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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已經笑了:“不過一點小事,算的什么,再說若不這樣叫,還實在是不曉得叫什么。”胡澄聽到王氏這樣說,點頭道:“說的是,劉姬你也不要推辭了。”
劉姬恭敬應是,又各自行禮過后劉姬自往里面去。酒席這才擺上來,眾人各自落座。
坐下時候,胡二嬸不由給胡三嬸丟了個果然如此的眼神,兩個鄉下女人,進到汴京城中,見了這樣的榮華富貴,自然是束手束腳,不敢說一個字。胭脂再兇悍也不敢對她父親兇悍。劉姬這樣嬌滴滴的美貌女子,胡澄當然緊著她那邊了。
想來王氏也不曉得吃了多少委屈,不然到現在也是不當家不管事,只曉得逢迎胡澄。這么一想,胡二嬸就決定要幫著王氏把這管家權拿回來,這樣王氏定然十分感激自己。
☆、8委屈
舜華從進到廳內,除在胡澄的要求下去給胡家幾位長輩行禮之外,直到坐到席上,在到此刻都一語不發。知道自己父親的出身不好,全靠打仗勇猛,立了軍功才得以封侯,可這家鄉來人也實在太糟糕了。
有兩個小的,開頭還坐的規矩,但看見好吃的端上來時,竟把筷子扔掉,伸手去抓。旁邊服侍的丫鬟們見到這樣,臉色都變了,但又不少上前去說。
舜華真有把筷子一扔離開這里的沖動,但又不能拂了自己父親的面子,于是喚過丫鬟:“許是給五弟六妹的筷子太沉,你們去換勺子來!”
丫鬟應是后取來勺子,遞給胡五郎六娘。胡六娘今年不過八歲,進京前也得到胡三嬸叮囑,說到了胡府,必要討大伯的歡喜,才能長久在此。因此乖乖接過勺子。
可胡五郎是胡二嬸最寵愛的小兒子,在家里時,別說哥哥姊姊們,就算是胡二嬸,他不高興了也想打就打,此刻見丫鬟遞來勺子,頓時不滿起來,把丫鬟推了一巴掌:“我不要勺子,就要用手抓。”說著就抓了塊羊肉塞進嘴里。
丫鬟面上神色頓時變了,舜華見狀就柔聲道:“五弟快把勺子接了,再洗了手吃,此地乃汴京城,并非……”
話沒說完,胡五郎就把面前的小幾一推,哭著對胡二嬸喊:“娘,這里有人欺負我!”
胡二嬸正在想主意,怎么才能把劉姬的氣焰給打下去,幫著王氏把這掌家的權利給拿回來。聽到兒子的哭鬧,并不覺得自己兒子做錯,反而覺得這是個打下劉姬氣焰的好機會。
于是胡二嬸鼻子一哼,就對舜華道:“二娘子,你弟弟還小,你要教,慢慢地教,有你這樣橫眉豎目的嗎?把你弟弟都給嚇到了。”
說著胡二嬸就喊兒子:“小五,你過來,我告訴你,胭脂才是你姊姊,這個啊,不是!”
舜華從生下來到現在,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更沒遇到這樣不講道理的人,頓時整個人都呆愣在那里,唇緊緊抿住。
胡澄正在那和堂弟們談笑喝酒,聽到小娃哭鬧也并不在意,有女人們在,自然該讓她們去管。因此胡澄只對王氏道:“你去哄哄孩子,一家子,別吵起來。”
胡二嬸正摟著自個兒子在那哄,聽了這話心里得意,趁機對胡澄道:“大哥,有句話呢,也只有家里人才說。要我瞧啊,定是二侄女不得大嫂的教導,才讓她這樣不懂禮節。”
這話讓舜華氣的差點半死,從來都覺得自己禮儀規矩,勝過相熟眾人,誰知竟被一個鄉下來的婦人這樣責罵。
舜華的雙手還垂在那里,但身體已經微微地在顫抖,只能用最后一點理智,告訴自己不能去把幾案推翻。
胡二嬸見了舜華這副模樣,心里十分快意,進來時候舜華雖對自己一家子客客氣氣,但胡二嬸總覺得舜華這客氣的有點過分了。難道不曉得自己是她親二嬸?她這樣的庶出,就該和大家親親熱熱,談笑風生才是。
“二嬸子這話錯了!二娘子的禮儀,縱然是我,都深覺不如。況且,現在已經不在家鄉,汴京城內,自然不能如此隨意!”王氏的話讓得意中的胡二嬸頓覺不知所措。
王氏已經笑著對胡五郎招手:“小五過來,告訴大伯母,為何不喜歡用筷子?”
