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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值得啊!
越想越鬧心,她越發把扇子收進懷里,這東西還值不少錢呢!
慕千葵走后,宮女小萍候在旁邊不解。
“娘娘,慕侍藥是什么意思?”
賈青青拿起桌子上的百花蜜,細細端詳著底部的青蓮花紋,“小萍,去把柜子里的那瓶拿過來。”
小萍不解地點頭,很快進屋去了,不過一會兒,就從里間拿了件一模一樣的小瓷壇出來。
賈青青接過她手中的小瓷壇,看了看底部,瞳孔猛地收縮起來。
不是青蓮花紋,也不是牡丹花紋!
底部一片空白,什么也沒有!
“怎么會這樣?”
暗暗呢喃了一句,賈青青臉色煞白,“難道是她故意詐我?”
回想著剛才兩人之間的交流,你來我往,她自認為沒有讓人抓住把柄的地方,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氣,慕千葵縱然已經覺察出端倪,不過還是太著急,反倒給了她回旋的余地。
小萍被主子緊張的神色嚇壞了,也是一臉擔憂,“慕侍藥開始懷疑娘娘了嗎?”
“她以為這個小小的瓷壇就能讓本宮亂了手腳,大概是把本宮當成德妃那種胸大無腦的女人了。”
“那娘娘有何打算?”
“你去問問豆芽那丫頭,送給其他人的小瓷壇可有花紋?”
“好的,奴婢這就去。”
“等一下,”賈青青又喚住她,猶豫了一下,“以防萬一,你再派個宮人去其他宮里打聽打聽,看看她們的小瓷壇底部可有花紋?”
半個時辰后,出去打聽的宮女回來,小萍靜悄悄地進屋。
“娘娘,奴婢剛才問過豆芽那丫頭,慕侍藥的確沒有撒謊,她送出去的百花蜜下面的確都有花紋,而且宮人給了銀子讓徐寶林那邊的宮人偷偷檢查過,徐寶林用的百花蜜底部是桃花花紋。”
“那為何德妃用的這個什么也沒有?”
“這個——”
小萍低著腦袋,“奴婢實在不知道,娘娘,會不會是慕侍藥在搞鬼?”
“這件事說不通,就算她要搞鬼,但這個小瓷壇早就在我手中,她根本沒有機會下手。”
賈青青蹙眉沉思了一會兒,把手中這個匪夷所思的小瓷壇交給小萍,“事到如今,這個東西留在手中是禍害,想辦法處理掉吧。”
小萍掰著手指想了一會兒,小心翼翼道:“奴婢倒是有個法子,把這個東西藏到豆芽那丫頭的柜子里,再把這件事推得一干二凈,興許還能扳回對方一成呢!”
賈青青側頭瞟了她一眼,目光柔弱似水,隱隱帶著傷感,“這宮里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幸好還有小萍你陪著我,不然本宮早就撐不下去了。”
小萍目光如炬,斬釘截鐵回答道:“小萍是娘娘的陪嫁丫頭,只要娘娘安然無恙,就算讓奴婢去死也甘愿的。”
月上柳梢頭,閉月殿里卻突然鬧哄哄起來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豆芽被外面震天雷似的敲門聲吵醒了,揉了揉眼皮子,慢吞吞地爬下床鋪去開門。
宮女小萍一臉陰冷地站在門外,后面還跟著幾名宮女,眾人舉著火把,屋外面亮如白晝。
“小萍姐,這是怎么回事呀?”
“皇上賞賜給娘娘的綠寶石耳墜子不見了,娘娘吩咐搜遍整個閉月殿也要找出來,豆芽妹妹,得罪了。”
說著,宮女小萍朝身邊的宮女使了個眼色,就要進門。
這時閉月殿的宮門被人從外推開了,一襲月白色廣袖長衣的慕千葵帶著宮人不緊不慢地涌進來,因為騷動太大,不僅驚動了寢殿里的賈青青,而且小萍這些宮人也停下了動作,紛紛被叫過去。
“慕侍藥怎么來了?”
小萍心頭涌上來一股不好的預感,說話的語氣也格外冷清,隱隱約約透著責備的意思。
慕千葵微微一笑,“聽說昭儀娘娘丟了東西,既然本主如今掌握著司刑房,這種事情當然也不能放過,我剛剛過來時已經稟明皇上了,一定為昭儀娘娘找回失物,將那偷東西的賊嚴懲不貸。”
“是不是啊?”
慕千葵倏地回眸,朝人群撥開出款款走出來的男人翹嘴一笑,“王爺?”
夏侯燁撥了撥自己耳邊垂落下來的墨發,鳳眸微微翹起,十分邪魅,“慕美人說得沒錯,皇上還讓本王爺監督呢!”
