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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邵名下原本買得最便宜的就是那套破舊的瓦房,但是實際上瓦房面積是最大的,實地測量下來有近兩百平,加上其他三套房子都是一百平米左右,加起來就有五百多平米的拆遷面積,這一通賠償下來,沈邵也算得上是有錢的高富帥了。
現(xiàn)在很多人對鋪面還不太看重,所以拆遷組才敢開出按住房面積一比一賠償鋪面,如果再等七八年,就沒有誰敢這么大方了。
沈邵知道這里以后會成為縣城最中心的地帶,鋪面更是想買都買不到,所以他毫不猶豫的換了五個七八十平米的鋪面,剩下的一百多平米全換了錢。雖然這是最不劃算的換法,可是他這幾年想要做些事情,就必須要足夠的本錢。現(xiàn)在虧一點,換取更多的利益,也不算虧。
楊主任也沒有想到沈邵直接要了這么多鋪面,他先是愣了好一下,才把合同上蓋了章,然后又道:“今天上面新下來一條獎勵政策,就是最先簽字的八戶人可以每戶獎勵一套九十六平米的住房,你是第一個來辦理拆遷手續(xù)的,所以在這個獎勵條款上簽個名,等這塊修好,你就能多得一套房子了。”
等助手把沈邵的拆遷信息錄入內(nèi)網(wǎng)后,楊主任從抽屜拿出一份獎勵條約,笑瞇瞇道:“小伙子,你運氣好,這通知我們剛準備貼出去你就來了,要是再晚一會兒,這獎勵條約就沒有你什么事了。”
“全都是國家政策好,謝謝幾位叔叔,”沈邵把簽好的合同全部裝好,笑著跟拆遷小組的幾個人再三道謝后,才背著包離開。至于獎勵政策為什么現(xiàn)在還沒有貼出去,就不關(guān)他的事了,畢竟誰家每兩個親戚需要提前知道內(nèi)部消息呢。
這不,他剛走出門,就看到有幾個人匆匆走了過來,大概都是奔著獎勵來的吧。
這位楊主任沒有坑他,反而把獎勵名額給他一個,已經(jīng)算是厚道人了。
果然,獎勵政策通知下來后,好多人都在扼腕嘆息,如果早點去簽字,他們就能多得一套九十平米的房子了。再后來聽說再不簽,政府就要放棄拆遷這塊的計劃,準備去拆西城那邊,于是都忙不迭的去簽字,就擔心去太晚把煮熟的鴨子弄跑了。
就在這一陣歡騰的拆遷氛圍中,沈邵終于迎來了中考。
中考的考場設(shè)在縣城一所小學里,考試還沒有結(jié)束,校門外已經(jīng)擠了不少的家長等在外面。
等考試結(jié)束,沈邵走出考場時,校門口已經(jīng)是人山人海了,他穿過重重人群,還沒有走出兩步,就被楊宏強拽住了:“沈邵,你考得怎么樣?”
被考試折磨了兩天,現(xiàn)在終于結(jié)束了,楊宏強頓時滿血滿藍原地復活,就連跟沈邵說話的時候,都帶著股興奮的味道:“幸好你幫我做了考前突擊,好多知識點都考到了,這次全靠哥們你了。”
沈邵見他滿臉興奮的樣子,伸手拍著他的肩:“咱們是哥們,誰跟誰啊。”
“嘿嘿,”楊宏強笑得直搓手,跟在他身后的楊志安倒是真的感謝沈邵,畢竟他兒子有幾斤幾兩水平,他是清楚的。昨天考完第一場后,兒子就跟他們很多知識都是沈邵提前指導過的,現(xiàn)在幾場考試下來,他哪還不知沈邵對自己兒子是真沒藏私,不然他兒子考完也不會這么興奮。
楊志安走到沈邵面前,十分認真道:“沈邵,這次多虧你知道我家這個不爭氣的小子了。現(xiàn)在考試完了,你如果沒什么事的話,你到我家住幾天,我家那個嗓門雖大,不過做的飯還行,你們最近讀書辛苦了,要好好補一場才行。”他知道沈邵沒爹沒媽,租的房子馬上也要被拆遷了,初中畢業(yè)后又有很多同學聚會,如果回鄉(xiāng)下去住,會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謝謝楊叔,我現(xiàn)在租的房子還有一個多月才到期,房子拆遷要等到十月,所以沒事的,”沈邵笑瞇瞇的道,“不過,偶爾過來嘗嘗羅阿姨的手藝那是肯定的,到時候您別嫌棄我吃得多。”
“嗨,男孩子就要吃得多才長肉,”楊志安見狀也不堅持,把自己買的冰凍飲料分了一瓶給沈邵,“那今天晚上你到我們家去吃飯,就當是慶祝你們初中順利畢業(yè)。”
楊宏強也在旁邊一個勁兒的邀請,沈邵喝著涼絲絲的飲料,最終被拖進了楊志安剛買的小汽車里。
一進楊家的門,就見桌上擺著不少色香味俱全的菜,菜都還冒著熱氣,廚房里傳來滋滋的炒菜聲,顯然有人還在廚房炒菜。
羅瓊聽到開門聲,把菜裝進盤子里,出來見沈邵也來了,當下便熱情的招呼沈邵坐下,又是端水果又是拿瓜子糖,“小邵先吃些葡萄,菜已經(jīng)好了,我去把湯舀出來。”
沈邵想去幫忙,被她一把按了下去,等四個人坐到飯桌上后,羅瓊才道:“小邵啊,我不會說話,不過你這次幫了咱們家宏強大忙,我們一家真是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了。”
