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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頤笑了笑,在心里。
他裝作不經心,對著太后一拱手,“請母后賜列舉了皇兄罪狀的書卷一觀。”
太后將書卷遞給在一邊垂首站立的宮女,再從宮女手里傳到臺下的太監手里,最后才恭敬無比的遞交到沈頤的手里。
沈頤打開,大致從頭到尾看了掃視了一遍,道:“這上面雖然列舉了皇兄失德之舉有整整十條,但依兒臣看,都是一些細微的小事,尚未釀成大錯,兒臣若是以這種理由貿然起兵的話,恐怕難逃竊國之罪,難以讓百姓臣服,更難逃史官悠悠之口啊。”
太監忍不住道:“齊王殿下,老奴有句話想講,成者為王敗者為寇的道理齊王殿下一定知道,歷史也都是由勝利者書寫,到時候只要那龍椅上坐的人是殿下,那百姓說什么,根本就不重要。要是殿下治理的好啊,那些個百姓早就忘了您當初是怎么得到的天下,還會直呼殿下明君啊。”
他攥著那書卷,指腹輕輕摩挲著,太監說的話他一句也沒往心里去,而是在心里嘀咕,太后為何還不提那黃河毀堤之事,這件事若是能推到皇上的頭上,才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地方。
“母后,兒臣知道您完全是為了陳國著想,才會想廢掉皇兄,但是皇兄現在畢竟沒有太大的過錯,況且他又是您一手撫養長大的,兒臣以為,母后可不必著急,當務之急是黃河毀堤的修復,流離失所的百姓安置,母后還是且將此事放一放,莫在一時沖動之下廢掉皇兄。”
沈頤在心中道:既然你不提,那只好我先提了。
太后斂下眸中的一片幽光,“哀家還得再想想,再想想。”
殿中有片刻的沉默,太后面無表情,深深地看了沈頤一眼,“你說的不錯,當務之急是災民的安置,哀家剛好要你帶著物資賑災,這種救苦救難的好事,一定會受到百姓的愛戴,對你有好處。”
“兒臣多謝母后安排。”沈頤淡淡一笑。
“哀家再提醒你一句,邵國公雖是哀家身邊的人,但是你也要多和邵國公聯絡聯絡,方便他日后為你所用才是啊。”太后涂著丹寇的指甲輕輕敲擊著把手,“你懂哀家的意思。”
“是,兒臣明白。”沈頤眉心微動,唇邊自始至終掛著的一抹淡淡笑意卻不曾收斂。
“知道就好,你和世芳先回去吧。”太后從一邊的簾子里招了招手,看到南安郡主一臉嬌羞的樣子,目光溫柔下來。
“南安郡主也在。”沈頤輕聲說:“我送郡主回去吧。”
“好。”南安郡主點了點頭。
他將手里的書卷遞給太監,拱手行了一個告退之禮,“兒臣告退。”
兩人并肩一起走出,一路上言笑晏晏,不經意間看到兩個神采飛揚的身影。
他很快就辨別出那兩個身影是誰,林帥和林長天,他們此時出現在宮里,恐怕是皇上召他們來議事的吧。
而他們去往議事堂,就一定要經過自己身邊,所以迎面撞上之時,林帥和林長天恭敬的向他們行了一個抱拳禮:“參加齊王殿下。”
“參加南安郡主。”
沈頤唇角輕佻,看了林長天一眼。
神采奕奕,那種璨然的氣度,讓人不禁想到他在戰場之上,如烈焰,似狂風般的攻勢,只是一個人便有這般氣魄,那父子二人同上戰場,又是何等的攝人心魄。
若沒有他們鎮壓邊關這么多年,那狼子野心的金國,怎么肯相安無事。
只是這樣統帥三軍的人,卻明晃晃的站立在皇上的陣營,一心忠于天子,若那皇上真的如太后所說行事荒唐,又怎能讓英豪為他俯首。
太后還是太心急了,還需多想想才是。
自己也是,還要再想想。
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