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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不抽煙,”教導主任整了整臉色,推拒了這根名煙,然后道,“沈先生,這事本來就是兩個小孩子鬧了些小矛盾,老師處理問題時,兩個學生都在場,這不存在偏袒誰,畢竟兩位同學都是難得的好學生,我們做老師的是哪一個都舍不得責備,只是孩子犯了錯,總是要糾正的,這是我們做老師的責任,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沈福冬張了張嘴還沒來得急說話,教導主任又開口道:“咱們做教育的也不容易,這孩子管吧,怕家長說老師太嚴厲了。若是不管,又擔心家長說我們沒把孩子教好。不過好在大多家長都是支持我們工作的,像你們這些有文化見過世面的家長,想必也知道老師的難處。”說完,還悠悠嘆了口氣。
大概是被教導主任一句“有文化見過世面”捧得很高興,沈福冬語氣更好了,到了最后也只要求讓自家孩子與沈邵過來問問事情經過。
教導主任確認沈福冬臉上表情不像再會鬧事后,才讓人去叫人。畢竟家長已經鬧到學校來了,他們如果沒有點反應,說起來也不太好,不利于他們學校的聲譽。
沈福冬與張春蘭以為會看到一個穿著舊衣服,全身臟兮兮的孩子,所以在沈邵出現在辦公室里時,他們一時半會兒還沒有認出來。
沈邵身上穿著簡單的格子襯衫與牛仔褲,因為個高腿長,修養又不錯,走進來的時候,沈福冬還以為是哪個家里條件好的孩子。
等到沈邵主動叫了他一聲“沈二叔”才反應過來,他在家里排行老二,算起來比沈邵高一個輩分,所以沈邵叫他沈二叔是沒有什么問題的。
不過教導主任聽到這聲招呼后,心里就更加對沈福冬一家子有點看不上了,虧得人家一個無父無母的孩子叫他一聲二叔,沒有想到就這樣欺負人家,也不怕人家媽從墳里爬出來找他。
“哦,沈邵啊,”沈福冬的語氣有些怪異,打量沈邵好幾眼后才道,“前幾談我還聽你大伯提起你,說你好些日子沒有回家了,他很擔心你。”
沈邵仿佛沒有聽出沈福冬是故意在教導主任面前說這些話,讓主任以為他是個貪玩的孩子:“因為再等幾個月就要中考了,所以現在每個月才只一次假,為了安心學習,最近我一直待在屋里看書。”
“用功學習就好。”沈福冬一是遺憾自己挖的坑沈邵沒有掉下去,二是感慨沈邵的媽對他還不錯,到死還記得把藏好的錢給沈邵。這么一想,便覺得有些沒意思,又見自家兒子進來后一直聳拉著腦袋,就知道這事可能不像自己兒子回家說的那樣,什么沈邵欺負了他,沒準是自家兒子招惹了別人。
張春蘭倒是有心想鬧上一陣,只是見自己丈夫語氣不太對勁,只好把心里的不滿壓了下來,難道他們家還收拾不了一個沒媽的孩子?
事情鬧到這一步,教導主任也知道沒什么好說的了,把沈正陽與沈邵叫到自己面前,說了幾句讓他們好好學習的話,就讓兩人出去了。
然后見沈福冬與張春蘭雖然欲言又止但也沒法發揮的樣子,也只是笑瞇瞇的把人親自送出門,剛走到外面陽臺上,就見到沈邵在底樓邊上的臺階摔了下去,而沈正陽正站在臺階上。
這一棟是教室辦公樓,二三樓陽臺上還站了幾個老師在交談,看到這一幕,都皺起了眉頭。
教導主任看向沈福冬與張春蘭沒有說話。
至于沈福冬與張春蘭,早就尷尬得不行了。心里卻在咆哮,兒子啊,你就算是看沈邵不順眼,也不能在這里動手啊!
您坑爹坑媽,要爹媽拿你怎么辦?!
☆、中考
沈邵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覺得自己簡直沒臉回頭,當著這么多老師的面摔一跤,實在是太丟人了!
沈正陽有些幸災樂禍的走到他面前丟下一句“活該”,然后揚長而去,頗有一種找回場子的感覺。
沈邵想摸一把臉,不過發現自己手掌上還帶著灰,只好無奈的拍手幾下,匆匆的往自己教室走去,他一點都不想去看老師們的眼神好嗎?
“臥槽,沈正陽家里對你動手了?!”等沈邵回到教室,跟他同桌的楊宏強發現他身上有灰,當下便拍著桌子道,“走,我們去幫你揍回來!”
“我自己不小心摔的,與別人沒關系,”沈邵有些不好意思的干咳兩聲,手在進教室前已經洗干凈了,手掌有點脫皮,現在緩過勁兒來才發現有點疼,“快上課了,你去哪兒啊?”
