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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傅瑞的沐休之日,但沈素未的喜悅卻不是因為傅瑞今日會回府,而是因為趙循。
一早從宮里出來,回府后布置了飯菜,沈素未便穿戴整齊的站在府門前等著,看到傅瑞駕馬出現在巷口時緊張的又看了看遠處,然而直到傅瑞下馬,也再未看到旁人。
傅瑞將馬交給小廝,笑著上前:“娘親怎么出來等孩兒了?”她已經許久不再等他,此時能在門前等他讓他有些受寵若驚,那日父親暗示與他,沈素未知道了父親養了外室,那究竟知不知道自己不是她的親子,若是不知則好,若是知道,他這世子之位……
沈素未看不到想等的人心里有些失落,聽到問詢,心不在焉的一笑:“想早點見到所以心急了。”
兩人一同入府,沈素未神色落寞,傅瑞卻眉飛色舞的講著自己在校場的事,言語停頓間才察覺娘似乎頻頻回頭,不由蹙眉問道:“娘你怎么了?”
沈素未搖了搖頭收回眼眸:“無事,只是想看看你父親可有回來。”
不疑有他,傅瑞點了點頭繼續說自己剛剛還未說完的話:“今日兒子在校場終于贏過趙循了,也算出了一口惡氣,自打他進入御軍便大出風頭,搶了兒子的位置不說還讓兒子頻頻落臉,今日賽槍,兒子一□□中他胸口還將他挑下了馬,連巡尉大人都稱贊兒子武藝進步了。”
傅瑞越說越激動,洋洋得意之時將自己給趙循飯菜里下藥的事略過,一臉期盼的轉過頭,“娘,兒子很快就能……”
聽到墮馬,沈素未臉色發白,震驚的抬頭,她從留意過傅瑞口中時常抱怨的人是趙循,頓住腳步打斷他的話:“他可有受傷?”
娘親如此激動的反應讓傅瑞一怔,反應過來娘親許是不喜他出手傷人便瞞下了趙循的傷勢搖了搖頭:“他……他沒事。”
娥眉緊蹙,沈素未看著面前因為心虛而不敢看著自己的人道:“我雖不曾讀過兵書當也知道武祖曾說過刀槍棍棒對的應是敵人而不是同僚,兵家練武點到為止,你卻用□□向同僚的胸口,我竟不知連身為武將的基本都不懂,何談獨當一面!”
沈素未聲音嚴厲,除了心疼趙循更多的是將自己幾日積壓的憤怒傾瀉,她重生以來一直未想過動傅瑞,但讓她下定決心動傅瑞的則是他幾次的行為。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是他的生母,但她當街羞辱秦繡菀時他不曾挺身而出,當她當眾命人打秦繡菀時他仍舊怯懦的躲在一側明哲保身,他若出手,她會傷心難過但至少知道他是個有血肉的,但他不出手,只能證明他是個狼子野心的人,一個為了權勢連自己母親都能不顧的人,對待別人哪里會心慈手軟。
傅瑞自小在他膝下長大,她全然不知她養出了這樣一個陰狠的孩子。
聽到訓斥,四下的丫鬟紛紛垂頭,傅瑞面容上的笑意僵住,面露難堪卻還是低聲道:“兒子知錯了。”
“這是怎么了,瑞兒又做錯了什么值得你這般大動肝火。”傅徑庭說著話邁入府門,笑著看向沈素未。
閉上眼眸,沈素未嘆了口氣,是她著急了,看了眼四下的丫鬟婆子,轉身走入膳堂。
留在原地的傅瑞有些緊張的看了眼自己的父親:“娘她……”
這一點插曲并未影響傅徑庭的喜悅,面容帶笑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道:“你不要多想,無論你娘知不知道你都是她的兒子。”話罷再不多說,大步跟著走進膳堂。
手握成拳,傅瑞的面容沉了臉看著膳堂,若是平日父親如此安慰他或許會松口氣,但現在不同了,父親有了旁的庶子,一但自己的身份被揭穿,即便沈素未肯承認他,但他卻與庶子無異,他的地位很有可能朝不保夕,再次垂下眼簾往日只知聲色犬馬的少年第一次有了算計。
膳堂內已經備好了飯菜,三人如往常一般落座,除了沈素未面色不好之外父子倆具是一臉笑容。
傅徑庭今日心情愉悅,命人將燙好的酒拿來慢條斯理的給兩人倒了酒,舉杯抬頭道:“多謝夫人。”
他這句謝來的莫名其妙,沈素未抬頭狐疑的看向傅徑庭。
豪飲下杯中酒水,傅徑庭大手握上妻子的小手:“今日兵部侍郎告老還鄉,夫人可知圣上欽點何人暫代這侍郎之位?”
沈素未蹙眉,傅徑庭卻又自顧自的斟了一杯酒道:“明日之后為夫便要去兵部任職了。”
六部的官職絕非他一個閑散王爺能碰觸的,傅徑庭心里清楚,若不是有人為他行了方便,這差使落到誰身上都與他無關,如今一躍進入了兵部,思來想去便是因為他的妻子,那日堂中之事他以為兩人會生了隔閡,卻沒想到她真的肯為自己去太后面前說話,更沒想到自己竟然能進入兵部,話說回來也是這么個理,妻子嫁給他十幾年即便知道他養外室又能如何,他還不是她的丈夫,更何況他并不承認秦繡菀也算給足了她體面,如今秦繡菀已死,這件事也算翻過去來了,她如今膝下無子,即便知道傅瑞并非她親生子又能如何,日子仍舊要過下去,她也不能沒了以后的依靠,想開了傅徑庭便心頭驟然放松。
看著傅徑庭一杯接一杯喝酒,沈素未面容帶笑的收回自己的手,垂下眼簾道:“是夫君自己求來的罷了。”
她這話說得曖昧既沒有否認也沒有應下,沈素未心里清楚自己并未在太后跟前說話,但想到太后那日的問詢有不免猜測是太后說了話才讓傅徑庭進入兵部。
心思各異的用了飯,沈素未命童綾將喝了醉醺醺的傅徑庭扶走也獨自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打發了丫鬟嬤嬤回房,沈素未捻著燈獨自走在回院子的小徑,四周寂靜她才能得空想想自己期盼了一天想要見到的人。
不知他的傷勢如何,傅瑞對他抱有敵意,他日后恐怕不能過府來了,若是他不能入府,那她如何才能名正言順的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