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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素姐姐，你怎么了？”

衣袖被人扯動，沈素未回神過來，拿起手邊的書冊翻看，這一動作在蘇娉婷眼中有些欲蓋彌彰了，伸手拿走她中的冊子，蘇聘婷秀美緊蹙，杏眼帶著狐疑道：“素素姐姐你究竟是怎么了，這一天都這樣魂不守舍的。”

嘴角牽起一絲弧度，沈素未不理她搶去的冊子，又重新拿了一冊翻看，柔聲道：“怎么？只許你間或胡思亂想不許我開小差不成？”

蘇娉婷撇了撇嘴，將手里的冊子丟在一邊，手拄著下巴開口：“許許許，素素姐姐，你說皇上會看上哪家的貴女，那樣的人喜歡什么樣的女子？”

篩選了冊子，沈素未將冊子分摞放好，仔細數了一數，“門當戶對的，皇室姻親從來不是喜歡誰便能決定的。”將兩摞冊子點查好，耳邊遲遲沒有響動，沈素未抬起眼簾，見身側的姑娘似陷入沉思，不由笑道：“有心去操心那些有的沒的，不如給自己相看相看人家，省的太后日日念你。”

面色一紅，蘇娉婷咬唇起身抱起一摞冊子，杏眸一瞪：“不理姐姐了。”轉身便出了書房。

搖了搖頭，沈素未將剩下的一摞冊子交給身側宮女，撫了撫衣裙也挑簾而出。

借著皇帝生辰，太后想探探皇帝的意思，這兩天她便一直替太后整理禮部送上來關于各府貴女的冊子，哪家女兒適齡哪家女兒合適沒有人比她更了解了，所以當沈素未看著太后將那冊子里羅將軍的女兒挑出不免有些詫異，羅逞將軍的女兒羅錦姍，她那日宮中見過，無論身世還是相貌品性都十分合適，應是太后喜歡的……

太后將手中的茶盞放下，吩咐了身側的嬤嬤差人謄寫帖子后轉過頭來，眉眼彎彎的招了招手：“傾兒快過來，快與哀家說說話，趕明個哀家走了，又要幾個月見不到了。”

沈素未附身一禮，上前幾步落座在太后身側，帶著詢問看向太后身側的孫嬤嬤。

孫嬤嬤給沈素未斟了杯茶，笑著道：“皇上生辰宴后太后要去西京的大隱寺瞧瞧，也不知是怎么了，牟足了心思要去，勸都勸不住，姑姑您可得說說咱們這祖宗，西京雖然不遠但也不近，這么來回折騰哪受得了啊。”

嗔了一樣孫嬤嬤太后伸手握住沈素未的手：“你也聽到了這幾個早嫌哀家了巴不得哀家得個病災的。”

掩帕一笑沈素未掃了眼連連搖頭的孫嬤嬤解圍道：“太后怎地突然想起去大隱寺了，若皇上生辰宴后動鑾已經正直秋末了，難為嬤嬤們擔心，太后明年夏日動鑾豈不方便？”

松了手，太后輕輕斜靠在椅榻上，輕嘆道：“不是哀家突然想起，而是想了許久終于決定去看看先皇了，想問問我那兒在那地方可有人照顧他，可還恨哀家。”

提到先皇，沈素未垂眸不語，先皇逝世時她們都還小，不知為何太后與先皇明明是親母子卻落得這樣隔閡，以至于先皇死后除了見了貼身的侍從到死都不肯見太后一面。

這話有些沉重了，房內的宮女丫鬟都靜默下來，太后先從往事中回神，笑的和藹：“不說那些了，傾兒丫頭，哀家聽說博勉最近遞了不少奏本，都是極為出色的政見，你可知曉一二？”

博勉是傅徑庭的表字，她之前并未察覺，最近入宮聽到了些言語，才知道傅徑庭開始與朝臣有了走動，傅徑庭確實有詩書上的才華，但對于政事卻從未涉獵，他提什么政見沈素未不知，也不想知道，搖了搖頭，沈素未垂眸：“不知，他未與傾兒說過。”

太后搖了搖頭不贊同道：“你啊你啊，說你是個仙兒你還真是仙兒了，一家人哪能不問問，如今你那婆婆回了娘家，府里只有你，你少不得多關心關心他們父子。”話罷又是一嘆，繼續道：“罷了，你還是甭問他朝中的事了，省的他想著哀家忌憚他，也怪哀家早前處置那幾個不省心的王爺把他給嚇到了。”

沈素未點頭，聲聲道是，手卻不由自主的摸著袖中的軍籍，彷徨了兩日，她想去見他了，作為母親她想他，但他流落在外孤苦伶仃十幾載，她沒有做到一個母親該做的他是不是會怪她，他說過渴盼她們一家的溫情，倘若他知道她是他的娘，他可會接受她。

日落梢頭，沈素未出宮時便命人駕馬去了他曾經說過的都尉府，站在門前，躊躇許久這才攥著帕子上前。

門前的小廝見一素紗女子上前，心里疑惑但仍舊開口問詢：“這位夫人您有何貴干？”

將袖子里的冊子掏出，沈素未喉嚨發緊，手底汗濕，“前些日子借了軍籍，今日特來歸還。”

小廝見狀接過冊子，點頭就要向府里走，然而剛走兩步身后又傳來急促的聲音：“等等！”

緊張的攥緊袖口，沈素未眼眸游移，心口的跳動幾乎讓她口干舌燥，半晌后看著那探尋的小廝，沈素未苦澀一笑：“沒事了。”

轉身離開，沈素未顧不得馬車，獨自游走出巷口，她不知道見了他說什么，他過得很好過得坦坦蕩蕩，她固然想讓兒子奪回世子之位，但他能嗎，她又豈能陷兒子于不義，這一切的錯因她而起，她該為兒子奪回世子之位，掃清路障，再迎他回來，而不是讓兒子難堪。

走在街上，沈素未思緒萬千，既然想要為兒子名正言順的奪回世子之位那便要慢慢來，首先便要廢除傅瑞的世子身份，什么樣的方式才能名正言順的廢除傅瑞……

“小心！”

陷入沉思的沈素未聞聲一驚，還來不及了解狀況，手臂一痛整個人便被壓倒在地，滾了兩圈便聽到耳畔響起噼里啪啦瓷器碎裂的聲音。

“你沒事吧？”

溫潤的聲音響起，沈素未被人從地上扶起，抬頭便看到一臉蒼白的慕君臨，掃過那貨車上成堆倒下的瓷器，沈素未搖了搖頭：“沒事。”

“你瞧瞧你做什么一次裝這么多的貨啊，都是瓷器啊，這下好了都碎了還差點砸到人，你個雜碎，這么多貨啊。”

“我錯了，我錯了……”

聲音嘈雜咒罵喊叫，人也越聚越多，沈素未與慕君臨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從人群中擠出。

打掃了下身上碎瓷片，沈素未正式道謝：“多謝慕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