慕千葵十分好笑的撇了撇嘴角,這人就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壓根不是鳳帝讓他監督,她沒有見到夏侯曦,張寶公公在鳳殿門口傳的話,這人剛到鳳殿門口一聽有戲,就他自己死皮賴臉非要來插一腳,也從來沒有得到皇上允許一說!
“可是——”
宮女小萍還要辯解,被從寢殿里姍姍而來的賈青青制止住,她穿著就寢時的雪白衣袍,肩上搭著一件小羊羔皮的銀白披風,黑發如瀑,弱不經風的模樣,格外銷魂。
夏侯燁在她旁邊嘖嘖了兩聲,漆黑如萬丈深淵的眼珠子格外放光,顯然是垂涎人家的美色。
慕千葵往旁邊挪開兩步,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居然和這種登徒浪子為伍,她恨不得踹死自己才好!
“都怪我治下不嚴,養出了內賊,還要讓慕侍藥夜里辛苦,只是夜深人靜,本宮實在身體不好,經不起這樣的鬧騰,況且這是閉月殿的事,要是捅出大婁子恐怕讓慕侍藥也下不來臺,本宮一直沒忘記慕侍藥的救命之恩,小萍這些宮女應付就好,本宮這就派人去稟明皇上。”
她雖這樣說,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憂心忡忡瞅著慕千葵,倒像是在維護她一樣。
慕千葵依然笑嘻嘻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瞇起來,“昭儀娘娘似乎知道這內賊是誰,又不愿說出來,莫非有難言之隱?”
賈青青微微嘆氣,十分為難的樣子。
宮女小萍于心不忍,“其實我們殿里以前從來沒出過這樣的事,但是這次豆芽姑娘才來不久就——”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豆芽就算再犯困,這會兒也清醒了。
兩只眼睛圓圓的鼓脹起來,狠狠瞪著小萍,“你的意思是說我偷了娘娘的綠寶石耳墜子?你又沒有證據,憑什么誣陷人?”
“你有慕侍藥撐腰,當然什么都不怕!”
小萍故意酸了一句。
“你胡說什么——”
豆芽被她激怒了,氣勢洶洶就要沖上去,一副要和人轟轟烈烈撕一場的架勢,“你敢誣蔑我家主子,看我不撕爛你這張臉——”
慕千葵從后門一下子抱住她,雙手不偏不倚抓在她的胸部,一下子就把這人的氣焰給泄了!
豆芽像蔫了氣的豆芽菜,嘴角抽搐道:“主子,你又來這招!”
慕千葵把她拖回來,重新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氣定神閑地說道:“這位小萍姑娘真是伶牙俐齒,不過你說的有道理,為了公平起見,那我和你們都不要插手,就讓王爺派人去搜怎么樣?”
“好主意!”
紫衣翩翩的夏侯燁拍手贊成,邪魅的俊容露出一絲促狹的笑容,用手指勾了勾小萍宮女的下巴,嚇得對方面紅心跳,魂兒都快跑了!
宮女小萍害羞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再瞧這個邪肆的男人,低著腦袋呢喃道:“奴婢覺得這個法子可行,不知道娘娘的意思?”
賈青青微微蹙眉,眼角余光掃過夏侯燁,流露出一絲嫌惡的神色,“既然如此,那就有勞王爺了。”
“既然豆芽的嫌疑最重,那就先從她的房間開始搜吧。”
慕千葵主動開口道,其他人沒有異議。
夏侯燁派人進去搜屋的時候,其他人都在旁邊瞅著,尤其是宮女小萍,兩眼緊緊盯著,生怕他們遺露什么東西。
侍衛們搜了一圈,一無所獲,小萍仍然不甘心,反復追問了一句:“柜子里沒有嗎?”
“沒有。”一名侍衛回道。
“不可能啊!”
情急之下,宮女小萍脫口而出。
慕千葵冷冷瞅著她,故意不解道:“小萍姑娘,什么叫不可能啊?你好像知道柜子里早就藏著什么東西一樣?”
小萍自知失言,面如土色,結結巴巴解釋道:“沒,沒有!奴婢的意思是說既然柜子里沒有東西,那就是奴婢錯怪豆芽妹妹了。”
豆芽悶哼了一聲,暗暗咬牙道:“既然要搜,那閉月殿里每個人的房間都應該搜一遍,否則不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就是有人故意包庇。”
沒錯,她的這番話就是針對昭儀娘娘的!
賈青青瞪著自己的宮女小萍,臉上露出一絲冷笑,“本宮自然不會包庇任何人,你們既然要搜就好好搜,倘若搜不到什么東西,反倒把這里搞的天翻地覆,那本宮也不會忍氣吞聲,自然要向皇上討回公道。”
夏侯燁冷笑了兩下,手指彈了彈紫衣上的金絲銀線,幽深的鳳眸染上一絲狠厲的顏色,挑眉問道:“賈昭儀這是在拿皇兄威脅本王?”