“羅阿姨,你別這么說,”沈邵摸摸鼻尖笑道,“我很宏強是兄弟,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平時宏強在班上也很照顧我。”
羅瓊見沈邵面帶羞澀,知道這孩子是不好意思了,便道:“好好,我不說這些,你快挑菜吃。”十多歲的男孩子臉皮薄,她還是別說這些讓人家害羞了,不過這份情他們還是要記下,做人不要太沒良心。
吃完飯后,被羅阿姨硬塞了一兜葡萄后,沈邵才得以成功離開楊家。他走在華燈初上的街道上,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出來散步的行人,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
他的初中生活終于結(jié)束了。
☆、10全縣第一(捉蟲)
該來的總要來,這都是老天注定的。沈邵剛回到沈家村沒有半天,家門口便被幾個男男女女堵了,他們膚色黝黑,手掌粗糙干裂,一看就知道平時是做慣苦力的。
“娃子,就當阿姨求你了,你讓你爸把錢還給我們吧,我們實在沒有辦法了,我們家需要錢救命啊!”中年女人抹著臉上的淚,原本他們都是在臨海城打工的,三年前沈建兵跟他們說,家里老婆病重得不行了,哭著求著向他們借錢救命。
他們幾家人本來也沒有多少錢,可是想到沈建兵與他們在一起打工三四年了,又是個踏實老實的人,見他堂堂男子漢在他們面前哭得可憐,他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家破人亡,所以他們幾家人就湊了八千塊錢借給他。沈建兵拿到錢后,還給他們打了欠條,信誓旦旦的表示半年內(nèi)一定歸還 。
結(jié)果這一走就再也見不著人,他們原先還以為是家里的事情拖著走不開,結(jié)果大半年過去還是不見沈建兵回來,他們就知道事情壞了,開始四處打聽沈建兵的老家住處,終于是把地方找到了,不過在聽說沈建兵做的事后,家里只剩一個沒人管的半大孩子,所以一直沒有找上門。
現(xiàn)在他們其中一家人的孩子生病,在醫(yī)院住了好幾個月,錢實在不夠用了,他們沒有辦法,只能狠心來找這個被父親遺棄的孩子。
不是他們沒有同情心,只是他們也被逼上了絕路。
沈家村的人聽到動靜后,也都跑了過來,原本覺得這些人逼著半大孩子要債缺德,可是見這個女的哭成這樣,又想到人家在醫(yī)院的孩子,也說不出話了,最多只能罵沈建兵是個畜生,可惜了這么好個孩子。
眼見著中年女人要給自己跪下,沈邵忙一手扶住她,咬著唇角道:“叔叔,阿姨,你們把欠條拿出來,我把錢還給你。”
“小邵,你哪來這么多錢,”劉淑蓮又是焦急又是無奈,“這可是八千塊啊!”她知道弟媳婦這些年偷偷攢了些錢下來留給沈邵,可是最多也不過一萬左右。這三年沈邵讀書又花了些,若是還了這八千塊,以后高中學費從哪來?
沈邵搖頭沒有說話,上輩子也是這個時候,他被這幾個要債的人堵在門口,心里滿是惶恐,卻又不得不償還這些債務(wù)。畢竟對于上輩子的他來說,八千塊是他讀書的錢,是維系著他夢想的東西。可是對于別人來說,卻是救命錢。
孰輕孰重,他還分得清。所以盡管他舍不得這筆錢,舍不得放棄讀書的機會,最后還是還把這筆錢換了。這輩子他特意在這幾天回到村子里,就是等著這幾個人找上門,如果不是不知道這些人的住址,他早就把錢主動還回去了。
“沒事,錢可以再賺,但是人家的救命錢必須還,是我們沈家對不起他們,人家不欠我什么,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沈邵轉(zhuǎn)身從屋里抱出一個鐵盒子,里面不多不少正裝著八千塊。
中年女人雙手顫抖的接過盒子,打開蓋子一看,里面有百元的,五十的,還有十塊五塊的,放得整整齊齊,明明手中這疊東西不重,可是她卻覺得重逾千金。
她自己心里也清楚,這筆錢不該眼前這個少年拿出來,可是她為了自己的孩子,只好做了這種缺德事。
其他幾個人心里也有些堵得慌,明明是別人還給他們的錢,他們偏偏就覺得自己是那欺負人的惡霸,逼得一個孩子拿出了安身立命的錢。
“算了,你把她家的錢還了就行,我的錢等你以后工作再還給我,”一個干瘦的中年男人抽著五毛一包的煙,不舍的看了鐵盒子好幾眼,扭過頭道,“這些錢留著你讀書……”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身邊的老婆擰了一把,只好吧嗒兩口煙,沉默下來。
“謝謝叔叔你,只是這錢本來早該還的,是你們照顧我,等到現(xiàn)在才來要,”沈邵笑了笑,“我替我爸跟你們說聲對不起。”
“不關(guān)你的事,”抽煙的男人悶聲道,“是我們對不起你。”說完這句話,他把欠條遞給沈邵,再也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