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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許元清已經(jīng)是滿眼含淚,心中酸脹不堪。
許元清自幼父母緣淺,長于祖父母膝下。生母為父親所不喜,自生下他便壞了身子,愁云慘霧地挨到他五歲時便去了。父親外放做官,過一年便又在任上續(xù)娶了繼母孔氏,另生了兩弟一妹,親自教養(yǎng),十分寵愛。
對許元清而言,祖父母就是他最重要的人了。可現(xiàn)今兩位老人家,年紀一日大過一日,祖父目前身子尚算硬朗。而祖母,大夫甚至直言她挨不過今年冬天,連藥也不開了,只讓家人一切以病人意愿為主,好生哄著順著,不要讓病人留有遺憾。
見過了許老太太,孔氏自己留下侍疾,讓小夫妻先回屋吃飯,又說新婚三日無大小,讓明玉先熟悉了府中規(guī)矩,等三日后再來問安侍疾。
明玉跟著心情低落的許元清回了梧桐院。一路上氣氛很沉重,兩人誰都不說話。
碧枝碰了碰明玉的胳膊,眼神朝許元清的方向點了點,意思是讓明玉安慰一下。可明玉也沉浸在剛剛那種悲傷的氛圍里,提不起精神來。看到許元清紅紅的眼圈,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么,只在心里沖碧枝叫嚷:“我又沒哄過別人,從來都是姐姐哄我的,我怎么知道該安慰他呀?”
兩人一路沉默的進了院子,許元清朝明玉點點頭,什么話也沒說,抬腳直接去了隔壁小書房,明玉也疲憊地帶著碧枝回屋。
明玉繃著身子走了半上午的路,不是跪著就是站著,只感覺腿都不是自己的了。進了屋,就想癱在床上不起來。
碧枝扶著她在貴妃榻上略靠了靠,給她揉了揉腰腿,又要趕她去書房,說請許公子出來吃早飯,“真不知道這碧枝姑娘到底是誰的丫鬟了,主意特別大。”明玉故意在碧枝耳邊咕噥。
碧枝只當沒聽到,仍舊催著明玉。看著明玉在書房門口敲門、停頓、推門、進門,然后沒過多久,書房里就又傳來了她咕咕嘰嘰的笑聲。
碧枝舒了一口氣,也不知道大姑娘安排自己的這份所謂的助攻工作還要做多久,真希望他們倆早日情根深種,才不枉費大姑娘的一片苦心,也不用老讓自己這么操心了,這正主還不領(lǐng)情的。
碧枝讓綠芽她們把食盒送進書房,自己隨便吃了點東西,便又忙著料理明玉的嫁妝箱籠,只感覺自己一個人忙不過來,簡直累得不行。
明玉和許元清在書房消磨了大半天的時間,也不知道說了些什么,只聽到明玉嘰嘰喳喳的聲音,午飯也是在書房里用的。臨近黃昏,兩人才雙雙從書房出來,只見明玉一臉的高高興興,許元清也面色和緩。
明玉滿臉是笑地對碧枝說:“碧枝姐姐忙了一天,辛苦了!今晚我們要去祖母那里蹭飯了,你就在家好好歇歇,別太累了,嫁妝什么的,反正現(xiàn)在也不急著用,可以慢慢收拾的,一會兒讓綠衣綠芽跟著我去就行。”說完,還踮腳拍了拍碧枝的肩膀,也不等碧枝答應(yīng),就兔子一樣蹦蹦跳跳地小跑到許元清身邊,仰臉對著他笑,兩人并肩往壽康堂走去。
等晚間碧枝服侍明玉沐浴時,明玉躺在浴桶里,臉上的笑還沒消。
“碧枝,你知不知道,許公子的書房里好多書呀,竟然還有那本我和姐姐都沒有買到的《榆林夫人傳》!就是那本前朝皇帝親自主持編篡的,據(jù)說是什么孤本,要是姐姐看見了這本書,她該有多高興啊。
許公子還說咱們這個院子里的只是個小書房,大部分的書都在前院,他還在考據(jù)榆林夫人最后的隱居地點。姐姐也很喜歡榆林夫人,我覺得許公子和姐姐真的很相配呀!等姐姐給我來信了,我就告訴她......”
明玉嘰哩咕嚕說個不停,碧枝完全插不上話。等她好不容易喘口氣,想要繼續(xù)往下說時,碧枝連忙說道:“姑娘,家里來信了!”
明玉怔愣了一下,苦著臉說:“好吧,要挨罵了!我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的!誰送來的,放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