賈青青攏了攏自己的披風,“這里是宮闈禁地,王爺本就不應該踏足這里,又何來威脅一說?”
“本王既然站在這里,自然是皇上應允的。”
“是嗎?”
賈青青顯然不像其他人那樣受他蒙騙,她對夏侯曦的性子也算了解,又和夏侯軒的關系不淺,旁敲側擊對這位蘭清王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要不要我們現在就去把皇上請來?”
賈昭儀果然威武!
慕千葵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夏侯燁時的慫樣,果然有皇上撐腰就是不一樣的,夏侯曦還嫌她怕事,她要是像賈青青這樣有了幾分顏色,她也能開染房好不好!
“昭儀娘娘息怒,皇上日理萬機,咱們就不要叨擾他了!”
慕千葵故意添油加醋了一句。
哪知她說完,賈青青立馬就吩咐人道:“來人,去把皇上叫來——”
慕千葵搖頭嘆氣,低著腦袋拿手掩了掩嘴角,夏侯燁瞧得清楚,這個狡猾的女人分明偷偷笑了!
沒錯,她就是要讓賈青青以為她怕皇上過來,反正心虛的人不是她,等到皇上來了,那就更有好戲看了!
夏侯燁也滿不在乎地樣子,壓根不把這閉月殿的主人放在眼里,“既然皇上都要來了,那咱們就接著搜吧!”
賈青青瞪著他,卻喚不動那些侍衛,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往各屋里去。
等到夏侯曦過來時,已經過去半個時辰,侍衛們早就搜出結果來了。
一跨進殿內,就瞅見屋子里的眾人,尤其是坐在殿廳里的三個人,對立的局面非常明顯,一邊是梨花帶雨的賈青青,一邊是狼狽為奸、滿臉賊笑的慕千葵和夏侯燁。
特別是看到后面兩個人笑嘻嘻互相恭維,夏侯曦俊俏的眉微微蹙起來。
“這是怎么回事?”
“皇兄來了啊!”
夏侯燁忍不住一笑,一副看好戲的樣子,“不就是一對耳墜子嗎,也怪這宮女眼皮子淺薄,天天跟在主子身邊就眼紅了。”
夏侯曦不動聲色,挑起俊眉反問了一句:“你怎么也在這里?皇宮內苑,又是這樣夜深人靜的時候,你就不知道避嫌嗎?”
夏侯燁原本看戲的眸中幽光一閃,有意無意瞅著旁邊不動如山的慕千葵,“皇兄這話是說給我聽呢?還是說給其他人聽呢?”
慕千葵轉身看去,目光冷冷瞪著夏侯燁道:“既然皇上來了,那就將偷東西的宮女帶上來吧。”
夏侯曦穩穩在主位上落座,一襲團花紫繡銀絲九爪龍紋黃袍,在明亮的燭火下熠熠發光,半刻之后,才聽到一道幽幽如焦尾鳴箏的聲音響起:“人呢——”
小萍被侍衛押上來,顫抖不已地跪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哭訴道:“皇上,奴婢是冤枉的——”
“證據確鑿,哪有冤枉一說?”
慕千葵根本不給她辯解的機會,就憑賈青青在夏侯曦心里的地位,一旦她的人搶先開口,說不定這局勢就會逆轉了!
夏侯曦經常在閉月殿走動,對小萍也不陌生,眼里不由閃過一絲狐疑,“是你偷了賈昭儀的耳墜子?”
“不僅如此,而且妾身還發現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慕千葵的目光掠過嚶嚶低泣的賈青青,聲音音尾略拖長,輕渺,她的聲音本該極為好聽,但是眾人卻覺得那聲音異常的冰冷,仿佛從極為深幽的鬼域迷間里,悄無聲息的探出一只詭異冰冷的蒼白的鬼手在無人的子夜里輕輕地擱在自己的喉嚨上——毛骨悚然。
“小萍私藏了德妃娘娘的百花蜜,應該和德妃娘娘的死脫不了干系。”
言畢,除了滿臉悠哉的夏侯燁,眾人嘩然。
“皇上,這個小瓷壇子根本就不是德妃娘娘的,是主子厚待奴婢,特意賞給奴婢用的——”
小萍想著這小瓷壇子下面沒有標記,只要死不承認,對方根本奈何不了她!
“昭儀娘娘,是這樣嗎?”
“沒錯,小萍是我的陪嫁丫鬟,伺候我一直盡心盡力,所以我把這百花蜜賞給她用,我賈青青的確是出身微寒受人冷眼,連送下人一瓶膏脂也要受人話柄,沒想到反而害她受人誣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