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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著就是我的,你去別人那里?!彼暤?,“反正眼下不光認我了,自有別處可歇息?!?
所以她還是在乎的,否則不會在迎陽門前踟躕那么久。其實他早知道,只是當時心里有氣,狠下心不去見她罷了。如果忍得住,今夜也不該來,就應當晾著她,讓她嘗嘗受冷落的滋味??墒亲罱K沒能成功,因為擔心一夜過去她徹底放棄了他,怕得罪過了頭,真的漸行漸遠了。
他嘆了口氣,“我有點頭暈,你容我進去。”
她堵住門,他往左她便往左,他往右她便往右。他無奈道:“皇后,我的酒勁還沒過呢,別在大庭廣眾下失了體面?!?
她的體面早就沒了,他還來同她談體面?她抽泣了兩下,低聲道:“官家把我這里當什么?是你喝醉了酒歇息的地方么?我是很有原則的,不叫你進就是不叫你進?!?
她那種犟脾氣,使在相愛的人之間便是無盡的情趣。他心里暗暗歡喜,奇怪竟吃她這套。她撒嬌任性都可以,只要沒有二心,沒有幫著外人算計他,他都愿意縱容。
外面冷,她穿著薄薄的長衣,為了堵他凍出病來怎么辦?他硬往里闖,她氣呼呼推他,整個身子都拿來抵抗。他正中下懷,一把將她抱起來,扛進了寢殿里。
她咬著唇掙扎,外面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小小的個子,簡直像條剛釣出水面的魚,奮力反抗居然不大好對付。到最后不得不放下她,把她壓在墻上,“還鬧?”
她嗚嗚咽咽地哭起來,“我討厭你,你走!”
“真的討厭么?”他曖昧地在她頸間嗅了嗅,“女人都喜歡說反話,其實皇后是愛我的,對不對?”
她被他問傻了,燈下一雙晶亮的眸子望向他,攝人魂魄。他的笑意漸漸轉淡,托起她的臉,冒冒失失親了上去。
☆、第45章
她被他按住了,動又動不得,掙又掙不開。起先真的很生氣,然而他的氣息包裹住她,一瞬居然忘了初衷,平靜下來,覺得那樣安全。
其實她從來不是個立場堅定的人,有時甚至連自己在想些什么都搞不清。譬如現在,明明打定主意不再理他的,可是當他出現,她第一時間便軟化了。
他 小心翼翼親吻,唇齒間酒氣全無,只有甘草的芬芳。如今他也算摸著點門道了,像孩子發現了新玩意兒,勾勾繞繞,將她撩撥得氣喘吁吁。下定了決心要套她兩句 話,可是她那么甜,努力了好多次,怎么都放不開。他以往覺得自己很有定力,結果遇見她就崩潰了,真是冤孽??墒撬矚g這樣,他缺乏感知幸福的能力,就連擊 敗云觀,登上皇位,也僅僅是實現了一項計劃,和做完太傅布置的課業沒有兩樣?,F在他愛上一個人,卻有那么大的差異,仿佛從鹵水里撈出來泡進糖罐子里,體驗 到一種全新的快樂。這些快樂全部得益于她,是她給他的恩賜。
他掙扎很久,嘴唇貼著她的。她在他懷里化成了一池春水,他用力抱緊她,分開的間隙儂軟問她,“今日等我了么?”
她嗯了聲,食髓知味,孩子氣地湊上來,啄了他一下。
他獎勵式的回吻她,“生氣了么?”
她半閉著眼,臉上有傻傻的微笑,“生氣?!?
他愈發滿意,在她唇上狠狠蹂躪,然后趁亂又問:“你愛我么?”
“愛你……”她微涼的手扣住他的后頸,沒有迷亂,只是說,“我愛你?!?
他有些不敢確信,停下來審視她,“剛才說的話當真么?”
她扁了扁嘴,一副屈就的神情,“我也希望那些話能不當真……”一面鄙夷地轉過頭去,“竟靠色誘,還好意思追問?!?
