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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屋里觀賞著盆景的沈頤聽到太后娘娘的召見,也不著急換衣服,仍舊手持一把銀質的剪刀修剪著枝丫。
他知道太后此次召見,一定是因為黃河水災傷亡三千多人,還有四萬人顛沛流離之事。
聽完連英第一時間來報的消息,齊王閉了閉眼睛,長嘆了一口氣,“太后娘娘果然比我狠她竟然能將事情鬧大到這種地步,還死了這么多百姓。”
“沒有死人,就無法制造出足夠的恐慌。”連英接著道:“太后這么做,是因為那失水的魏州是皇上的人,那都水司和工部,也都是皇上的人,只要他們犯一點點錯誤,太后娘娘就不愁抓不到皇上的把柄了,說不定還能把黃河毀堤之事推到皇上的頭上,到時候,殿下”連英還想繼續說下去,被沈頤打斷。
“現在那些災民如何了?”
“那些災民前幾日就到達京城了,守城的將士一直不肯給他們開城門,還是楚明綱將軍下令開的城門,據說那賑災物資一時調撥不下來,天寒地凍的,災民暴動,伺機哄搶,竟然將楚明綱將軍打傷了。巡防營的人這時才趕到,一面鎮壓,一面自己趁亂摸取,場面十分混亂,最后還是楚家軍鎮住的,楚將軍也不計前嫌,今天還自掏銀子建立施粥鋪,據說那饅頭里還有肉呢。寺廟收下那些受傷,染上疾病的人,皇上已經派了民間的藥局給他們診治,民間也有人自發捐了些物資,暫且安置了一部分。”
“楚將軍功不可沒啊。”沈頤夸贊了一句,又補充道,“正好,我這次進宮面見太后娘娘,要些支援的物資,安置好災民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好。”
沈頤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泛著幽幽的光澤,又道:“這件事一定是太后的手筆,她之所以沒有這么對我,是因為我們暫且站在同一戰線上,太后的心狠手辣我算是見識過了,假如有一天我成為了皇上,和她爭權的話,她的矛頭就指向了我,一定要重點針對太后詳細徹查,盡量多找到她有意毀壞黃河堤壩的證據,這么多條人命啊,豈能白白的死去這件事就交給你去做,一旦有任何進展,一定要立即密報給我。”
“是。”
連英躬身退下后,沈頤緩緩起身,換下了那身清淡雅致的白色長袍,走出房門。
守在院子中的護衛早就準備好了一頂軟轎,出了齊王府的大門后,直接走向進宮的路。
太后娘娘正在等他,身披一身孔雀藍,點綴著無數細小的玉珠,雍容華貴,不過因為政務繁忙,操勞過多,眼角和唇邊已經有了皺紋,雖然太后娘娘之比齊王的母親劉太妃只是年長那么幾歲,卻完全沒有劉太妃保養的那般妥當,看起來竟然像是相差了很大歲數一般。
“兒臣參見母后。”齊王跪地行李。
太后看了他一眼,隨意一聲慢悠悠的“起來吧。”
齊王從容起身,“謝母后。”
太后注視著他,詫異這少年驚人的容貌,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忽然長成了這幅模樣,很像他的母親,卻沒有那般驕傲的艷麗,反而添了幾分清淡。
他和先皇沒有多少相似之處,倒是現在的皇上,和先皇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可是她現在不得不與齊王商議,廢掉皇上這件事。
太后幽幽的注視著她,心底有一聲莫可名狀的嘆息。
“哀家今日叫你來,是想和你商議逼皇上退位這件事,哀家不想把皇上怎么樣,只是皇上性格頑劣,行事荒唐,上次還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毫無證據的指責哀家是殺害她生母的兇手,哀家知道他是受身邊的太監挑撥,輕易就相信了那范歡喜,哀家背負這洗不干凈的罵名也就罷了,只是這陳國的江山,可經不起他這樣的折騰啊。”
皇上和公主乃一母所生,可是他們的生母卻不是現在的太后,而是當年和太后一起進宮,侍奉太后的一個不起眼的丫鬟,有幸被皇上寵幸,封了個四品美人,后來得了病,不治而去了。
太后一直無所出,而皇上和公主的生母又是自己從娘家帶來的丫鬟,便把他們收到自己身邊,養大成人。
只不過美人到底是病死,還是另有蹊蹺,這就不得而知了。
“母后心系天下,兒臣敬服,只是兒臣年幼就離開了京城,剛回來不久,對京城的上下里外了解的還不夠全面,具體如何去做,還請母后明示。”
太后早從案上拿起一卷早就準備好的書卷,悠悠道:“這里面,列舉了皇上失德的罪狀,御史們會擇日上奏的,依皇上的那個脾氣,一定會治他們的罪,甚至要砍他們的頭,到時候朝中一亂,你聽哀家的指示,到時候便可起兵。”
“可兒臣手中,并無兵將。”
太后似乎早有預料,“這個無妨,邵國公手里掌控著幾萬兵將,一切聽哀家安排。”
她的唇角輕輕勾起,眼中波光流轉,凝于沈頤的面龐,
沈頤何嘗不知這笑中蘊藏著什么,南安郡主邵世芳的父親邵國公要幫自己,一定還有些其他方面的要求,比如讓南安郡主如愿以償成為齊王妃,等到自己登基的之后,順理成章成為手掌鳳印,一統六宮的皇后,否則,誰會平白無故的幫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