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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和外祖母,都是不把榮華富貴放在心里的人。”趙捷的話讓胭脂又笑了:“得,別一頂高帽一頂高帽地給我戴。人這輩子,活的不就圖個心里舒坦?要連心里都不舒坦了,還想什么?”
“不止,娘,還有……”趙捷脫口而出,胭脂瞧兒子一眼笑道:“我知道,你是儲君,是異日執(zhí)掌天下的人,你的心要比我大,要裝的東西多,不能學我這樣婦人見識。”
趙捷應是,接著就急忙道:“娘的見識不是婦人見識。許多男子,也不會有這樣的見識呢。”
“好,我兒子夸我,那我就收了。”胭脂勾唇一笑,趙捷又道:“娘,還有一件事,東南沿海處,只怕二曾祖母他們就在那邊。”
“現(xiàn)在這件事,已經(jīng)不是趙家的家事,而是國事,你自己該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胭脂一點也不遲疑地答了這么一句。
趙捷點頭,內(nèi)侍匆匆走進,胭脂見他神色有些不對,尚未開口問,內(nèi)侍就跪下道:“圣人,殿下,官家派人回來了。”
不等胭脂說宣進來,趙鎮(zhèn)身邊的內(nèi)侍已經(jīng)快步走進,見到胭脂和趙捷,這內(nèi)侍就雙膝跪下:“圣人,殿下,官家在離城八十里的地方,被驚馬踏傷!”
胭脂和趙捷都驚訝地站起身,趙捷連聲問內(nèi)侍:“傷到哪里?在什么地方?”內(nèi)侍恭敬地道:“傷的并不算重,只是官家……”
內(nèi)侍遲疑一下才道:“御醫(yī)說官家不能移動,官家命奴回京,想請?zhí)忧叭ァ!壁w捷點頭,對胭脂道:“娘,您在這等著,兒子去把爹爹接回來。”
胭脂看著趙捷,眉頭微皺,趙捷已經(jīng)笑道:“娘,您什么都不必擔心。”胭脂略一思索,就對這內(nèi)侍道:“這件事,可有幾個人曉得?”
“回圣人,這件事并沒幾個人曉得。”胭脂聽了這句就道:“那好,這件事要瞞的死死的,就說太子前往城外迎接陛下歸來。至于別的事,一點都不許傳出去。”
☆、第271章 初衷
內(nèi)侍恭敬應是,胭脂長出一口氣,一顆心卻已飛到丈夫身上。趙捷已對胭脂道:“娘,您放心,兒子知道,兒子是您身上掉下來的肉,兒子會疼著自己。
趙捷的話讓胭脂笑了,看著兒子轉(zhuǎn)身離去。胭脂眼中的擔憂越來越濃,不過胭脂知道,不管這消息是真是假,自己都要在這汴京城內(nèi),好好地替丈夫守著這座城。
只是心中的擔憂越來越重,重的讓胭脂有些無法呼吸。胭脂在殿內(nèi)轉(zhuǎn)了幾下就對人道:“去胡府請我娘進來。”宮人應是離去,胭脂看著宮人的背影,不知該怎樣平靜下來,索性拿起針線做幾針。
“這倒稀奇了,你倒做起針線來?”胭脂做了幾針針線,不知為了什么,心漸漸平靜起來,不再去想外面的事,等到王氏的聲音響起,胭脂才發(fā)現(xiàn)殿內(nèi)已點了燈,王氏笑吟吟地瞧著自己。
胭脂忙把針線放下,對王氏道:“娘來了,我……”
王氏示意殿內(nèi)的宮人都下去,這才拉住女兒的手:“有什么事,就和我說吧。你是我女兒,難道我還不明白你的性子?若不是心里有事,你怎么會在這做針線做的這么起勁?”