他聽她嘟囔忍不住發笑,“我色誘你了么?每常嫌我這不懂那不懂,我以為你經驗老到,坐懷不亂呢……”說著再要去吻她,卻被她撐住了兩肩。
“你在貴妃閣中一呆半天,都做了些什么?你怎么能睡她的床榻?讓她服侍你?”她在他胸前點了點,“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有病癥,不愛生人親近,其實都是謊話,你是假正經對么?”
這世上從來沒人敢說他假正經,他呆了呆,憤憤不平道:“口無遮攔!我何嘗假正經了?秦讓來給你通風報信,你為什么毫無反應?思來想去要成全你的賢后名聲,過后又同我鬧?”
她訝然道:“是你命秦讓來的么?你明知道我不能那么做,還拿這個來試探我?”
他卻不以為然,“沒有我的授意,誰有膽子敢往外泄露我的消息?所以試出來了,證明你不在乎我。”
她簡直被他氣死了,“你這樣幼稚!叫我明著同貴妃爭寵?讓太后知道了,她怎么說?話到了別人嘴里,又怎么議論我?你就等著看那些言官彈劾我么?”
在他看來那都不是問題,“我們兩個好,這宮里誰不知道?你就是猖狂些也不要緊,有我呢!”
他有時候真的不可理喻,做出來的事根本同他大殺八方的威名不相匹配。她白了他一眼,“誰要同你好!”
他皺了皺眉,“剛才還說愛我的?!?
她失言了,被他拿住把柄,左一句愛我,右一句愛我。她氣惱地捂住耳朵,“剛才不算數?!?
“不行,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我已經聽見了,不能不算數?!?
她虎著臉看他,“那你呢?你又如何?”
他開始裝傻,“什么如何?皇后情真意切,朕心甚慰。”
他明知道她不是那個意思,他臉皮厚,能問她愛不愛他,自己是女孩子,哪里說得出口!她扭動身子,把自己扭成了麻花,“你問我的問題,我現在也問你,你對我如何呀?”
建 安地處南方,那里養大的女孩,大約因為口音的關系吧,天生有種嬌憨的味道。一字一句拖得嫵媚婉轉,叫人癢進心里去。他愛極了她這樣,這才是年輕姑娘該有的 單純和真誠。她越撒嬌,他越喜歡逗她,“我問了好些問題,皇后說的是哪個?叫秦讓給你傳話么?還是特許你猖狂?”
她跺腳大嗔,“殷得意,你不要太過分!”
她這一聲,把他叫得呆若木雞,“殷得意?皇后真……真是無法無天。”
她自己回過神來,發現竟叫得這樣順口,其實在心里喚過很多遍了。殷得意確實比殷重元有意思,叫什么不好,誰讓他叫得意!她捂住嘴,頓時笑彎了腰,“我不是故意的……”
他上來抓她,逮住了拖到桌旁,自己在杌子上坐下,滴溜溜一轉,把她橫在膝頭。她手腳亂劃,他狠狠在她屁股上抽了兩下,“叫你笑!不許張揚出去,孃孃跟前也要留神,記住了?”
她哀聲應道:“莫打了……我會管住自己的嘴的?!?
他將她挽了起來,無可奈何抱她坐在膝上,“好了,我回答你先前的問題……”她認真地看著他,一雙眼睛晶亮。他居然感到羞澀,略轉過臉,打掃了下喉嚨道,“我也愛你,一直愛著你?!?
她清楚聽見了,不知為什么鼻子發酸。扭頭在肩上蹭了眼淚,扳過他的臉,咚地一下兩個額頭撞在一起,“都是心里話么?”
他咧嘴嗯了聲,“心里話,不做假?!?
她順勢靠在他頸窩里,喃喃道:“官家下半晌同貴妃聊天了么?或者又同人家下棋了?你也這樣抱著她,和她說膩膩歪歪的話么?”
他嘆了口氣,“我在宜圣閣睡了半日,沒說話也沒下棋。本想回福寧宮的,你又不來接我,只能歇在那里了。我沒和別人靠得太近,更不會去說膩歪的話,你腦子里整天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