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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絕點頭嘆道:“是啊,已經(jīng)三十多年未見了。”
“三十多年了……”子卿亦嘆道。
“這么多年,你去了何處?”幽絕道。
“四方游蕩罷了。”子卿道。
“見你一切安好,師父定然也感欣慰。”幽絕道,“你已去祭過師父了嗎?”
“嗯,給皇上好好說了說別后之事,比從前追隨皇上之時所說的所有的話恐怕還要多些,人上了年紀,就啰嗦了。”子卿道。
“這么多年未曾相見,是該好好說說。”幽絕道,“算來只有莫行,一直陪伴在師父身側(cè)。”
“莫行?”子卿奇道,“為何我卻未見他?”
“莫行他、兩年前去世了。”幽絕道。
“……他也先我而去了嗎?”子卿嘆道。
“他自選了墓地,便在園中。”幽絕道。
“確像他的作風(fēng)。”子卿點頭道。
“你可去望他嗎?”幽絕道。
“你方才回轉(zhuǎn),還未見過皇上,我先與你同去吧。”子卿道。
“也好。”幽絕道。
兩人踏進屋內(nèi),屋內(nèi)床榻、幾案、雕花窗棱皆一如從前。
幽絕走至榻前,旋開暗門,兩人先后踏入,沿著千姿荷花臺階,拾級而下。
兩幅冰棺之中,馳天帝與安青容顏如舊,靜臥如前。
幽絕便在棺前大禮祭拜。
子卿亦隨之三跪九叩,行了大禮。
幽絕拜罷,又繞過冰墻,來至榆兒棺前。
棺中榆兒雪白狐身,安然如眠。
幽絕自袖中取出一物,卻是一朵盛開的蓮花,圣白如玉,輕輕置于棺上。
“倉促回轉(zhuǎn),不及去取千葉蓮,這是回路上采得的,這個時節(jié)已是少有了。”幽絕道。
“此番又去了何處?可有尋到嗎?”子卿道。
幽絕望著棺中雪白狐身,微微點了點頭,道:“她如今已轉(zhuǎn)為人身,便在陵川城內(nèi)。”
“陵川?”子卿奇道,“可是涿陽國的陵川城?”
“正是。”幽絕道。
“你、不會錯認吧?”子卿道,“這前世今生,何其玄妙,莫不是錯認了人?”
“不會,”幽絕只望著棺中,柔聲道,“就是她,她終于回來了……”
“那她、還記得你嗎?”子卿道。
幽絕搖了搖頭,道:“她果然在終憶城中,已將前塵全然忘卻了。”
“那你如何肯定便是她?”子卿奇道。
“她的額上,有我當年留給她的千葉蓮封印。”幽絕道。
“千葉蓮……封印……”子卿頓道。
當年與暗聽在凈月城外殺她之時,她額上忽然散出耀眼的金芒,便是這千葉蓮之故!
“那你如今有何打算?”子卿又問道。
幽絕默然一回,卻只搖了搖頭,道:“我亦不知,如今只在她近旁陪伴罷了。”
“你們前世有緣,既已尋到,今生可續(xù)。”子卿道。
“她已將我全然忘卻,不知后事如何。”幽絕道。
“她可是、已許了人家了?還是,已嫁做人婦?”子卿道。
“未曾,”幽絕搖頭道,“她年方七歲,尚在父母膝下。”
“七歲?”子卿笑道,“這、倒是有的是時間。”
兩人又去祭了莫行,方回至院中,在梧桐樹下,榆木桌前,相對而飲。
“子卿今后有何打算?”幽絕道。
“是啊。”子卿道,“如今年歲不饒人,倒想尋個可意的地方歇歇腳了。”
“我們多年不見,不如與我同回陵川,如從前一般朝夕相處,如何?”幽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