已久,已失了顏色,如今是內(nèi)人收管。” 楚方直道。
“原來如此。”幽絕道。
“老爺,該走了。”夏氏領著孩子們已上了馬車,探出頭來道。
“爹,快上車吧。”榆兒亦彈出頭來喊道。
“這就來了。”楚方直道,向幽絕告辭。
幽絕便與他作別。
楚方直上了馬車,車夫調(diào)轉(zhuǎn)馬頭。
“大哥哥,有空來找榆兒玩。”榆兒向幽絕脆聲道。
幽絕只微微點了點頭,目送著馬車走遠。
待馬車遠得幾乎不見了,便走入了路邊的林木中。
漸漸地愈行愈快,趕上馬車后,便不疾不徐地走著。
楚方直一家回轉(zhuǎn)之后,幽絕獨自回到城中居處。
此屋便在楚家后街。
沐浴之后,幽絕坐于窗前,撥亮燭光,取出一本經(jīng)卷,凝神而觀。
當日袁丘將此經(jīng)交付與他,他便不曾離身。
當日越天城外之景,尤歷歷在目。
他已深知佛法深邃,又與麒麟之氣相合相生,更不敢疏慢。
雖已熟稔于胸,仍勤謹誦讀。
幽絕在此幾日,因榆兒并不常外出,他便也深居于此。
過得幾日,算來該是師父與榆兒之忌日,便啟程往浣月回轉(zhuǎn)。
行至一處深山,聞得刀劍之聲,不免驅(qū)馬查看。
卻是幾人圍住一個男子,刀劍齊出,皆指其要害。
那男子身上多處負傷,血流不止。
此時寡不敵眾,不過是勉強支撐。
幽絕橫杖在手,躍入重圍。
杖頭卻只是一個普通的圓狀,未曾雕刻任何貌相。
一根三尺余長的手杖舞開來,圍截之人便拿捏不住,刀劍脫了手。
“走!”
只聞得一聲,霎時便去了個干凈。
那男子險中得命,拖著傷處向幽絕道謝。
“不必客氣。”幽絕只道。
望了望他滿身傷痕,又道:“看兄臺受傷不輕,在下有些祖?zhèn)鱾帲芍阌稀!?
說著,取出一個湛藍瓷瓶來。
“如此,多謝了。”那人忙道謝,也是疼痛難忍,便憑幽絕替他上藥。
幽絕一手扶住他傷處,一手灑些藥粉在上。
扶住他的手暗暗催動麒麟之力,微微青光泛起,那人疼痛頓減。
那人奇道:“公子此藥甚是神奇,不知可否賜予在下一瓶?”
“此為祖方,恕不能相贈。”幽絕道,“你已解了急痛,回至城中尋了大夫,自會好轉(zhuǎn)。”
說罷,自躍身上馬而去。
那人便在后向他揖了一揖,自去了。
幽絕心中牽念陵川,晝夜不停。
十日后,趕至馳天莊外。
空山之中,只見黃綠參差,起伏如潮,并不見片瓦寸墻。
幽絕單手伸展,入得界內(nèi),巍峨堂皇的宅院便在眼前。
蟠龍雕金匾額上,“弛天莊”三字略有些褪色。
進得莊來,驚覺莊中氣息有異。
此處如此隱秘,何人能來?
心中不免疑猜。
一面思想,一面朝莊中深處走去。
那氣息亦越來越濃起來。
這氣息……
幽絕踏進一處庭院,高高的梧桐樹下,立著一個熟悉的頎長身形。
長簫靜握,發(fā)色微霜。
“子卿!”幽絕驚道。
“幽絕,好久不見了。”子卿望著他微笑道。
“你也回來看師父了嗎?”幽絕亦向他笑道。
“嗯。”子卿道,“你還和從前一般模樣,我卻已經(jīng)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