“事呢,是真的有,不過我怕娘罵我呢。”胭脂的話讓王氏笑了:“罵你什么呢?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為你上刀山下火海都愿意。”
“娘,您想不想回家鄉(xiāng)啊?”胭脂的話讓王氏收起笑容,接著王氏就道:“這些日子的風聲我也聽到了,不就是辭官不做?你放心,這件事,我替你弟弟們應下。”
盡管胭脂知道這件事王氏就是會答應,可聽到王氏這樣回答胭脂還是笑了笑:“就知道娘從來都會讓我安心。”
王氏敏銳地聽出胭脂話里的不對,皺眉道:“誰讓你不安心呢?胭脂,你面上的愁容,絕不是因為我們一家子要回去這件事。”
“娘,你女婿,在回京路上被驚馬踏傷,捷兒已經(jīng)去了。我曉得不該擔心,可我還是……”
王氏把女兒的手握住:“擔心就擔心,怕什么呢?難道因為他現(xiàn)在做了皇帝,你為他擔心就不敢表露出來,怕惹出大禍嗎?胭脂啊,這樣就不是你了。擔心是要擔心的,但自己該做的事也要做。”
“娘,我曉得的。我只是……”胭脂口中喃喃,不曉得說些什么。王氏把女兒的手握的更緊:“睡吧,今晚,我在這陪你。”
不去提什么外命婦在這宮內(nèi)留宿需批準的話,更不敢說外命婦沒有資格在胭脂床上歇息。宮女們都很有眼色地上前來服侍胭脂母女歇下。胭脂剛躺在床上,就聽到趙嫣的聲音:“娘,您歇下了,外祖母也在這?娘,那我要和外祖母一起睡。”
王氏瞧著外孫女:“好,一起睡。我們嫣娘啊,越來越俊了。”
趙嫣不等胭脂答應,就把腳上的鞋踢掉,飛快地鉆進被窩里,一副生怕胭脂把她趕下去的神情。胭脂把女兒摟過來:“你啊,就是調(diào)皮。”
趙嫣又格格一笑,王氏也解了衣衫,躺在女兒身邊。
胭脂笑笑閉上眼,趙嫣已經(jīng)飛快睡著。王氏看著面前的女兒和外孫女,人啊,不管到了什么時候,有個娘在身邊,總是好的。
趙嫣在睡夢中現(xiàn)出甜蜜笑容,王氏給她們把被子蓋好,躺在床上漸漸沉入夢鄉(xiāng)。
王氏醒來的時候,胭脂和趙嫣都已不在。王氏先想了想,才想起昨晚是歇在宮中。宮女已經(jīng)走進來卷起簾子:“夫人醒了?圣人已經(jīng)去給太后問安去了。圣人還說,夫人醒了的話,先梳洗用早膳,圣人等會兒就回來。”
王氏接過宮女遞來的外衫穿上就嘆息:“老了,睡的怎么這么實?連她們起來我都沒聽見?”
宮女服侍王氏穿上鞋子:“是圣人吩咐,不許打擾夫人的!”說著宮女還想說什么,但沒說出來,只是服侍王氏去梳洗,梳洗后用膳。
胭脂已經(jīng)在寧壽殿內(nèi)很長時間了,柴太后聽到胭脂說的,眉頭不由皺緊:“胭脂,你膽子太大了。”
胭脂曉得柴太后的意思是為什么,笑了笑就道:“婆婆,若這事情真是人為的,難道我要看著我的丈夫在……”
接著胭脂飛快地住口,柴太后拍拍胭脂的手:“我明白你的意思。罷了,你都有這樣的志氣,難道我還沒有嗎?我們是婆媳,做人媳婦,就要把人的家給守好。”
胭脂感到柴太后握住自己的手傳來溫暖,也笑了:“我要和婆婆學的,還多呢。”
“我也要和你學啊!”柴太后笑著說了這么一句,兩人相視一笑,胭脂瞧了瞧這周圍就道:“蘭臺公主在婆婆殿內(nèi),婆婆還習慣吧?”
“要問她住不住得慣?我已經(jīng)是個老人家了,有這么個孩子陪我住著,也不錯。說起來,蘭臺公主還真像,像……”柴太后的聲音頓住,胭脂已經(jīng)知道,柴太后想說的是,蘭臺公主像她小時候。
柴太后的生母,也是個謹慎小心的人吧?教導出來的女兒,也這樣的謹慎小心。
胭脂沒再說什么,有笑聲從里間傳來,接著趙嫣跑出來,手里還拿著什么東西:“娘,這是蘭臺姊姊和我打賭打輸了,輸給我的。”
蘭臺公主隨后已經(jīng)走出,對胭脂恭敬地道:“圣人,是我輸給了嫣妹妹。”
柴太后已經(jīng)把蘭臺公主拉過來:“告訴姑婆,是不是故意輸給你嫣妹妹的?”蘭臺公主搖頭,趙嫣已經(jīng)撅起嘴:“祖母,您就這么信不過我?”
柴太后摸摸孫女的發(fā):“我啊,不是信不過你,不過你太調(diào)皮了。”
趙嫣噗嗤一聲笑出來,蘭臺公主看著趙嫣的笑,也露出一絲笑。蘭臺公主從沒想過,有人可以像趙嫣這樣笑,笑的毫不在意。不用擔心觸怒別人。
父親都是皇帝,可還是不一樣的。想起鄒蕓娘離開自己說過的話,蘭臺公主的眼神有些黯然。這絲黯然柴太后和胭脂都看見了,她們倆對視一眼,什么都沒說。很多事,是需要自己去想清楚的。
八十里地,趙捷快馬而去,夜里只隨便歇了一會兒,第二天早上太陽剛升起不久,趙捷就已到達趙鎮(zhèn)駐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