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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做了一晚上的夢,夢里姐姐成了個英武的女將軍,如同榆林夫人一般,被皇上賞識表彰之后,選擇歸隱回鄉。姐妹倆成功將身份調換回來,姐姐到許家和許元清成親,明玉回到巴州,爹娘這次對自己特別好,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一家人幸福安樂。
因為做了個好夢,明玉被碧枝叫起的時候,嘴角彎彎的,還噙著笑。
許元清素來起得早,他平日里有晨起讀書的習慣,今天也不例外。坐在小書房中,手里拿著卷書,正打算通讀,卻聽到了隔壁內室傳來的嬌笑聲,心神也跟著恍了一下,只覺得自己的梧桐院瞬間就熱鬧起來了,有了些煙火氣。
等明玉梳洗妝扮完,二人一道出門去正堂拜見。許元清走在前面,明玉哼著小曲落后半步。這首曲子的調子有些怪異,卻會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跟著和,還是以前在家時,明玉跟著明珠學會的,明珠說這就叫洗腦神曲。
眼看著快到正堂了,明玉在碧枝的提醒下安靜下來,可許元清的腦子里還回蕩著曲子魔幻的拍子,揮之不去,想著有空要問問明玉這個曲子的名字。
許家人口并不多,明玉對照著碧枝之前介紹的情況,在堂上大致掃了幾眼,就認了個七七八八。
按碧枝所講,中間主位坐著的應該是與祖父交好的許老太爺了,白發長須,體型清瘦,看起來就是一副很有學問的樣子。
隔了兩個位次的是一個中年婦人,她穿著身棗紅色暗紋長襖,頭上插了兩把白玉釵,額前鬢角梳得光鑒可人,沒有一絲亂發,面容莊重嚴肅。感覺應該和自己的親娘何氏能聊得來,都是這副規規矩矩,刻板守禮的樣子。明玉忙收緊心神,跟著許元清行禮,再叫了聲母親。
隨后是許家二房一家子,二老爺仿佛是和許老太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除了更年輕些,胡子再短些,氣質神情都很相似,也是一副白面書生的樣子。二夫人蔣氏倒是長得有些富態,一副笑模樣,看起來很是親切和善。
明玉跟著許元清行禮敬茶,送出去幾副針線鞋襪,收回來一堆首飾玉佩,心里不禁樂開了花,自覺十分劃算。
接下來就是小輩們向明玉見禮了,許家不興納妾,所以大房的三子一女,除許元清是原配林氏所出之外,其他二子一女皆出自繼母孔氏。
首先來給明玉行禮的是大房的兩位公子,分別是行三的元涵和行五的元浩。明玉看著兩個少年行動整齊劃一、一板一眼地躬身叫她大嫂,也連忙回禮,又從碧枝手里接過兩方澄硯送了出去。兩個少年又道謝,站回原處。
二房只得了兩個嫡子,分別叫元澤,元泓。也是眉清目秀的少年,不過看起來要比大房的那兩個活泛些,臉上如他們母親一般都帶著笑。笑容是最容易感染人的,明玉見狀也下意識的對他們笑了笑,送上去兩盒湖筆。
新媳婦認人的這個環節算是過去了,之后要去看望許老太太。孔氏領著小夫妻倆進入壽康堂,因病人怕吵鬧,許家其他人只在內室站了站也就各自回院了。
明玉因昨夜被許元清囑托,且打了包票要好生侍奉老太太。故而路上一直在想等見到了許老太太時,要給她說哪些笑話,做什么樣的鬼臉,來逗她開懷,還暗暗期盼千萬不要是和母親一樣的性子,不然自己不僅不能討人喜歡反而要被訓斥了。腦中想的再多,等實際進入內室時,還是有些猝不及防,許老太太竟然已經昏迷不醒了。
明玉在婆子的指點下,規規矩矩地上前一步,向昏迷中的老太太行禮敬茶,又將一雙鞋子交給了老太太床邊的大丫鬟素梅。
素梅雙手收過鞋子,轉身放到老太太枕邊,又從枕下取出一個精美的錦盒雙手遞還給明玉。
她眼圈微紅地向明玉解釋道:“前幾日老太太就一直在昏睡,清醒的時間越發少了。昨日夜間偶然醒來后知道大奶奶進門,十分歡喜。強掙著讓婢子找出這個錦盒,說是她當年的陪嫁,要留給您當見面禮,希望您和大少爺夫妻和美,多子多福。”
明玉之前并未見過重病之人,家中祖母是在明玉姐妹未出生前就已離世,而祖父在明玉的印象中也是某一天突然就變成了個牌位。
明玉微微抬頭,只見許老太太靜靜的平躺在床上,雪鬢霜鬟,臉色臘黃,雙眼緊闔,唇上蒼白毫無血色,一副日薄西山,氣息奄奄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