可惜沈邵這句大實話,在前后左右所有同學沒有一個人相信的,沈正陽一家人在他們心中成了欺負沈邵的壞蛋,這種根深蒂固的想法大概會影響幾十年,到了成年后都難以改變。
沈邵不知道自己就在這無知無覺間坑了沈正陽一把,不過從這以后沈正陽沒有找他麻煩,加上學習越來越緊張,給他塞情書的女生也少了很多,他的注意力就全用在學習上。
到了現在,他已經確定自己腦子真的比上輩子好用了,每天看這么多書,也不會覺得頭暈,甚至還把看過的內容記得七七八八,這簡直就像老天把他原本只有八九十的智商,陡然拉到了一百二十的水平線上。
離中考還有兩三個月的時候,沈邵買下的幾套房子全部被納入遷拆劃地的范圍,關于拆遷的通知也已經正式下發,只是拆遷賠償方面,還沒有談妥。畢竟每次拆遷,總要遇到那么一兩個釘子戶的。
早在初三開學的時候,沈邵就托興趣班的書法老師幫忙,把自己的戶口從沈家村遷了出來,落戶在買的一所房產里,并且還把年齡改大了兩歲,反正這個時候,有些鄉下孩子讀書晚,他年齡改大一點,也沒什么問題。最關鍵的是,他現在可以辦身份證了,以后很多事做起來也會方便很多。
居委會也開始通知,讓接受拆遷條件的住戶到居委會拆遷組簽名,不過住戶們雖然興奮得議論紛紛,但是沒有一個人愿意去簽名的,很多人都打著多拖一點時間,好多加點補償的心理。
沈邵觀察了幾天后,見仍舊沒有多少起簽字的心思,在心里嘆了口氣。他記得當年拆遷的時候,剛開始確實沒有人愿意簽字,直到后來政府下了最后通牒,意思是如果居民們都不同意,他們就放棄拆遷計劃,然后不到一周時間,基本上所有人都簽了同意書,甚是連原本說好的賠償少了一點也不介意。
他不想等事情鬧到這一步再去簽字,所以他特意向學校請了半天假,拿好產權證還有自己的身份證、戶口簿,去了居委會的拆遷組。
拆遷組是規劃局派下來的負責人,這幾天見沒有一個人來簽字,他心里也挺著急的,所以周五來到居委會后,就坐在辦公桌旁邊看報紙,反正等一天也不會有人來簽字,最多只會有幾個老太太在他面前哭訴對房子有多不舍,這個地段有多好,挨著學校云云。
所以,當他看到一個少年站在自己面前時,連手里的報紙都沒有放下,直接問道:“有什么事嗎?”
少年把房產證還有戶口簿放到他面前道:“我是來簽字的。”
“簽字?”負責人激動的合上報紙,旁邊兩個助手也跟著激動起來,不過三人上下打量少年好幾眼后,負責人有些猶豫的開口:“小孩,這種事要有大人做主,你說了不算。”
“我家里就我一個人,”沈邵從包里把房產證也拿了出來,“所以也只有我能做主。”
負責人拿過房產證、身份證還有戶口簿核對過后,才有些驚訝的發現,這個孩子名下竟然有四處房產,這按平方賠下來,可是一大筆錢了。
鑒于戶口本上面只有沈邵這個戶主,而且看日期還是前幾個月新換的戶口本,負責人雖然想讓沈邵馬上把字簽下來,不過該問的還是要問清楚:“你們家的大人呢??”
沈邵搖了搖頭:“我沒有爸媽。”
旁邊的助手拿過沈邵的戶口本,在電腦里核查起來,這個時候網絡雖然還不發達,不過牽涉到拆遷方面,政府還是給拆遷小組配備了電腦。
“楊主任,他父母一欄信息都是死亡。”助手查完后,在負責人耳邊輕聲道,“看樣子這孩子家里是真沒別人了。”
這個助手的聲音雖小,不過沈邵還是聽到他說的話了,心里頓時有些意外,他那個不負責任的爸爸不是跟別的女人跑了嗎,怎么會是死亡?
再一想,他就明白過來,這幾年戶籍管理還不是特別的嚴格,沈建兵和那個女人可能是擔心自己這個拖油瓶找到他,所以干脆把戶口死亡注銷,然后再外地重新辦了一個戶籍。
難怪沈建兵跑得這么毫不猶豫,原來是這個女人家里有點能耐,這也難怪他上輩子見到沈建兵這個名義上的爹時,沈建兵開著寶馬穿著名牌了。
負責人楊主任見沈邵臉色不太對勁,以為是助手的話讓沈邵心里難過了,于是用腳踢了助手一下,然后笑著對沈邵道:“我們剛才問只是想了解一下情況,沒有別的意思。不知道,你想簽哪種拆遷條款?”
有一比一用住房面積換鋪面面積的,也有按一比二點五倍換住房的,最后一種是按房屋面積經濟賠償的。