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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大:“嫻姐兒,我是你哥。聽我的,咱不能明天就成親,明天時間太趕了,怎么也得準備十天半個月的。”
宿傾:從不曾見過如此話風清奇的認親場合。認親不都是要抱頭痛哭的嗎?至少你得等得到最方的反應之后再往下說別的事情吧!
殳廓:“我哥?你?”她轉過身子仔細打量著連大,打量了好幾遍才點頭道,“倒不像假的,看你這個黑就隨我。”
文書與宿傾憋笑不及,噗嗤笑出聲來。
連大瞪了下眼睛,哼道:“誰閑的沒事兒認假親啊,就你這樣的,要不是親妹,求我我都不與你結拜。我和你說,我叫連大,你叫連淑嫻,咱們是親兄妹!”說完又苦口婆心,“嫻姐兒啊,你怎么還和小時候似的啊?又黑又皮!穿上女裝也不想女的,愁死個人!”又看看文書,這次看得久了些,大約是因為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在連淑嫻的映襯下,文書那一身書生氣質簡直可以媲美九天仙子了,因此這次開口時火氣已經熄了,“阿秩啊,你要好好對我妹子,她是典型的敗絮其外、金玉其中!我知道她,打小兒雖說皮了些,可是心地不壞,對誰好就可著勁兒的好,恨不能掏心掏肺那種。只要你不離不棄,她是絕對不會辜負你的。”
文書先還笑著,慢慢地就鄭重起來了,等連大說完,文書起身深深鞠了一躬,道:“兄長放心,我會的。”
連大滿意點頭,笑意深入眼底。兩人一起看向殳廓。
殳廓蹙著眉看了連大好久才說了句:“連大……該不會……你是連大鍋兒?”
連大笑不出來了。
文書沒忍住又笑出了聲,立刻收到大舅兄一枚白眼。
殳廓攤手:“我只記得我有個哥哥叫這個名兒,如果你是那就沒錯了。”離家的時候她還小,別的都記不得了,只記得自己被一個大塊頭的少年背著趕路,旁人都稱呼那個大塊頭為“連家大鍋兒”,而他也稱呼自己為“妹子”。
連大咬牙認下了這個名兒。
兩兄妹對視,親情暖暖,氣氛溫馨……可還是沒有抱頭痛哭。
宿傾與文書失望地收回眼神。
殳廓:“你什么時候知道我是你妹子的?”
連大:“好多年了。我找到你的時候你已經進了七星樓了。”
“哦。”殳廓聳聳肩,繼續扭頭含情脈脈看文書。
文書撥開她的臉,探頭過去問連大:“既然那時候就尋到了,怎么沒有相認?”
連大擺手:“沒必要啊,她女扮男裝進了七星樓,還當了天下第一劍客的大徒弟,那得是多大的造化啊。我做什么過去拆她臺。”想了想又道,“再說了,我那些年過的還沒我妹子好,認了她也只能給她添麻煩。我有手有腳的,正是該闖蕩的時候,做什么兒女情長,只要看她過得好我就能放心打拼了。”
“嗯,也說得過去。”殳廓見文書關心,也裝作很在意的模樣點著頭,其實殳廓只記得被他背過那一幕,連他長相都不記得了,哪兒有什么深刻的兄妹之情;再說了,殳廓自幼獨立,入了七星樓也還是那個性子,可以說除了師父摟闌和心上人文書,很少有人能吸引殳廓的注意力。既然文書在意,殳廓便也煞有介事嘮著家常,“那大鍋現在在哪兒高就?”
連大:“我在跨院守門。”指指宿傾,“就是給他的院子守門。”
殳廓發誓自己從來沒有歧視過任何人,她自己就是苦出身,長得也不男不女的,別人不歧視她就好了,遑論她歧視別人,可是今天看見連大指著跨院那一臉得意,心中實在沒忍住對他的無語,因為殳廓實在想不通為什么守門還能這么有優越感,更不要說還如他這般顯擺了。
“你趁機中飽私囊了?”殳廓問連大,“該不會你把宿公子的財物都搬空了吧?!”
連大蔑視地瞥了她一眼,不屑道:“小人之心。”頓了一下又指著文書問殳廓,“他有什么好?叫你心心念念當做寶?”
殳廓冷哼一聲:“吾愛之甚,九死無悔;汝皆凡人,豈能窺之萬一?!”(譯:我深愛他,即便是九死一生亦無怨無悔;你們這些凡人,是無法明白我這深情的萬分之一的!)
連大點頭:“我愛看大門的活計一如你愛他。”
殳廓摸著下巴思慮良久,繼而點頭道:“言之有理!”
宿傾與文書哭笑不得:這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連大也喜歡她的適可而止,故而笑瞇瞇拍了殳廓肩頭一下,大方道:“明天成親是嗎,好!為兄幫你待客!”
殳廓:“甚好!”
……
議定了明日舉辦成親酒宴,殳廓更開心了,喜色怎么都止不住,笑得嘴角幾乎能咧到耳朵根兒,一雙不大卻炯炯有神的細長眼睛幾乎笑瞇了去。
宿傾心說若不是有人在,估計殳廓能手舞足蹈起來。
“聽說琢郡有三天集市?還夜不閉市?咱們去玩吧!”殳廓喜滋滋提議。
宿傾:你還有閑心去玩?這時候不是正因當準備明天的喜宴嗎?別的不說,紅燭洞房總要準備吧!
宿傾扶額看向文書,心道自己這個屬下是個辦事穩當的,自不會答應。
文書:“嗯嗯嗯!好啊好啊!”
宿傾:近墨者黑了……
“大鍋,你去不是?”殳廓又問連大。
連大想了想搖頭道:“不去了,我得去裁縫鋪做件新衣服,明個兒好迎賓。”
宿傾:所以你也不幫忙嗎?……集市真的這么好嗎?嗯,說得我也想去集市上一游了。
文書:“既如此,我們便去了。”他扭頭對宿傾道,“我曉得門主不愛逛街,不過門主放心,我看見好的肯定會為你帶回來的。”
宿傾無精打采擺擺手:“去吧去吧,都去吧。”
文書與殳廓雙雙趕集去了,連大也行禮告退了。宿傾坐了會兒只能認命起身,心里打算著喜宴的一應事務,一邊往院子里去,剛走到門口門就被人從外面撞開了。
“哐當!”
宿傾覺得自己額頭上肯定鼓起一個大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