“用筷子,吃起來不香。”胡五郎能感覺到自己的娘明顯地怔了一下,但還是大聲地回答王氏。
王氏笑了:“小五今年多大了?”
“八歲了。大嫂你忘記了?小五就是你們走那年生的,這一晃眼就八年了。”胡三嬸見縫插針補上一句。
王氏點頭,接著看向在那邊規規矩矩坐著的胡六娘:“三弟妹,我記得我們進京時候,你還沒懷上六侄女呢。”
“當著侄女們的面,大嫂這話我還真不好意思回答了。”胡三嬸臉上微微一紅,只說了這么一句。
“小五你瞧,比你小的六娘,都能規規矩矩的,你做哥哥的,難道還不如妹妹?”這話讓胡五郎心中沒有生起慚愧,反而更哭鬧起來:“娘,娘,我不要這樣。”
胡二嬸一張臉都白了,沒想到事情的發展會這樣。胡二老爺聽到兒子哭鬧,對胡二嬸橫眉瞪目的:“還不快些把他抱出去,在家里丟臉也就是了,來到汴京城里,還要丟臉?”
胡二嬸沒想到丈夫會這樣排揎自己,當場就要發作,卻聽到胡二老爺已經轉向胡澄:“大哥,你是曉得的,我們在家鄉,難免為生計奔忙,這孩子未免失了管教。這會兒啊,還要借了大哥的光,在這里好好地學學,怎么管教好孩子。”
這話聽的胡澄大為嘆息,點頭道:“二弟,你這話我記在心上了,我在外奔波為的是什么?不就是要光宗耀祖,讓大家都能吃香喝辣嗎?”
胡二老爺和胡三老爺連連點頭:“大哥說的是,來來,喝酒,喝酒。”
胡二嬸聽了這話,曉得胡澄已經答應自己全家在這長住,心里十分歡喜,自然不能再和丈夫計較,急忙抱著孩子出去哄。
“二娘,菜快冷了,吃飯吧。”舜華的雙手依舊握成拳,他們竟還要在這里長住,自己以后還怎么有臉去見朋友?
聽到胭脂在耳邊提醒,舜華努力想讓自己對胭脂笑笑,表示不在意,可是怎么都笑不出來。王氏瞧著她們那邊,只又端起酒杯喝完杯中酒。
席散時候,胡澄已喝的伶仃大醉,王氏喚丫鬟扶他回房歇息。劉姬這才出來讓下人們把這席面收拾好。
舜華看見自己生母走出來,想著方才的委屈,心中委屈立時全涌出來,伸手就把劉姬抱住:“姐姐!”
劉姬平常教導舜華,都是喜怒不形于色,此刻聽的女兒話里帶著哽咽,用目示意下人們全退出去,這才用手去拍舜華的后背:“二娘,你怎么了?”
“二嬸無禮,反指我沒有教養。姐姐,我……”舜華已經哽咽地再也說不出話來。這樣的奇恥大辱,偏偏卻要咽下去。就算告知父親自己的委屈,只怕父親也會以不要和小孩子計較來敷衍過去。
劉姬對席上發生的事只知道一二,并不知道詳細,此刻聽女兒話里滿是委屈,輕嘆一聲把她扶正:“二娘,你該記得我說過的話。”
“是,”舜華抬頭道:“我記得,姐姐說過,不管到了什么時候,都不能因為別人的無禮而讓自己失去禮儀,更不能因為自己處于困境就忘了自己曾學過的禮儀。”
女兒學的很好,劉姬欣慰地一嘆,接著才又道:“二娘,那些是你父親的族人,他們不管是好的壞的你都要接受。至于……”
劉姬停下沒有說話,舜華已經道:“姐姐,我曉得了,我并不會讓他們看到我的無禮的。”劉姬拍拍女兒的臉,什么都沒說。
胡澄次日一早醒來,口里渴的要死,掙扎著要起來去找水喝。手里已經被塞進一個大碗,胡澄一口氣把碗里的水喝干,覺得舒服了許多,打個哈欠又躺下去。
王氏已經把碗放好,伸手去揪他的耳朵:“別睡了。”
“今日不上朝,又沒什么軍國大事,你讓我多睡一會兒。”胡澄閉著眼睛迷迷瞪瞪地說。王氏手上的力氣又增加了,胡澄只得跳起:“別揪了,有什么事你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